《我把暴君养成了明君》翠屏曲

2、第 2 章 皇上今年三

　　皇上今年三十七，龙体已显衰败之相。
　　大皇子赵珩，母妃是惠妃，当朝太傅之女，背后连着大半个文官集团。
　　二皇子赵琮，母妃是德妃，镇北将军的妹妹，手里握着十万边军。
　　唯独赵珝，母妃是民间采选上来的美人。
　　因貌美得宠，又因貌美遭嫉，死得不明不白。
　　刘妃把赵珝养在跟前，实际想借赵珝的命格招子。
　　真等她怀上了，赵珝就是弃子。
　　可我知道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母妃，绝不允许刘妃有孕。
　　夺嫡路上，多一人便多一份风险。
　　转折是在三个月后。
　　惠妃和德妃在众妃嫔面前，夸赞自己的儿子聪慧。
　　说自己沾了儿子的光，近日皇上常去自己宫里。
　　刘妃不甘心，也想向皇上显摆养子的才学。
　　好叫皇上觉得她教养有功。
　　皇上有兴致的考校了赵珝。
　　赵珝略略扫了一眼，便背了下来，一字不差。
　　皇上惊讶，竟然让赵珝去了国子监读书。
　　国子监有大皇子、二皇子，还有几位宗室子弟一同读书。
　　博士姓周，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儒。
　　考校了赵珝几篇经义，赵珝对答如流。
　　周博士面上不显，眼底却掠过一丝讶色。
　　“既入国子监，便当勤勉，不可懈怠。”
　　赵珝躬身应是。
　　散学后，赵珝抱着几卷书册往外走。
　　却被人伸脚绊倒在地。
　　“哟，灾星也会看书？”
　　说话的是大皇子的跟班，安国公的孙子冯毅。
　　赵珝没说话，蹲下身去捡书册。
　　一只脚踩住其中一卷，碾了碾。
　　“殿下说了，国子监不是给灾星待的地方。识相的就该滚出去，少在这儿碍眼。”赵珝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语。
　　紧接着冯毅又恼了。
　　一个灾星，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抬脚便踢。
　　赵珝侧身避过，抓了一把尘土，扬在那人脸上。
　　那人猝不及防，被迷了眼睛，哇哇大叫。
　　赵珝趁机抱起书册，转身就跑。
　　赵珝跑回长春宫后殿时，我一眼就瞧出不对劲。
　　“怎么回事？跟人打架了？”
　　赵珝解释：“安国公的孙子踢我，我躲开了。”
　　我蹲下身，给他清理伤口。
　　“他为什么找你麻烦？”
　　“皇上夸了我几句，大皇子嫉恨，然后安国公的孙子就过来了。”
　　如今赵珝被皇上夸奖。
　　大皇子明面上不好发作，便让跟班来教训人。
　　这是警告。
　　我摸了摸赵珝的头发，叹了口气。
　　“你今天做得对，被人欺负不能傻站着挨打，但你要记住一句话。”
　　“什么话？”
　　“在没有自保的能力之前，要学会藏拙。”
　　赵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日之后，赵珝去国子监便开始藏拙。
　　大皇子的人盯了他几日，觉得他不过如此，便失了兴致。
　　可我知道他在暗地里用功。
　　日子一晃就到了入冬。
　　我蹲在门槛边分拣太监我觉得有些奇怪，回头看他。送来的碎碳。
　　赵珝坐在屋里看书，忽然抬起头问了一句。
　　“姐姐，今天初几了？”
　　“初七。”
　　我随口应了一声，手上的活没停。
　　赵珝不说话了。
　　我觉得有些奇怪，回头看他。
　　那孩子把书合上，裹紧身旧棉袍往外走。
　　“去哪儿？外头冷。”
　　“御膳房，一会儿就回来。”
　　我没拦住他。
　　他一个皇子，去御膳房虽然寒碜了点，但也不至于被人赶出来。
　　赵珝回来的时候，小小的手捧着一个粗瓷碗。
　　碗上盖着一块手帕。
　　“姐姐，你吃饭了吗？”
　　我摇头。
　　赵珝把碗放在桌上，掀开手帕。
　　里面是一碗素面。
　　碗上盖着一块手帕。
　　我盯着那碗面愣住了。
　　“你这是……”
　　他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姐姐，生辰快乐。”
　　我整个人定在那里。
　　穿越过来大半年，连自己都快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赵珝却记住了。
　　那是我有次随口说的，生辰后面加了句：在我们那儿，过生辰要吃长寿面。
　　他居然记了那么久。
　　日子就这么过着。
　　赵珝虽然偶尔也会被其他皇子欺负，但都被他聪明的化解了。
　　转眼赵珝十六岁了，跟我穿来时一般大。
　　现在他长成了个挺拔的少年。
　　这些年，我也试过各种办法穿回去，但都没有成功。
　　刘妃依然没有自己的孩子。
　　她好像已经认命了，把疼爱都给了她侄子刘怀瑾。
　　赵珝作为刘妃的养子，待遇也好了许多，但刘妃对赵珝依旧冷淡。
　　可恨的是刘怀瑾仗着刘妃的疼爱，经常欺负赵栩。
　　刘怀瑾来长春宫那日，正是夏至。
　　他被一群宫女太监簇拥着走进来。
　　腰间挂着羊脂玉坠，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着金贵。
　　刘怀瑾是刘妃兄长的独子，自小便被当作眼珠子疼着。
　　皇上宠爱刘妃，对刘怀瑾也多了喜爱，时常宣他进宫。
　　刘怀瑾活脱脱成了长安城里有名的纨绔。
　　虽然不学无术，却也不仗势欺人。
　　只是骄纵惯了，看谁都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意思。
　　刘怀瑾摇着扇子进了后殿，一眼就看见坐在窗下看书的赵珝。
　　“表弟今日没去国子监？”
　　赵珝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表兄，今日周博士告假，散了学便回来了。”
　　刘怀瑾“哦”了一声，目光落在赵珝案头那摞书上。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那本翻了翻，书页边角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刘怀瑾翻了两页便觉得乏味，丢回案上。
　　“表弟倒是用功，可惜这书读得再多，被批的命格改不了啊。”
　　这话说得轻飘飘，落在耳里就是扎人的刀子。
　　赵珝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垂着眼说了句：“表兄说得是。”
　　刘怀瑾却没打算就这么走。
　　他绕着赵珝走了一圈，眼睛一亮。
　　“对了，姑母新赏了我一匹好马，西域进贡的，通体雪白，就眼睛是琥珀色的。表弟要不要去看看？”
　　赵珝微微蹙眉：“表兄好意，只是今日还有些功课……”
　　“功课什么时候不能做？”
　　刘怀瑾已经一把扯住赵珝的袖子往外拽。
　　“走嘛，我骑给你看。那马性子烈，我花了三天才驯服，今日正要遛遛。”
　　我起身想拦，赵珝却回头看了我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内厩平时少有人来。
　　刘怀瑾让人把马牵过来。
　　果然是匹好马。
　　刘怀瑾翻身上马，得意地在空地上跑了两圈。
　　接着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赵珝。
　　“表弟想不想试试？”
　　赵珝：“我不会骑马。”
　　刘怀瑾从马背上俯下身来，笑得眉眼弯弯。
　　“这样，表弟，咱俩打个赌。”
　　赵珝抬眼看他，没接话。
　　“你上马，绕着场子跑一圈，要是没摔下来，我以后见你便喊一声表哥。你要是摔了……”
　　他顿了顿，忽然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你身边那个宫女，归我。”
　　赵珝的眼神冷了一瞬。
　　“表兄何必拿我身边的人打趣。”
　　刘怀瑾笑得张扬。
　　“谁打趣了？姑母前几日还说我院里缺个机灵人，若是你输了，把她让给我，如何？”
　　赵珝说的真挚：“她跟了我这些年，不是物件，不能说让就让。”
　　刘怀瑾往后仰了仰，语气轻飘飘。
　　“表弟觉得我同姑母开口，姑母她允不允呢？”
　　这话就带着威胁的意味。
　　“我应。”
　　赵珝走到马前，在马耳朵边低于了几句。
　　那马居然主动亲近了赵珝。
　　刘怀瑾的脸色微变，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赵珝没有理他，翻身上了马。
　　一圈。
　　白马在终点处停下。
　　赵珝翻身下马，站在刘怀瑾面前。
　　“表兄，我赢了。”
　　刘怀瑾的脸色难看极了。
　　“你、你什么时候学的骑马？”
　　“没学过，方才现学的。”
　　刘怀瑾气极了。
　　他一把扯过马缰，翻身上马。
　　打算扬长而去。
　　白马被他骤然一扯，受了惊。
　　前蹄猛地扬起。
　　刘怀瑾整个人从马背上仰面摔了下来。
　　内厩顿时乱了套，太监宫女一窝蜂拥上去扶人。
　　刘怀瑾抱着左腿在地上打滚。
　　赵珝站在几步之外。
　　“快去请太医，表兄伤着了。”
　　我挤到赵珝身边：“是你做的？”
　　赵珝侧过头看我，故作无辜。
　　“姐姐说什么？”
　　“那马、你方才跟它说了什么？”
　　赵珝眨了眨眼。
　　“没说什么，就是告诉它，等会儿刘怀瑾骑它的时候，轻轻挣一下就好。”
　　“它为什么会听你的？”
　　“它若不听话，我就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