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发现

19、第 19 章 龙溟出手

　　接下来几天表面平静，但林溪凝知道水面之下的暗流从来没有停过。

　　离火宗那位红衣长老果然像龙溟说的那样没有善罢甘休。她外出打水或者去膳堂吃饭的时候偶尔能感觉到有人在暗处注视着她，那种目光不太像恶意，更像是一种不动声色的监视——他们在等她自己露出马脚。

　　林溪凝对此心知肚明，行动一切如常。白天看书打坐，夜里跟龙溟一起炼化碎骨，偶尔在碧落宗的藏书阁翻翻典籍，日子过得平淡而规律。那些暗中盯着她的人找不到任何异常，监视的频率便渐渐降低了。

　　到了第七天傍晚，离火宗的人终于动了。

　　那天林溪凝刚从膳堂回竹屋的路上，忽然被三个人拦住了去路。为首的是个瘦高个的男修，穿着离火宗的赤红弟子服，腰后别着一对短戟，修为大约在筑基后期。他身后的两人一左一右堵住了青石小径的两端，把她的去路全封死了。

　　“林溪凝？”瘦高个男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家长老有几句话想问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溪凝在石径上站定，目光扫过三人。她没有慌，但袖中龙溟的尾巴尖已经绷紧了，蓄势待发的力量透过鳞片传达到她的手腕上。

　　“离火宗的前辈若要问话，按规矩应该正式发帖邀请，或者通过碧落宗的接待安排。”她的语气不卑不亢，“三位这样半路拦人，恐怕不合修真界的礼数吧？”

　　瘦高个男修冷笑了一声：“礼数？你们玄天宗的人藏私的时候怎么不讲礼数？少废话，长老说了，你要么老老实实跟我们走，要么我们绑你过去。你自己选。”

　　林溪凝垂着眼站在原地，心里飞速盘算着。离火宗的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在碧落宗地盘上拦人，多半是拿到了什么他们觉得可以发难的东西。可到底是什么呢？她这些天明明什么都没做。

　　瘦高个见她不动，不耐烦了，伸手便朝她的肩膀抓过来：“叫你走你听不见——”

　　他话音未落，林溪凝脚下微微侧移了一步。那只手擦着她的肩头抓了个空，瘦高个男修没料到她能躲开，踉跄了半步才稳住身形，脸色一沉：“还敢躲？”

　　他身后的两人同时上前，三人的气息一同压了过来。筑基后期的修为虽然单个不算多厉害，但三个人同时施压，林溪凝的表面修为只有筑基初期，在旁人看来根本抵挡不住。

　　就在林溪凝准备催动《祖龙诀》硬拼的瞬间，她袖中的龙溟动了。

　　一道极细极淡的金色光芒从她袖口无声无息地溢了出来，快得像是一缕光透过窗纸的缝隙。那光芒在空气中凝成一根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金色细丝，在三个离火宗弟子身上轻轻绕了一圈——然后那股属于上古龙祖的、纯粹而古老的威严便从细丝中猛地释放出来。

　　三个人同时僵住了。

　　那种威压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避开了□□的防御，没有任何预警地轰然撞入他们的识海。瘦高个男修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的嘶哑呜咽。他身后的两人反应更剧烈——一人的膝盖直接软了跪在了青石地面上，另一人扶着旁边的树干大口大口喘着气，额角的冷汗顺着下巴滴下来，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林溪凝站在原地，袖中龙溟的气息已经收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未发生过任何事。她面色平静地看着面前三个瘫软在地的离火宗弟子，轻轻拍了拍袖口，语气温和得像在跟他们商量天气：“三位师兄没事吧？是修炼走火入魔了吗？要不要我帮你们叫碧落宗的医修来看看？”

　　瘦高个男修扶着旁边的石壁勉强站稳，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间的肌肉还在微微痉挛着，发出的声音嘶哑破碎：“你……你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

　　林溪凝歪了歪头：“什么东西？师兄在说什么？方才不是你们自己突然站不稳了吗？这碧落宗的青石路上长了不少青苔，滑得很，师兄们走路要小心些。”

　　瘦高个男修看着她那张平静无辜的脸，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他刚才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一股远超他认知范围的威压——那种恐怖不讲道理地碾过他的识海，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那种感觉跟长老口中所说的“一个筑基初期的新人弟子”完全不沾边。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两人，一个还跪在地上抖着起不来，另一个靠着树干面如金纸。三个人加起来连人家一根手指都没碰到就全部折了。

　　“我们走。”瘦高个男修咬着牙挤出一句话，连滚带爬地拖起地上的同伴，三人跌跌撞撞地消失在了青石小径尽头。

　　林溪凝目送他们远去的背影，等到完全看不见之后才转身快步走回竹屋。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着袖口：“你刚才那个……会不会太明显了？会不会被其他人察觉到？”

　　龙溟从她袖中慢悠悠地探出脑袋，竖瞳里带着一种吃饱喝足般的懒散：“本尊控制得刚刚好，威压只作用在他们三个人身上，方圆三丈之外的灵气波动都没有扰动。除非有化神以上的老怪物恰好路过，否则没人能察觉到异常。”

　　“那就好。”林溪凝松了口气，走到竹榻边坐下，“不过离火宗的人吃了这个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今天他们三个回去一报告，明天那位红衣长老怕是要亲自来找我了。”

　　龙溟的尾巴尖点了点榻面：“他来了本尊也照样对付。一个元婴初期的老头，本尊现在的力量虽然还不能正面跟他打，但要在他识海里种一点小小的恐惧印记还是做得到的。”

　　“别。”林溪凝摇头，“现在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龙骨还在碧落宗的镇灵阁里封着，各方势力都在盯着，若我们表现得太过强势反而会引来更多的怀疑。明天如果那位长老真来了，我来应付。”

　　龙溟看了她一眼，竖瞳里带着一种不太情愿但最终还是妥协了的光芒：“……行，你说了算。但若是他敢动手伤你，本尊不会袖手旁观。”

　　林溪凝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那截龙角如今已经有半截小指那么长了，触感温润坚硬，指尖摩挲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鳞纹下微微跳动的生机。她摸着摸着忽然笑了一下：“你说你现在越来越像什么了？”

　　“像什么？”

　　“像一个护短的老父亲。”

　　龙溟被她这句话噎得整条蛇僵了一瞬，然后尾巴尖重重拍了她手腕一下：“放肆！本尊哪里老了？！”

　　林溪凝笑着倒在榻上，把那只炸毛的小金蛇拢进怀里揉了一把。龙溟在她的手掌下扭来扭去地抗议，鳞片蹭着掌心凉丝丝的触感带着细微的震颤，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盘在她胸前把脑袋搁在她锁骨窝里不动了。

　　第二天清晨果然有人来了。

　　但不是离火宗的红衣长老，而是剑玄宗那位白须老者。他独自一人前来，没有带随从，在竹屋门口客客气气地敲了门。林溪凝开门看见是他，微微怔了一下，然后侧身让路：“前辈请进。”

　　白须老者进了屋在竹椅上坐下，开门见山道：“老夫姓岑，小友称呼一声岑老即可。昨夜离火宗三个弟子在碧落宗小径上被你惊退的事，老夫听说了。”

　　林溪凝心念转动，面上不显：“前辈说的是什么？昨夜我回屋路上确实遇到三位离火宗的师兄，但他们不知何故忽然身体不适自己走了，我没有动过手。”

　　岑老捋着胡子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小友不必紧张，老夫不是来问罪的。离火宗那位姓赵的长老与老夫素来有些嫌隙，他的人在碧落宗地盘上截人本来就不合规矩，被你惊退了也是活该。老夫来只是想问小友一件事——”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认真了几分：“你身上的龙族气息，是与生俱来的，还是后天得到的？”

　　林溪凝心里一凛。

　　她飞快地与袖中的龙溟交换了一个意念——龙溟的声音冷静而迅速：“这个老头比离火宗那个有眼力得多，他察觉到了本尊的威压余波。但他是善意来的，没有恶意。你照实说不妨，但别说得太细。”

　　林溪凝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晚辈几年前偶遇一位异人前辈，得传了一门与上古灵兽相关的功法。功法气息可能有些特殊，让前辈见笑了。”

　　岑老点了点头，没有追问那门功法的细节。他沉默了一会儿，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符放在桌上推了过来：“老夫早年游历北境时曾在冰川深处捡到过这样一块玉符，上面刻的纹路跟那天出土的龙骨上的纹路颇为相似。老夫一直没弄清楚这符的来历，但既然小友与龙族有渊源，这符或许对小友有些用处。”

　　林溪凝拿起玉符仔细端详。那是一枚通体莹白的古玉符，表面刻着一圈圈细密的纹路，确实和龙骨上那些金色纹路在风格上如出一辙。她翻过来看背面的时候，指尖碰触到玉符中心的一处凹痕，忽然感觉到丹田里的金色龙鳞猛地跳了一下。

　　“这里面封存了一缕龙息。”龙溟的声音在她识海里微微波动，“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是本族的本源之力。他说的没错，这符确实跟龙族有关系。”

　　林溪凝将玉符收好，郑重地朝岑老拱了拱手：“多谢前辈厚赠。晚辈不知如何报答——”

　　岑老摆了摆手打断她：“不必报答。老夫活了这把年纪，眼光还是有些的。小友你身上有种气运，修真界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但老夫信。这玉符在老夫手里放了几十年也没研究出什么名堂，到你手里或许能发挥它真正的用处。你拿着便是。”

　　他说完便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老夫明日就启程回剑玄宗了。小友往后若路过剑玄宗地界，可以来找老夫喝茶。”他朝林溪凝微微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林溪凝送他出了院门，回来之后把玉符放在掌心又仔细看了一遍。玉符在接触到她丹田龙鳞共鸣之后微微泛起一层暖意，表面的纹路似乎比刚才清晰了几分。

　　龙溟从她袖中探出脑袋来盯着玉符看了好一会儿，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的意外：“这符是上古时期的信物，用来召唤同族用的。里面那缕龙息虽然微弱，但若是找到合适的地脉将其激活，能引出一条藏在地下的隐秘路径。本尊怀疑——”

　　它抬眼看她：“这符指向的，很可能是本尊另一具龙骨或者某颗龙元的埋藏地。”

　　林溪凝握紧了玉符，窗外的阳光落在掌心那枚莹白的古玉上，折射出一小圈温润的光晕。她把符小心地收进储物囊最里层，跟铜钱放在一起。

　　“等碧落宗这边的事了结了，”她说，“我们就去找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