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星落屿》清清柠檬

82、这条路你走了多长期间 夕阳缓

　　夕阳缓缓沉落在楼宇天际，街边的一排路灯依次点亮这座城市的角落，印上一片暖暖烟火气。
　　城区喧嚣的柏油路边上，两道身影缓步往前行。
　　陆辰屿凝着她，下意识走在靠近机动车道的一边，将她护在身侧。
　　拐进一条窄窄的小巷，熟悉的饭馆出现在视野里。
　　夏星眠停下脚步，站在木质店门前，侧过头望向身侧的少年。
　　“我们到了。”
　　“嗯。”
　　他低声轻应，抬头望向店门的招牌——温馨菜馆。
　　木质的牌匾上，勾勒着龙飞凤舞四个大字，牌匾四周缠绕着的霓虹灯闪着柔和光晕。
　　陆辰屿抬步向前，伸手拉开门侧身让夏星眠先进去，自己则后退半步跟在她的身后，缓步进入。
　　“哎呦，眠眠来啦！”
　　一个约莫五十岁左右的妇女，见夏星眠从门口进来，亲切地上前唤着她的名字。
　　“张姨，有空位吗？要一个安静的位置。”
　　夏星眠目光扫过大堂，店内零零散散坐了不少食客，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眼看大厅就要坐满了。
　　“有有有，那边有一个靠窗的位置。”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带人过去，脚步忽然顿住，这才发现跟在夏星眠身后进来的陆辰屿。
　　她仔细打量一眼面前清俊的少年，眼睛一亮，不禁感慨：这小伙子长得可真俊。
　　感受到对方的目光，陆辰屿礼貌地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夏星眠把菜单递到他面前，轻声询问。
　　“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陆辰屿把菜单推回去，温声回应，“都听你的，我没有忌口。”
　　“那好吧。”
　　夏星眠抿抿唇，看向张姨。
　　“还是老样子，再加一份糖醋排骨和炒时蔬，多要一份米饭。”
　　“哎，我这就去准备，你们先喝点热水。”
　　张姨应声转身走进后厨，临走前还不忘打量一下坐在夏星眠对面的干净少年，眼底满是姨母般的笑意。
　　饭馆的角落里，暖光柔柔地洒在相对而坐的两人身上，在窗棂上落下两道剪影。
　　陆辰屿伸手拿起热水壶帮她烫了一下杯子，慢悠悠盛满水，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轻抿一口，温热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驱散了些许这两日来连续奔波的疲惫。
　　目光随意地环顾四周，暗暗打量着屋内陈设。
　　桃红色的格子桌布铺在木质的方桌上，每个桌子上都放着一个插着郁金香的花瓶。
　　略微泛黄的墙上贴着几张当下流行的明星海报，在暖黄的灯光照耀下，整间小店处处透着居家的温馨。
　　夏星眠端起面前的水杯，轻抿一口温水，主动寻着话题。
　　“张姨的丈夫是出租车司机，平时都在外面跑，儿子也去了部队。她一个人在家闲不住，于是就开了这家小饭馆。”
　　她语气稍顿，弯了弯唇角。
　　“别看这里地方小，但做的菜是一绝，颇有家里的味道。有时候我想家了，就和同事来这里吃饭，久而久之也就和张姨熟络了。”
　　陆辰屿安静地听着她的叙述，指尖摩挲着玻璃杯，瞳孔里划过一抹心疼。
　　“刚来这边的时候，可还习惯？”
　　听到这句话，夏星眠握着杯子的指尖一顿，斟酌片刻看向他。
　　“还好，我和表姐一起，但是不在一个厂区，她总是很忙，见面也很少。”
　　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补充道：“不过，我的两个室友待我很好，慢慢的就习惯了。”
　　“那就好。”
　　陆辰屿凝着她，放在桌下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空气陷入片刻安静，只有周遭食客的说笑声轻轻环绕在耳边。
　　“菜来了。”
　　张姨端着餐盘缓步而来，菜品一一摆放在两人面前。
　　“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叫我。”
　　夏星眠眉眼弯弯，柔声回复，“谢谢张姨。”
　　“行，你们慢慢吃。”话音落下，又转身去了厨房继续忙活。
　　夏星眠拿起一次性筷子递给陆辰屿。
　　“吃吧，不是饿了吗？”
　　“嗯，你也吃。”
　　他接过筷子应声，低下头安静进食。
　　许是连日赶路饥肠辘辘，他吃饭速度不慢，动作却斯文优雅，丝毫不见狼吞虎咽的狼狈。
　　夏星眠垂着视线，慢条斯理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菜，时不时抬头瞥一眼安静吃饭的少年。
　　餐馆里满是周边人的嬉笑说闹，两人的突然安静，在这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望着面前悠然吃饭的陆辰屿，指尖握着筷子悄悄收紧，犹豫许久才缓缓开口。
　　“这条路你走了多长时间？”
　　听到她的话，陆辰屿夹菜的手骤然一顿。
　　他抬眸望向眼底闪着碎光的女孩，轻声开口：“先好好吃饭，等我吃完再告诉你。”
　　夏星眠点点头，看着他难掩疲惫的神色，心底漫过一丝心疼，伸手夹了一块儿糖醋排骨，放到他碗里。
　　“多吃点。”
　　看着碗里多出来的排骨，一阵暖流漫过心尖，陆辰屿抬头望着她的小脸，唇角勾起一丝戏谑：“怎么？心疼我啊？”
　　触及他灼热的目光，夏星眠连忙垂下头，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别胡说，谁……谁心疼你了。”
　　陆辰屿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眸光闪动，眼尾的笑意更甚。
　　“好，你没心疼，那我先吃饭。”
　　话音落下，他埋头继续进食。
　　夏星眠轻吐一口气，又给他夹了一些菜。
　　望着他坐在自己面前吃饭的模样，心中升起莫名的安宁。
　　片刻后，陆辰屿终于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吃好了。”
　　夏星眠放下筷子，轻笑打趣，“怎么样，我有没有骗你？”
　　陆辰屿一愣，唇边弯着明亮的弧度，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凑近她。
　　“没，很好吃。”
　　被他如此盯着，她小脸微红，抬手抚了抚耳边的发丝。
　　“那……我带你去附近转转？”
　　“好。”
　　他点头应下，转身就要去结账。
　　夏星眠拦住他，开口道：“等一下，说好的我请，你不许动。”
　　话音落下，她起身去吧台结账。
　　看着她的背影，他低笑一声无奈摇了摇头。
　　结完账，两人并肩走出温馨菜馆，夜色沉沉铺展开来，沿街路灯连成一整条绵长暖黄的长线。
　　晚风掠过肩头，带着初春浅淡的凉意。
　　夏星眠走在他的身侧，指尖轻轻攥住衣角，藏住心底翻涌的慌乱与欢喜。
　　陆辰屿余光落在她单薄的侧影，手揣进衣兜暗暗收紧掌心。
　　两人一路无言，迎着晚风缓步踏上公园的蜿蜒小路。
　　路灯投射两道交叠的人影，随着脚步缓缓前行，缩短又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