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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这道题作何解 窗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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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绵延不断,雨滴打湿透明玻璃,晕开淡淡水印。
室内一片灰暗,唯有窗边漏进来的斑驳光影。
张默带上观察室的门,放轻脚步走到病床边,望着夏星眠毫无血色的小脸儿,心底翻涌着心疼。
他小心翼翼搬来陪护椅,安静地坐到她床边,抬手替她拢了拢滑落的薄毯,语气温柔呢喃。
“你说你,总不叫人省心,稍微不留意,就把自己折腾得这么难受。”
这半年以来,他掏空心思地逗她开心,暗暗的留意着她的每一个举动。
见她开心,他就会快乐一整天,见她难过,他会漫起无边的心疼,替她挡去不必要的麻烦和危机。
在这期间,他曾无数次的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对她表白心意。
然后,名正言顺的照顾她,爱惜她,将她捧在自己的掌心。
可是每每看到她那双淡漠疏离的眉眼,让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如同被扎爆的气球般漏得一丝不剩。
他清楚的知道,无论多么努力,她的心里始终没有任何自己的影子。
就连上次她答应他,要叫他名字的事,时隔半年依旧没有着落。
看着夏星眠沉睡的容颜,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哽咽。
“眠眠,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能看到我?你可知我喜欢你,喜欢你啊!”
他缓缓伸出手,温热的指尖轻抚过女孩苍白的睡颜,眼里涌着化不开的温柔与缱绻。
“你看看我,好不好?”
他伸手拿起旁边的湿毛巾,一点一点擦下她额头上的汗珠,动作轻柔又透着小心翼翼。
想起那次无意的近距离接触,他的心脏像是停滞一刻,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涌上心头。
以前他可以平淡地看待任何突发状况,唯有她把自己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宁。
他用尽了所有的办法,却依旧无法走进她的世界。
他感觉自己要疯了,这种得不到又蚀骨的疼痛,把他的从容不迫逼到了一个绝境。
少女依旧安静沉睡,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忽而,就在此刻,她干裂的唇瓣轻轻颤了颤,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
“阿屿,别走。”
阿屿?
仅仅两个字却在他的脑海炸开。
他眉头紧紧蹙起,突然间眸光一凝,心下恍然。
所以,她上一次唤的不是周晓月的名字阿月,而是阿屿?
一个他不愿接受的念头疯狂在心中滋长,身体却诚实的微微前倾,想听得更清楚一些。
床上的人依旧在迷迷糊糊地唤着那个人的名字。
“陆辰屿,别走!陆辰屿……”
听清了少女的呢喃,张默瞳孔地震,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难以喘息。
他踉跄起身退后几分,眉头紧锁,瞳孔里盛满了不可置信。
真的是一个男孩的名字。
【陆辰屿?】
是她的什么人?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张默不由得苦笑,指间逐渐潜入掌心。
他回眸神情恍惚地盯着床上的人,慢慢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心塞。
怎会如此?原来如此。
无力的窒息感扑面而来,霎时间充斥着整个房间,他眼眸低垂,努力的让自己保持平静。
“组长?”
干涩绵软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将他即将崩溃的思绪拉回。
夏星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双眼,茶色的眸子里一片死寂,没有一丝光亮。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就好像在经历了大喜大悲之后的沉寂与漠然。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张默瞳孔微缩,不动声色地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醒了?”
张默走到床边,温热的手掌自然地覆盖上她的额头。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他轻轻抚了抚粘在她额前细碎的刘海,眸光深邃,盛着细碎的光亮。
他暗下决心不再掩饰自己的心思了,他要她看见他,他要她感觉到他的心意。
那个陆辰屿并不在这里,他或许会取代他,住进夏星眠的心里。
夏星眠被张默一系列的动作震得一惊,放在一侧的手不安地揪着身上的薄毯。
“没……没有。”
看着女孩儿闪躲的眼神,张默暗自垂眸,起身拿起杯子,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先喝口水吧。”
“你发烧了,是婷婷她们送你来的。”
他顿了顿,而后说道:“别误会,刚刚是我唐突了,我给你道歉。”
夏星眠缓缓坐起身子,张默想伸手去扶却堪堪停在半空中。
无奈收回手,不着痕迹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不用道歉,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她接过玻璃水杯,温热的触感抵在指尖,散了心底些许的寒意。
“说什么傻话呢?”
张默轻言反驳,又透着一丝心疼,“你生病了,难道我还要袖手旁观吗?”
夏星眠缓缓垂着眸,鸭羽般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抿了抿唇:“下次不许再这么说,你若心中有愧,等你好了,请我们吃饭就是。”
她抬眸望着他,眼神依旧无光,苍白的唇扯出一丝微笑。
“好。”
张默看着面前的人,薄唇动了动斟酌片刻,才试探性开口。
“你……那会儿发高烧,说了些胡话。”
他声音缓慢,仔细地凝视着夏星眠的表情,指尖微动,“还唤着一个人的名字。”
夏星眠垂着的眼睫颤了颤,指腹轻轻摩挲玻璃杯壁,掩饰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嗯,做了一个梦。”
听到她的回答,张默咽下一抹苦涩,扯出一个温和笑意。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上班了。”
“好。”
夏星眠出于礼貌地点点头,“外面在下雨,路上注意安全。”
张默心头一顿,温声回道:“会的,你好好休息。”
话音落下,也不等夏星眠的反应,起身拉开门出了检查室。
卫生室安静的走廊里,晦暗的光线透过玻璃门口的缝隙,铺出一丝光亮。
张默倚着灰白相间的墙壁,双手藏在西装裤兜里,白色的衬衫袖口挽起一段,露出结实的一节手臂。
他后脑微微抵着墙面,眼睫垂落,挂在鼻梁骨的眼镜随意耷拉着,折射着光晕。
张默啊张默!这道题应该作何解呢?
他静静地靠着冰冷墙壁,任由雨声隔绝一室温柔,只剩自己一人消化满心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