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星落屿》清清柠檬

49、新年快乐 从唐甜

　　从唐甜甜家里回来，暮色已经彻底沉落，除夕的夜色漫过乡间小院。
　　门前新贴的春联红得鲜亮，墨迹晕开淡淡的烟火气，两侧门神威风凛凛，目光稳稳护着这一方小院。
　　夏星眠倚在门边，凛冽的寒风轻轻拂着脸颊，屋檐下挂着一盏红灯笼，暖融融的映在她的眼底，光晕轻轻摇晃，往日成长记忆一一浮现在脑海。
　　母亲疾言厉色地训斥着站在角落里的她，重重的话语落在耳畔犹如昨日。
　　可如今她归家以后，往日的沉闷压抑消失不见，一切都在沿着她的期盼发展，日子也只会越走越顺。
　　她蜷起冰凉的指尖，遥望着满院的喜庆。
　　春联、门神、灯笼、声声爆竹，让她漂泊在外的心，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家的安稳。
　　往日家庭争吵带来的不安，也在这一刻被除夕的暖意轻轻抚平。
　　“闺女，快来，吃饭了。”
　　夏父对着站在门外的夏星眠招招手，将最后一道菜放到桌子上。
　　正在愣神的夏星眠听到夏父叫她，空洞的眸光里聚起微光，轻应一声。
　　“来了。”
　　她起身，掀开崭新的棉门帘走进屋里，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酱肘子，红烧排骨，清蒸鱼，琳琅满目，满是团圆的气息。
　　“哇，我爱吃的红烧排骨！”
　　夏星阳一屁股坐到餐桌边，拿起筷子就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眼睛满足的眯起，品尝着平时很少吃的美味。
　　“臭小子，洗手了没？”
　　夏母将做好的甜汤放到桌子上，用手敲了下夏星阳的脑袋，满是宠溺。
　　夏星阳脖子一缩，疯狂点头。
　　“洗了洗了，妈，我吃东西的时候您能不能不打我，容易被噎到。”
　　话音落下之余，还不忘抱怨一声。
　　“你这臭小子，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夏父盛了一碗汤递给夏星眠。
　　“来，闺女，尝尝你妈新研制的甜汤，看看好不好喝。”
　　夏星眠伸手接过放在面前。
　　“谢谢，爸！”
　　她端起碗轻轻喝了一小口，眼睛一亮，“嗯，好喝。”
　　看着女儿满意的表情，夏父夏母对视一眼，眼底漾着暖意。
　　“好喝，就多喝点。”夏母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的碗里。
　　夏星阳夹了一块肘子，放到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爸，我也要喝。”
　　夏母抬手又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臭小子，你没长手吗？自己盛。”
　　“妈，你在打我就成傻子了。”夏星阳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边的油渍，眉眼弯弯，带着淘气。
　　夏父轻喝一声，端起酒盅轻抿一口，“大过年的，好好说话。”
　　夏星眠看着面前温馨的一幕，唇边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她端起桌子上的饮料，看向父母。
　　“爸，妈，新的一年，祝你们身体健康，永远和和睦睦。”语毕，便将饮料一饮而下。
　　“哎，好好好。”夏父夏母齐齐看向这个越来越懂事的女儿，不由得红了眼眶。
　　见父母抬手蹭着脸颊，夏星眠连忙把纸巾递给二人，轻轻安慰。
　　“爸妈你们这是干什么，大过年的，咱们一家人要开开心心的。”
　　夏星阳盛了一碗汤放到夏母跟前，看似随意地说道：“对啊，爸妈，我姐好不容易在家待一天，您二老就别煽情了啊！”
　　“哎哎，啥也不说了，吃饭，吃饭。”
　　夏父喝了一口酒，又夹起一块儿鱼肉放到夏星眠碗里，“吃吧，闺女，你爸我亲自炖的。”
　　“嗯。”
　　夏星眠微笑点点头，将鱼肉放进嘴里，鲜嫩的鱼肉从口中化开带着温柔的暖意，在她沉寂的心底渐渐荡起涟漪。
　　晚饭后，一家人嗑着瓜子，围坐在一起，看着电视机，等待着春晚的来临。
　　“开始了，开始了。”
　　夏星阳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夏星眠从云津市带回来的猫耳朵放进嘴里，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哈哈哈哈，这个《装修》好有意思，大锤80？小锤40？”
　　看到精彩之处，夏星阳不禁捂着肚子，笑着蜷缩在沙发里。
　　夏星眠眉眼弯弯也跟着笑出声音。
　　“哇，这千手观音，好震撼啊！”夏星阳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荧幕，连连称赞。
　　年三十的夜里，老式电视机泛着暖黄的光，屋子里依旧飘着炖肉的香气。
　　一家人围坐在沙发上，窗外零星炸开几声烟花，年味浓得化不开。
　　春晚的节目一个接着一个，忽然画面一转，容祖儿清甜的嗓音透过老旧的音响漫出来。
　　【当我还是一个懵懂的女孩。】
　　夏星眠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轻轻抵着杯壁，瞬间安静下来。
　　她微微垂眸，静静听着那句句歌词。
　　那些藏在心底的自卑、不安，那些想要逃离、想要变得勇敢的念想，好像都被这温柔的歌声渐渐抚平。
　　她想起自己一路小心翼翼长大，被家庭争吵裹挟，敏感又怯懦，总在深夜悄悄难过。
　　可心里又一直藏着一点小小的执念，想像歌里的女孩一样，长出翅膀，挣脱束缚，去往更远的地方，活得自在又勇敢。
　　【我已不是，那个懵懂的女孩。】
　　夏星眠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泛起一点柔软的水光。
　　砰！砰！砰！
　　窗外接连响起爆竹的脆响，噼里啪啦炸开在冬夜里，火星零星溅起，烟火气息漫在空气里。
　　偶尔有几声烟花升空，在墨色天幕炸开细碎光亮，转瞬又归于寂静。
　　看完春晚，夏父从箱子里拿出从集市上买的烟花。
　　“走，闺女，咱们去放烟花。”
　　“爸，你给我一个，我也要放。”
　　夏星阳拿着打火机冲在最前面，他将烟火筒放到大门口外的空地上，搬来两块红砖，夹住烟花筒，打火机刺啦一声划开，凑近炮捻。
　　滋滋，炮捻被火星燃起，发出一点细微的光亮。
　　夏星眠吓得捂住耳朵，眼睛却直直地盯着那星星点点燃烧的方向。
　　砰的一声，火光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里炸开，五彩斑斓的烟花瞬间点亮整个夜空，震撼地落进夏星眠的眼底。
　　砰！砰！砰！
　　随着一声又一声的炸响，更多的烟花在夜空里接连绽放，绚烂夺目，无比震撼。
　　夏星眠望着夜空中的明媚光亮，眼底漫开温软笑意，心底悄悄许下一个新年心愿。
　　阿屿，我回来了。
　　明天就是同学聚会，我心底藏着一点微不足道的奢望，盼着可以遇见你。
　　可我也明白，这大抵只是我一个人的念想，你未必会归来。
　　无论能否相见，都祝你新年快乐，永远开心。
　　烟火点点消散，唯有你留给我的那束光亮，始终不曾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