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星落屿》清清柠檬

31、奔赴远途 晨光铺

　　晨光铺落在农家小院，空气还残留着凌晨雨后的湿润凉意，可这份凉意却落不进夏星眠心里。
　　一家人坐在餐桌边，气氛有些凝滞。
　　夏母看着对面低头不语的女儿，缓声开口:“你还这么小，不去上学，又能做什么？”
　　夏星眠开口解释，想去云津市找表姐，让表姐带一带她。
　　她看向父母，眸光倔强又坚定。
　　“而且，表姐也是十六七岁的时候出门打工。她可以做到，我也可以。”
　　夏父放下手中的碗筷，目不转睛盯着女儿，满脸担忧。
　　“闺女，你是不是担心我们家里的条件？”
　　“如果是这样，你别担心。家里的事你不用管。你安心去上学，其他的交给我们。”
　　“不是的，爸。”夏星眠连忙否定，言辞恳切。
　　“我是真的不想去上学了，况且，我看表姐在外面待着挺好的。”
　　放下碗筷，她望着父母，眼底漾着祈求的光，“爸，妈，你们就答应我吧。”
　　看着女儿倔强又恳切的样子，两人没有再吱声，只说了一句，让她好好考虑考虑。
　　饭桌已经收拾大半，碗筷碰撞的轻响渐渐平息，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玉米面粥的余味。
　　一家人各怀心事，方才饭桌上那番对话，像一块石头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
　　时间悄然淌过两三天。
　　八月暑气蒸腾，烈日烤得柏油路发烫。蝉鸣聒噪，热风裹着尘土与汽油味，飘散在空气里。
　　云乡镇汽车站，夏父将行李搬上大巴车，对着夏星眠不断叮嘱。
　　“闺女，到了云津市，记得给我们报个平安，我跟你表姐说了，让她在车站接你。”
　　夏星眠立在车门前，看向夏父。
　　“知道了，爸。您快回去吧！这天气怪热的。”
　　“哎，我这就回去，到了记得报平安。”夏父再次叮嘱道，眼尾竟有些发红。
　　“好，您回去路上小心点。”
　　夏父应下一声，转身离开。
　　夏星眠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鼻尖泛起酸涩。
　　这一别，可能要很长时间不能回来了。
　　车辆缓缓启动，发出一声沉闷叹息，带着少女对未来的憧憬，驶向远方。
　　车窗外的景物渐渐模糊，夏星眠唇角浅浅弯起，新的旅程，即将开始。
　　夏星眠，你……准备好了吗？
　　大巴迎着朝阳，安稳穿梭在宽阔的柏油路面，不断发出阵阵闷音。
　　一路颠簸，行驶到下午黄昏。
　　云津市，汽车站。
　　大厅人来人往，挤满了赶路的行人。
　　有人拎着鼓鼓囊囊的行李，有人撑着遮阳伞，手里攥着冰镇汽水，额头上挂着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下颌往下淌。
　　门口的风扇呼呼转着，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混着汽油味、汗味、街边小吃的烟火气，久久不能散去。
　　夏星眠一身简单的白色半袖，加浅色七分裤，拉着行李走出大厅。
　　明亮天光映入眼帘晃得眼睛有些疼。她轻轻抬手遮住些许光影，目光扫视着四周，努力寻找表姐的身影。
　　“眠眠，这里。”
　　一个20岁左右的女孩，站在不远处朝她挥手。
　　女孩穿着碎花裙，头发被高高竖起，近视眼镜后的眸光带着温柔笑意。
　　“姐。”夏星眠拉着行李走到阮南烛跟前。
　　阮南烛接过行李箱，抬手摸了摸夏星眠的软发，“一路上累了吧？”
　　夏星眠摇摇头，眉眼弯弯撒娇道：“不累，就是有些热，车上的烟味儿都快把我熏吐了。”
　　瞧着她俏皮模样，阮南烛轻笑一声，“好了，辛苦了，我带你先回宿舍。”话音落下，她牵起夏星眠的小手出了车站。
　　在站口坐上一辆出租车，驶向工厂的方向。
　　一路上，阮南烛都在介绍着关于工厂的基本情况。
　　出租车将她们送到目的地，便匆匆驶离。
　　阮南烛拉着行李往前走，一边悉心叮嘱夏星眠。
　　“眠眠我跟你说，这次招人的是二厂。一厂暂时不招人，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到一厂找我。”
　　夏星眠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阮南烛，眼底有些不安。
　　“嗯？那我们是不是也不住一起？”
　　“是的，但是眠眠，你要学会独立。”
　　阮南烛知道自家表妹的性子，抬手揉了揉她的软发，轻声安慰。
　　“我刚开始来的时候，也是独自一人，等时间长了就习惯了。不过你比我强，你若有事，至少我还可以帮你。”
　　“知道了。”夏星眠应一声，不再言语。
　　她来到这里，本来就是想要学会独立，也必须学会坚强与勇敢。
　　因为没有人会一直陪着你，比如唐甜甜，比如……她心里的阿屿。
　　接下来，阮南烛又介绍了工厂的一些制度，关于要签合同，关于工资的事，都仔细讲给她听。
　　夏星眠认真地听着，暗暗记在心里。
　　阮南烛停下脚步，看向她，“对了眠眠，这二厂是新厂，宿舍和食堂都是在外面租的场地。”
　　她语气顿了顿，镜片后的眸子有些担忧：“但都离得不远，所以下了班你要自己回宿舍，知道吗？”
　　夏星眠轻点了一下头，“知道了，姐。”
　　两个女孩拖着行李，走在陌生的街道，时不时传来几声轻笑与叮嘱。
　　夏星眠暗自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听表姐说云津市，是一座北方的河海城市。
　　物产丰富，高楼林立，既有老城烟火、洋楼雅致，又有现代文明的高科技，豪迈与细腻紧紧相融。
　　她不禁感叹，这就是中心城市的生活吗？以后她会在这里，待上很长很长的时间。
　　穿过繁华街头，来到一处大院前。
　　阮南烛走到一座三层小楼前站定。
　　“我们到了。”
　　夏星眠抬头，看着面前的几栋三层小楼。
　　每个露天楼梯都是独立的，彼此连着各自的门口，谁也不打扰谁。
　　“走吧，我送你上去。”阮南烛提着行李箱，走上一座旋转楼梯，直到三层才停下。
　　她伸手敲了敲门，靠着楼梯栏杆静静等待着。
　　片刻后，蓝色的防盗门打开，透过门缝露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
　　“闫婷。”阮南烛唤了一声女孩的名字。
　　闫婷看到是阮南烛，眼里闪过一抹惊喜，“南烛？你怎么来了？”
　　“我来送妹妹，你忘了？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吗？我表妹要来。”
　　“哦哦，想起来了。快进来，外面太热了。”
　　闫婷嬉笑回应，推开门侧身让两人进入。门缝轻合，瞬间隔绝外面闷热的空气。
　　夏星眠环顾四周，偷偷打量着即将入住的地方。
　　这是一个标准的四人间，每个床铺旁边都有一个写字桌，又或者叫做梳妆台。
　　宿舍的里头连着一个小走廊，通往卫生间和洗浴的地方。
　　细细的铁丝上还挂着女生们未干的衣服，随着窗户透过的风轻轻摇晃。
　　夏星眠刚收回视线，就撞上闫婷投来审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