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惹骑士生气了吗》理昂

37、波谲云诡 兰斯等

　　兰斯等人回去了。
　　莎利文公主有些颓靡地坐在椅子上，身后的八级剑士莫安娜缓步上前，替她轻轻揉起了太阳穴。
　　莫安娜体型高挑，气息敛得极好，不刻意观察根本感受不到她就在墙角，身上的轻甲薄而韧，整个人像一只夜猫。
　　同维克一样，她也是一位轻量型剑士，而且是少见的偏刺客类型的剑士。
　　剑士的自愈速度惊人，前一阵子受的重伤已然没有妨碍，莫安娜轻声说：“公主，您也不必太过忧虑了。”
　　“他们就算真的要出兵，您也并不是毫无招架之力，不是么。”
　　养军队需要钱，养剑士团和法师团更需要钱！这些数以万计的士兵和数以千计的超凡者平日养在领地里，平日吃的口粮，超凡者修炼用的材料，合计起来，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
　　值得庆幸的是，莎利文公主有钱，有很多的钱！
　　所以，她在自己的封地里养起了一只规模不错的军队！剑士团和法师团也都规模齐整，保持着最好的状态，随时能上战场！
　　莫安娜补充道：“真正应该发愁的人是卡洛恩。”
　　毕竟，贵族站在他那边是一回事，愿不愿意把军队借给他又是一回事。
　　王子没有登基成为国王前，可没有权力命令贵族直接出兵。
　　“你说的对，可我就是担心……”
　　莎利文公主挥手示意莫安娜不用再给她揉了，她起身走到书房的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眺望远方。
　　那里隐隐约约能瞧见一个白色尖顶，正是光明圣庭坐落在公主领地的教堂。
　　“莫安娜，今天的御前会议，那个大主教没来。”
　　莫安娜神色一凛：“那岂不是……”
　　当初叫兰斯公爵把伊桑纳德带上，就是为了在今天好好瞧瞧大主教是个什么阶位，听听这位魔导师的反馈，再判断这个大主教的危险程度。
　　结果他直接没来。
　　莎利文公主语气很轻：“贝拉说，今天来的那对圣子圣女，都是魔导师，不过气息比较薄弱，应该是用了别的材料堆上去的，境界不稳定。”
　　“莫安娜，你说，阿莫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所以决定把全身的身家都投到光明圣庭身上。”
　　“他会不会觉得，就算他不给出那些权力，那些权力也迟早会是光明圣庭的。”
　　如果阿莫特真是这么想的，那么这个所谓的‘他知道的事情’，除了光明圣庭有第二位大魔导师，莎利文想不出第二个可能。
　　莫安娜喃喃道：“那就坏事了……”
　　“可王宫里不也还有那位坐镇……我们要不要……”
　　莎利文公主打断了他：“不。”
　　“不能指望那位，他已经几十年没有出来过了，你忘了法典中明文规定的条款么。”
　　“王室庇佑者不能干涉王室的权力交接。”
　　光明圣庭聪明就聪明在这个地方，它没有直接出手向王室索要自己想要的，而是站在阿莫特的背后，借阿莫特的手拿到它想要的权力。
　　阿莫特这个中间人，明面上就直接断绝了王室庇佑者出手的条件。
　　莫安娜蹙眉：“可是光明圣庭的野心摆在那，那位难道就不管管吗？”
　　莎利文公主声线冷得厉害：“王室庇佑者只有国王可以召见，没有传令的这些年，他何曾出过大魔法塔。”
　　“法师可没有管闲事的爱好。”
　　“就算他真的出手，那也是事态最严峻的时候了。”
　　什么叫事态最严峻的时候，老国王，二王子卡洛恩，她莎利文，全部倒台，阿莫特沦为傀儡，王室和整个国家一派乱象，这才叫事态最严峻的时候。
　　也许等发展到这个程度，王室庇佑者可能主动离开魔法塔，出手将事情扳回正轨。
　　很显然，他们等不到那个时候。
　　莎利文面色松缓几分：“不过也算是个保障，有那位在，光明圣庭也不敢真的乱来。”
　　莫安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就还剩那位……”
　　“是啊，是时候去见见他了。”
　　“要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一声，以他的智慧，一定会做出最优解的。”
　　最活跃的大魔导师。
　　法丽兰莎魔法学院院长，梅奥.尤斯塔斯。
　　……
　　距离那日在银鸦公馆参与拍卖会也有一段日子了，在无尽的夜色里，兰斯再次孤身一人来到这座夜城。
　　不过今夜的银鸦公馆可没有拍卖会。
　　“贵客，您这边请，侯爵就在楼上等您。”
　　兰斯的表情隐没在银质面具下，他戴了一副丝织手套，高领的衣服挡住脖子，右手握着一根手杖，点在台阶上发出哒哒的轻响，全身裹了个严实。
　　走过几圈旋转楼梯，又穿过一段隐藏在拍卖会墙壁后的密道，蒙面的仆人为兰斯打开密室的大门，安静退下去。
　　“兰斯……公爵。”
　　银鸦侯爵身形颀长，右眼周围带了一副形似鸦翼的面具，他站在密室的中央，双手交叠支在手杖上，像是恭候多时了。
　　对上兰斯湛蓝的眼眸后，银鸦侯爵露出一个略有些夸张的笑，殷勤地侧身：“坐。”
　　兰斯没什么表情，全然不见平日的轻佻，两者对比之下，轻佻似乎都跑到银鸦领主身上了。
　　他以一种堪称古板的姿态落座，银鸦则成了没骨头的那个。
　　两张椅子前面有一个桌子，桌子上也有着茶壶杯子，银鸦领主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您喝茶吗？”
　　兰斯扭过头，动作和语气都很缓：“不喝。”
　　银鸦领主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又拿起一枚点心：“您吃茶点吗？”
　　兰斯神色无异，手杖搁在旁边，双手放在膝上，坐得端端正正：“不吃。”
　　银鸦领主将点心一口闷了，又转头神奇地从身后掏出一瓶酒：“您喝酒吗？”
　　兰斯不为所动，只静静看着银鸦：“不喝。”
　　“这可是上好的酒……”
　　银鸦换了个杯子给自己满上，又是一口闷。
　　咚——
　　酒瓶子被搁在桌上。
　　“公爵找人谈事好冷淡，茶不喝点心不吃酒也不饮，那还谈什么？”
　　银鸦侯爵后背一松，整个人靠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戴满宝石戒指的手撑着下颚，红褐色的右眼搭上面具，当真像极了那夜间出没的夜鸦。
　　兰斯抬眸，极慢极慢地吐出两个字：“谈、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银鸦领主骤然从喉咙里爆发出一阵笑声，溢满了整间密室。
　　兰斯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他笑。
　　一直等到银鸦领主自己笑够了，抹抹眼角的眼泪：“那您说说吧，公主殿下愿意给多少钱。”
　　大家都是聪明人，根本不用问，第一次御前会议公主出场的时候，兰斯可是第一个起身迎接的。
　　银鸦领主更是出了名的见钱眼开，钱到位了什么都好说。
　　兰斯身体微轻，徐徐道：“与精灵族交易的五成。”
　　白兰领的西南方是银鸦领，银鸦领的东南方才是公主的温花领，而精灵族栖居的丰饶雨林在白兰领的东北方。
　　温花领与丰饶雨林正好隔了他们两个的封地和一部分王城。
　　银鸦道：“公主要什么？”
　　“黑市通道。”
　　银鸦领主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公主殿下好大的胃口，只拿五成的丰饶雨林换我整个黑市通道？”
　　兰斯没拆穿他，银鸦领主能不知道五成的雨林交易是多么庞大的一笔钱？
　　“侯爵的黑市不也只在帝国的西边比较发达吗？东边人鱼的幽蓝之海和东南边矮人的绝望高地貌似都跟您没什么关系呢。”
　　黑市不是固定坐落在某个区域的集市，而是由银鸦领主一手创建，遍布地下的交易网。
　　进入地下的通道复杂神秘，各处都设有阵法，每个人进出都要戴面具，所含的资源体量庞大，非常适合出手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银鸦领主也不再废话：“七成。”
　　兰斯：“五成。”
　　银鸦领主拨弄着手上的戒指：“七成。”
　　兰斯看他一眼：“五成，凡是从雨林运出来，能上拍卖会的高级魔法草药全部在你这拍卖。”
　　银鸦领主偷笑，但被兰斯看见了：“六成加上你刚才说的话。”
　　兰斯一个眼刀飞过去，眼神冰凉：“拍卖会的事我可能还要请示一下公主，这个还是先算……”
　　银鸦领主猛地抬手制止：“诶。”
　　“公主这么信任你，还请示什么呀？”
　　银鸦歪着脑袋，朝兰斯眨眨眼睛。
　　“五成就五成嘛，拍卖会的事可千万不要反悔哟。”
　　兰斯压下嘴角的微笑，故意问道：“这样会不会有点对不起二王子啊？”
　　银鸦领主摆了摆手：“二王子什么的？本侯爵才不认识呢，您就算贵为大公也不能乱说话，那天是看着他们都站了我才站的。”
　　再不站，真等着阿莫特咬他们的肉么。
　　大王子那个家伙竟然要给光明圣庭免除所有的税款！银鸦领主真是想想就来气，凭什么啊，他年年还要给国王交税呢！
　　兰斯懒得搭理他，目视前方等着签订契约。
　　“公爵真是冷漠，我还专门给公爵准备了见面礼呢。”
　　兰斯终于来了兴趣，往桌上看了一眼。
　　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华贵的盒子。
　　“打开看看呢。”
　　兰斯拿起来，指尖对着锁扣一挑，盒子就自动弹开，露出了里面古旧的纸张。
　　公爵微微睁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