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惹骑士生气了吗》理昂

28、商定 维克恨

　　维克恨铁不成钢：“我看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典型代表，你忘了你肩膀上那个伤是怎么来的了？”
　　伊桑纳德下意识摸摸肩膀，兴许是戳中了他不好的记忆，他缩了缩脑袋，神色中添了几分后怕。
　　维克闭眼叹气，拉着伊桑纳德来到阴凉处坐下，递给法师一瓶水：“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你站在山丘上不要下来，法师不可以让剑士近身，法师不可以让剑士近身，法师不可以让剑士近身！”
　　“我那天都盘算好了，死死守着不让剑士上来找你，结果你倒好，主动走下去给另一伙人送上门，受了一个月的罪。”
　　“我说三遍，再加上你这个伤，还有刚才横在你脖子上的那把剑，你能记住吗？”
　　伊桑纳德点点头，手里紧紧握着水瓶，疼痛的滋味还是太可怕了：“我以后打架一定离剑士远远的。”
　　维克似乎铁了心要让伊桑纳德记住，依旧在加码：“你刚才还一个劲地让我靠近点，你说靠近点干什么吧，方便我砍你？我猜你法术都不好放。”
　　伊桑纳德眼神放空，他的脑袋太小，一旦思考些什么就没法聚焦眼前的东西了：“不是啊……”
　　“我就单纯想让你靠近点，你离那么远我都看不见你了。”
　　维克：……
　　维克一时语塞，同时心里对这话起了几分异样的感觉，他锁着眉把那种感觉压下去，语气掺上一丝不自在：“你脑子里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说罢，维克起身拍了拍腿上的灰：“找你来对练就是为了让你记住这一点，也没必要再打了，我们回去吧。”
　　伊桑纳德跟着起身，忽然看向维克，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着，来了句：“那我战场上要是又忘了呢？”
　　我要是没注意，又不小心靠近了呢？
　　维克迎上法师的眸光，除了一些很好懂的情绪，他也习惯了总是在对方眼里看到某些他没法理解的东西，毕竟谁也没法说清楚法师到底在想什么。
　　维克轻笑：“还能怎样？”
　　“你要是非要往剑士身边跑，那我也只能辛苦一点，时不时跑回你身边，把每一个离你过近的剑士都解决掉好了。”
　　伊桑纳德听此，眼神微微一动，随后神情就这么定住，像是又在发呆了。维克摇头轻笑也没有再去打扰他，自己默默走在前面，只是某些时候也会生出几分好奇，伊桑纳德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对啊，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伊桑纳德仰头看着天边的云霞，感觉脑袋里的思绪就像天边云彩的移速一样缓慢。
　　他的脑袋正在很慢很慢地处理着他自己刚才说的话，那句让维克离自己近一点的话。
　　或许今天下午，乃至明天，甚至再过一个星期，他可能也分析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只能又把这个问题往后压，进而翻出之前积压的东西继续拆解，比如说维克刚才的话。
　　维克刚才的话，那番说要帮他把威胁的剑士通通解决掉的话，他听见那一刻又在想什么。
　　他一定是在想些什么吧，不然心里怎么可能泛起水花呢？
　　也可能他还是无法读懂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但伊桑纳德相信，他会记住这些东西，并且在未来的某一天，当所有的疑惑积压到一个临界点时，他就会全然明白了。
　　……
　　彻底公开自己的立场不再隐藏的后果，很快就以最直白的方式显现了。
　　神出鬼没的藤蔓把杀手捆得密不透风，维克操起刀，大步上前，干脆利索地抹掉了他的脖子。
　　这些杀手没有审问的必要，他们被下了禁言魔咒，就算知道什么也不能说，而兰斯不用想也知道他们背后的主子是谁。
　　“这是这个月第几波了？”
　　兰斯坐在椅子上，姿态慵懒，桌上盛着仆人几个小时前送来的茶，他也拿起来轻啄了一口。
　　天气转凉，他的膝盖上搭着一条绒面毯子，毯子的蕾丝垂绦落地，恰到好处的造型透露着闲适，整个人完全不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性命攸关的刺杀。
　　刚才维克和伊桑纳德可不在房间里，若是赶来的再晚一点……
　　维克招手示意门口的管家把尸体拖下去处理掉，转身微微颔首道：“回公爵，第六次了。”
　　地板上的血迹很快被处理干净，地毯重新铺上了一条，公爵桌上的茶也换成了新的热茶。
　　兰斯轻笑：“看来卡洛恩真是被本大公气疯了，这个月才过了一半，六次……”
　　“真是瞧得起我。”
　　维克眉目沾上几分厌烦，显然已经受够了对方像苍蝇一样赶也赶不走，杀也杀不尽的手段：“公爵，要不要我派人去给他找点麻烦。”
　　“不用。”
　　兰斯手一扬：“他不嫌他的人多，让他来，等再过两天消气了，重新把他那点脑子找回来就好了。”
　　御前会议正式露面是他和公主暗中商量了许久的结果，贵族和重臣背后都有自己的思量，谁也说不准国王到底什么时候死，等国王一死，贵族全部站好队可不会轻易变动。
　　要是再不出场，那便只有阿莫特和卡洛恩的事了，到时候无论是贵族还是光明圣庭，都不会允许有第三个人插足，他们恐怕连入场券都拿不到。
　　兰斯公爵：“公主那边怎么样了？”
　　维克答道：“跟预想中一样，有不少贵族送拜帖，也有不少人用手段了，今早刚从茶水里查出来了毒药。”
　　“公主的意思是说让您不要在意她那边，她能处理好事情，当务之急是继续稳住与魔法种族的交易要道和地下储藏室，确保一定要把私库藏好。”
　　私库里没别的，只有钱，一座座如山一般高的金钱，是莎利文公主这些年与魔法种族暗中交易攒下的巨额资金。
　　这笔钱迟早有一天会派上大用场，它的位置只有莎利文公主和兰斯公爵知道，就连维克也仅了解大致的方位，方便他定期去排查威胁。
　　还有交易要道和地下储藏室，这个更是重中之重。
　　与人做交易，可以用各种传送阵法，传送卷轴，但魔法种族却极少用这些东西。
　　所有从中交换出来的珍宝都只能凭借要道运输，中途存入地下储藏室，就算出了魔法种族的领地范围可以使用传送阵，也传送不了太远，因为几乎每个领地都设有反传送装置，强行传送搞不好要被多重反传送装置卡住脖子。
　　至于用人的储物空间来运输……莎利文公主的心脏还没有强大到把珍宝毫无芥蒂地交给运输人员。
　　大部分时候，因为隐藏魔法的存在，运输物资的人根本不知道他们运输的是什么。
　　物资运进来了还不算完，东西要卖出去才能变成钱，莎利文公主花了几年时间构建起来了一个如蛛网般密集的交易网，遍布各地的地下储藏室也是重要的锚点。
　　兰斯双眸垂着，暗中想了很多，他是最早向公主示好的那批贵族，也是里面身份最高的贵族，公主信任他，这几年他不知参与了多少布局，多少商议。
　　此时他们已经把野心摆在了明面上，彻底坐上了竞争者的位置，兰斯谈不上有拨得云开见月明的感受，一颗心反而被高高地提了起来。
　　输了的代价是很可怕的……
　　至于赢。
　　兰斯有那个魄力把全部身家连带着性命投到之前始终默默无闻的公主身上，却没有那个自信，确定自己一定能赢。
　　那是未来的事情，是属于命运的管控范围，只有预言家和命运女神能知道。
　　兰斯无权决定它。
　　公爵缓缓呼出一口气，直起腰板：“公主有没有说下一步的行动是什么？”
　　公爵比较忙的时候，来自公主府邸的密信一般会先被维克接收阅览，在尽数转述给兰斯。
　　维克事无巨细道：“公主前段时间与龙族商定了一条初期合作，交易物品是岩浆岩和龙息。”
　　很多时候，各种魔法用具和药剂的冶炼不能靠普通的火焰，温度极高的龙息就派上了用场。
　　“龙族的赤焰火山离公主的领地非常近，但中间横贯了大王子的一部分疆土，那一小片土地布置着反传送阵法，公主的意思是希望您能派人去悄悄拆掉它。”
　　公主分封的领地在奥塔拉帝国边境，再往南走就是龙族的赤焰火山，比较尴尬的是，大王子阿莫特的封地就在公主封地的东北方，又恰巧公主封地的东边是一片高大的山脉，山脉一直延伸入封地与龙族界域的交界线。
　　国王大手一挥，规定整个山脉都划给了大王子，于是大王子封地便有一条尾巴插在了交界线。
　　一开始，进入这条山脉试图偷取资源的人实在是太多，大王子便在这条尾巴的深处建了一个反传送阵法，也部署了一个小型的军营，遏制他们偷运资源。
　　再后来，山脉逐渐变得贫瘠，偷取资源的流浪者也渐渐消失，大王子恐怕都忘了自己在这里还有一处据点，军营荒废在那里，只有反传送装置一直运行到现在，
　　而如今，它很明显阻碍了公主的筹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