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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同桌的“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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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2)班的早读课向来是全校最嘈杂的时段之一,但今天,空气仿佛凝固了。
班主任老张站在讲台上,手里的三角板敲得黑板“砰砰”作响,试图压过底下的窃窃私语。
“安静!都安静!”老张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镜,目光严厉地扫视全场,最后落在教室后门处,“这位是新转来的同学,宋晏舟。大家欢迎一下。”
教室里稀稀拉拉地响起了掌声,夹杂着女生们压抑的惊呼声。
宋临沂坐在第三组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一本英语书,指节用力到发白。他没有抬头,视线死死盯着课本上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单词,仿佛那是某种古老的咒语,能让他原地消失。
那个名字像根刺,扎得他耳膜生疼。
“宋晏舟,你就坐……”老张环顾四周,手指指向了最后一排的一个空位,“坐那里吧,包天浩刚好转文科班走了。”
最后一排是公认的“养老区”,离讲台最远,离后门最近,是睡觉和打游戏的黄金地段。
然而,被点到名的少年并没有动。
宋晏舟单肩背着那个黑色的运动包,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露出里面黑色的T恤。他站在过道中央,身形挺拔得像一棵白杨,却带着一种随时会折断一切的戾气。
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书山题海,精准地锁定了窗边的宋临沂。
宋临沂终于不得不抬起头。
四目相对。
宋晏舟的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仿佛在说:哥,你在躲什么?
宋临沂理都不理他,安静记单词。
“老师,”宋晏舟忽然开口,声音清朗,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后排太远了,我看不清黑板。”
老张一愣:“看不清?那你坐前排不就行了?前面还有空位……”
“我不喜欢坐前排,吃粉笔灰。”宋晏舟打断了他,迈开长腿,径直朝着宋临沂的所在的位置走去。
全班同学的脑袋像向日葵一样,随着他的步伐整齐划一地转动。
一步,两步,三步。
步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宋临沂的心尖上。
最终,那道高大的阴影笼罩了宋临沂的课桌。
宋晏舟停在宋临沂旁边的空位前——那是原本属于班长李晓晓的位置,李晓晓上周刚因为脚踝骨折请了长假,这位置暂时空着。
“这儿没人吧?”宋晏舟垂眸看着宋临沂,语气虽然是询问,动作却已经做出了决定。
没等宋临沂回答,他直接将书包往桌洞里一塞,拉开椅子,大刺刺地坐了下来。
“嘶——”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锐响。
老张在讲台上气得吹胡子瞪眼:“宋晏舟!”
宋晏舟回头,冲老张露出一个标准的、却毫无诚意的乖巧笑容:“老师,我和我哥好久没见了,想亲近亲近。再说了,我哥成绩好,正好让他带带我这个‘差生’,不是吗?”
一句“我哥”,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高二(2)班炸开了锅。
“天哪,那是宋临沂的弟弟?”
“亲的吗?长得完全不像啊,宋临沂那么乖,这个看着好野。”
“他弟跟他哥一样帅啊!就是他哥不怎么说话。”
宋临沂能感觉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自己身上,但他依旧面不改色。他冷漠的压低声音警告:“宋晏舟,滚回后面位置去。别坐我这,我不需要你这个二傻子同桌。”
宋晏舟侧过身,单手支着下巴,那双漆黑的眸子近在咫尺地盯着宋临沂泛红的耳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不去。哥,我是二傻子,你身为二傻子的同桌,那你是什么?”
宋临沂毫不犹豫的反驳,“你要是把你这智商放学习上就好了。”
宋晏舟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宋临沂桌上那本英语书,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宋临沂的手背,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你那么慌干嘛?哥。”
“有病。”宋临沂冷漠抽回手。
讲台上的老张看着这对“兄弟”旁若无人地互动,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挥挥手:“行了行了,既然坐下了就别乱动!临沂啊,你多管管你弟弟,别让他上课睡觉!还有,体委,下课帮忙把班长抽屉里的书搬到前排来。”
体委陆昭和应了应声。
宋晏舟得逞地勾了勾唇角,从包里掏出一本崭新的语文书,随手扔在桌上,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长腿肆无忌惮地伸到了过道里。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给那层桀骜不驯镀上了一层金边。
宋临沂重新拿起笔,却发现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学校最后的避风港,也彻底沦陷了,都怪身边这个二傻子。
这个“同桌”,是他这辈子遇到过最大的麻烦。
而且,是个可能永远甩不掉的“大麻烦”。
大课间铃声一响,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像炸开了锅。
宋临沂习惯性地拿起桌角的白色保温杯,起身往外走。他不喜欢课间嘈杂的环境,更不喜欢宋晏舟投来的、如影随形的视线。
“哥,去哪?”
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声音。宋晏舟长腿一伸,勾住了宋临沂的椅子腿,虽然没用力,但那种被掌控的感觉让宋临沂很不舒服。
“接水。”宋临沂头也不回,快步走出了教室。
陆昭和朝宋晏舟走了过去,他也算配合,自觉腾出空间,还帮忙一起整理。
走廊里人来人往,宋临沂站在饮水机前,看着红灯闪烁,水流缓缓注入杯中。温热的水汽氤氲上来,模糊了他的眼镜片。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心里盘算着回去后怎么无视那个麻烦精。
回到教室时,人已经少了一半。
宋临沂径直走到座位上,将保温杯放在桌角,并没有注意到杯子的朝向似乎微妙地变了九十度。他坐下,准备做下一节课的数学题。
旁边的宋晏舟正趴在桌子上睡觉,校服外套蒙着头,只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后颈和几缕黑色的碎发,看起来安静无害。
宋临沂松了口气,拧开杯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温水入喉,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
宋临沂愣了一下。他不喝甜水,这杯子里只有白开水。
紧接着,一股陌生的、带着强烈薄荷烟草味的气息在口腔里炸开。那不是烟味,更像是某种薄荷味的润喉糖,或者是……牙膏的味道?
早晨洗漱间里那股极具侵略性的薄荷味。
宋临沂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僵着脖子,缓缓低下头,看向手中的保温杯。
杯盖上有一圈浅浅的水渍,那是刚刚被人喝过的痕迹。而且,杯口边缘,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湿润。
这不是他的杯子。
他的杯子把手是朝外的,而这个杯子的把手朝里。
“咳……咳咳!”宋临沂被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
“怎么了?哥,是水太烫了?”
旁边的“二傻子”忽然动了。宋晏舟掀开校服外套,露出一张睡眼惺忪却笑意盈盈的脸。他侧过身,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宋临沂。
宋临沂猛地转头,发现宋晏舟的手边,正放着那个熟悉的、属于宋临沂的白色保温杯。
“你……”宋临沂指着那个杯子,“宋晏舟,你闲得是吧?”
宋晏舟一脸无辜,拿起宋临沂的杯子,在手里把玩着,“哦,你说这个?我看你杯子挺好看的,拿来看看。”
“这里面是你的水?”宋临沂感觉喉咙里那股薄荷味越来越重,像是某种病毒正在入侵他的身体。
“是啊。”宋晏舟笑得恶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宋临沂还在微微泛红的嘴唇,“刚喝了一口,觉得有点甜,就随手放那儿了。哥,你不会……喝了吧?”
宋临沂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间接接吻。
这个词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响。
他和宋晏舟,喝了同一杯水。而且是在宋晏舟喝过之后。
“你恶心不恶心!”宋临沂压低声音骂道,抓起桌上的纸巾拼命擦拭嘴角,仿佛要把那股味道擦掉。
“恶心?”宋晏舟挑了挑眉,忽然凑近,近到宋临沂能看清他睫毛的根数,“哥,我们是一家人啊,喝同一杯水怎么了?”
“你?!我们不是亲……”宋临沂猛地刹住车,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
幸好,周围的同学们都在打闹,没人注意这边的动静。
“嗯?不是什么?”宋晏舟抓住了他的语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宋临沂手中的杯子,“不是亲兄弟,就不能共用一个杯子了?还是说……哥你嫌弃我?”
宋临沂被他逼得后退,后背抵在椅背上,退无可退。
“宋晏舟,把杯子换回来。”宋临沂的声音无奈夹杂着一丝丝的烦躁,把那个与自己差不多一样颜色的杯子推了过去。
宋晏舟慢悠悠地接过来,却没有立刻换,而是拿着那个白色保温杯,指腹摩挲着杯口,眼神晦暗不明。
“这杯口上,已经有我的口水了。哥”他忽然开口说道。
宋临沂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熟透的虾子,非常想给他两拳。
“给你!”宋晏舟忽然把杯子塞回宋临沂手里,笑得像个得逞的混蛋,“既然喝了,就别浪费。这可是我特意买的薄荷糖泡的水,提神醒脑,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宋临沂握着那个温热的杯子,扔也不是,留也不是,气得“我看你长得像提神醒脑的薄荷糖…”
“谢谢哥的夸奖。”宋晏舟笑得灿烂,宋临沂觉得他笑得像个傻子。
杯子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宋晏舟唇齿间的温度。
“叮铃铃——”
上课铃声救了宋临沂一命。
他把杯子塞进桌洞深处,拿出课本,试图用学习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然而,整节课,他都能感觉到旁边那道灼热的视线。
宋晏舟单手转着笔,目光时不时落在宋临沂红得滴血的耳垂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在桌底下,伸出长腿,轻轻碰了碰宋临沂的小腿。
宋临沂像被电了一样缩回腿,还瞪了他一眼。
“听课”!
宋晏舟笑得更开心了。
“知道了,哥”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大家好,我是星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