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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魔界行宫的“装修”风波 穿过那道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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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那道扭曲的空间入口,并没有想象中的腥风血雨,也没有传说中的刀山火海。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悬挂着一轮惨白色的残月,像一块发霉的干酪挂在天际。
脚下是黑色的焦土,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那是无数枯骨在脚下化为齑粉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与陈旧血液混合的怪味,偶尔还能听见远处深渊里传来的几声凄厉兽吼,听得人头皮发麻。
时浅皱了皱鼻子,打了个喷嚏:“阿嚏——!大佬,你老家怎么一股子发霉的咸鱼味儿?还是那种放了一百年的陈咸鱼。”
沈辞收回维持空间通道的灵力,闻言,低头看了她一眼。
他此刻已换回了那身象征魔尊身份的玄色暗金长袍,墨发高束,额间那道暗金魔纹若隐若现,周身散发的威压让周围的低阶魔物瑟瑟发抖,纷纷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放肆。”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这空旷的魔界荒野上回荡,“此乃魔界,岂容你妄加评论。”
嘴上这么说着,他手下的动作却极其诚实。
沈辞反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时浅笼在其中,将外界那股刺鼻的气味隔绝了大半。
他又觉得这屏障太冷,指尖一挑,一缕温暖的魔气注入其中,让这方寸之地四季如春,甚至还能闻到一丝时浅身上特有的甜香。
“哦。”时浅应了一声,也不在意,好奇地东张西望。
她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异世界景点,觉得什么都新鲜。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远处出现了一座巍峨耸立的黑色城堡,那便是沈辞在魔界的居所——九幽魔宫。
说是行宫,其实更像是一座巨大的要塞。
通体由一种漆黑的冥铁铸造,高耸的尖顶直插云霄,墙壁上雕刻着狰狞的魔兽浮雕,在惨白的月光下张牙舞爪,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大门两侧,挂着两串风干的人骨风铃,每一根骨头都泛着惨白的光泽,风一吹,发出“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声响,像是厉鬼在磨牙。
时浅盯着那风铃看了三秒,然后转头,一脸严肃地拉了拉沈辞的袖子:“大佬,你这装修风格不行啊,严重不合格。”
沈辞脚步一顿,垂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面上却依旧冷淡:“何不行?”
“太压抑了,缺乏人文关怀。”时浅掰着手指头数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看这墙,黑不溜秋的,晚上起夜容易撞墙;你看这雕塑,龇牙咧嘴的,看着像要吃人,容易造成心理阴影;还有这风铃……”她指了指那两串人骨,“这材质不行,风干了都没油水了,挂门口既不喜庆又不辟邪,看着还像没吃饱饭。而且这味道,比刚才那股咸鱼味还冲,熏得我脑仁疼。”
跟在身后的一众魔界侍卫和几位随行长老:“!!!”
众魔面面相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那是上古魔神脊骨打磨的风铃!
是尊上威震三界的象征!
每一根骨头都沾染了神魔的血气,寻常魔物靠近都会被震碎心脉!
这女人竟然说……
没油水?
不辟邪?
沈辞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两串人骨风铃,眼底闪过一丝真实的嫌弃。
确实,当初挂上去是为了震慑宵小,如今看来,血腥气太重,确实配不上他怀里这抹纯净的气息。
他挥了挥手,那两串人骨风铃瞬间化为齑粉,消散在风中,连一丝尘埃都没留下。
“嗯,确实碍眼。”
沈辞淡淡应了一声,仿佛刚才毁灭的是两团垃圾,而不是魔界至宝。
众魔:“……”
尊上,您变了。
您以前不是最讲究排场和威慑力的吗?
进入魔宫,内部更是富丽堂皇得有些诡异。
地面铺着红色的血玉,每一块都蕴含着精纯的血煞之气,寻常修士踩上去瞬间就会化为血水。
墙壁上镶嵌着幽蓝色的魔晶石,散发着幽幽冷光,照得整个大厅鬼气森森。
大厅中央,还摆着一尊三头魔犬的标本,獠牙外露,六只眼睛空洞洞地盯着入口,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扑过来将人撕碎。
时浅走到那魔犬标本前,伸手戳了戳它冰冷的鼻子,回头对沈辞说:“大佬,这狗标本做得不错,就是太硬了,坐上去肯定咯屁股。而且这红玉地板太滑了,我刚差点摔一跤。还有这灯,蓝幽幽的,看着像停尸房,长期住下去容易抑郁,影响食欲。”
沈辞看着她在血玉地板上留下的浅浅脚印,又看了看那尊他当年费了好大劲才猎杀的三头魔犬,沉默了片刻。
这魔犬当年凶名赫赫,他花了三百年才将其斩杀,制成标本镇守魔宫。
可如今,在时浅眼里,它最大的价值竟然是……咯屁股?
“拆了。”
他下令,声音不容置疑。
“尊上?”一旁的大祭司此刻一脸懵,山羊胡都在发抖,忍不住出声劝阻,“这血玉乃万年血髓凝成,蕴含至纯魔气,于修行大有裨益!这魔晶乃深渊至宝,能汇聚魔元!这三头魔犬更是您当年的战利品,象征着无上威严啊……”
“吵。”沈辞冷冷扫了大祭司一眼,后者瞬间噤声,冷汗如瀑布般流下,后背的衣衫瞬间湿透。
沈辞转头看向时浅,眼底的冰冷化为了询问,声音也柔和了几分:“浅浅,你想换成什么?”
时浅眼睛一亮,来了精神,像只看到新玩具的小猫。
她在这魔宫里转悠了一圈,然后开始指挥,小手指东画西:“这大厅太空旷了,回声太大,得摆张暖和的大软榻,我要那种能整个人陷进去的,最好是云锦缎面的。那窗户太小,得开大点,通通风,晒晒太阳,杀菌消毒。还有这墙,太黑了,刷成暖黄色的,看着温馨,像我家似的。”
她顿了顿,指着那尊三头魔犬,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让众魔胆寒的光芒:“这狗标本拆了,骨架留着,给我做个烤架,看着结实,耐高温,烤灵薯肯定香!那脑袋骨留着当锅盖,严实!”
沈辞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眼底满是纵容:“依你。”
于是,接下来的三天,九幽魔宫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应该说是“惨不忍睹”的变化。
魔宫外的血玉地板被撬开,换上了暖色的灵木——那是沈辞二话不说,直接撕裂空间去修真界某个秘境抢来的极品暖玉,踩上去温润如玉,还有淡淡的灵气。
墙壁上幽蓝的魔晶石被抠下来,换上了时浅从储物袋里翻出来的夜明珠——虽然个头小了点,亮度也不够,但胜在光线柔和,像满天繁星。
那尊威风凛凛的三头魔犬标本,被拆得七零八落,骨架真的被时浅指挥着魔界工匠,打造成了……一个巨大的、造型奇特的烤架,那三个狗头骨被巧妙地安在了顶部,张着大嘴,正好用来盖住烤架上的食物。
时浅还嫌不够,她把沈辞珍藏的一些华丽却阴森的装饰品——比如某个小位面征服来的骷髅王座、用万年寒冰雕琢的恶魔雕像——全收了起来,换上了她在修真界带来的红绸、中国结,这是她自己编的,歪歪扭扭但胜在喜庆,甚至还在窗台上摆了几盆从玄天宗后山偷偷挖来的灵草,绿油油的,给这漆黑的魔宫增添了一抹生机。
当一切完工,沈辞看着焕然一新的“魔宫”:暖黄色的墙壁,宽敞明亮的窗户,柔软巨大的云锦软榻,窗台上绿油油的灵草,还有大厅中央那个用魔犬骨架做的、上面还放着几个烤得冒热气的灵薯的……烤架。
整个魔宫,看起来……
像极了一个超大号的、装修风格极其混搭的农家乐,还是那种开在阴曹地府门口的农家乐。
大祭司看着这“惨不忍睹”的景象,山羊胡抖得像个帕金森患者,几次想开口,都被沈辞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那眼神里透着明晃晃的警告:再哔哔,连你一起拆了做成夜壶。
沈辞走到软榻边坐下,伸手拿了一个灵薯,剥开,递到时浅嘴边,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不是在魔宫,而是在听雪阁的后花园:“尝尝,火候如何。”
时浅咬了一口,幸福地眯起眼睛,腮帮子鼓鼓的:“香!大佬,你这新家不错,虽然装修风格有点那啥……嗯,独具匠心,但胜在暖和,适合养老。以后我就在这儿给你养老送终了。”
沈辞看着她嘴角的碎屑,伸手轻轻拂去,低声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和纵容:“只要你在,何处不能养老。”
时浅嘿嘿一笑,蹭到他身边,拿起另一个灵薯塞进他嘴里,动作熟练得像做了千百遍:“多吃点,你最近瘦了,脸都没以前好看了。这新烤架就是好用,火候均匀。”
沈辞顺从地咬着灵薯,看着这满屋子的“奇葩”装饰,心中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安宁。
这魔宫,千百年来从未有过如此鲜活的气息。
虽然看着不伦不类,虽然那些长老们看他的眼神像看疯子,虽然大祭司快要气晕过去……
但他觉得,这样很好。
这才是家,而不是一座冰冷的坟墓。
至于那些觉得“有辱魔界威严”的老古董们?
沈辞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意。
等收拾完大祭司这个老东西,再慢慢跟他们算账。
现在,先陪他的小祖宗吃灵薯。
谁若敢嫌弃这装修,便是与他沈辞为敌。
窗外,几只低阶魔物飞过,看着窗台上那盆绿油油的灵草,吓得一个趔趄,直接从半空中栽了下去。
魔宫内的温暖与魔界本身的冰冷格格不入,却奇异地和谐。
时浅不知道,她这随手一“装修”,不仅改变了魔宫的画风,更在无形中,用这满屋的“人间烟火气”,一点点消融着沈辞千年来积攒的魔性寒冰。
这场关于“装修”的风波,看似平息,实则才刚刚开始。
毕竟,魔界众魔的承受能力,还有待考验。
而沈辞知道,从今往后,这魔宫,乃至这魔界,都将因这个女人的到来,而彻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