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摸鱼》竹伞

4、冲突 鱼幼宁

　　鱼幼宁物理竞赛题写的有些晚了，以至于第二天早晨起来无精打采的，她站在镜子面前把眼镜摘了，然后用清水洗了把脸。

　　清醒一些后，她愣愣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喜提黑眼圈……

　　鱼幼宁心想没事，反正把眼镜戴上也看不出来。

　　鱼梓薇还在的时候，每天早上都会给她做各式各样的早点，什么小笼包了，鸡蛋羹了，三明治了，几乎每天都不带重样的，鱼梓薇还常常很严肃地告诉她：“早餐一定要吃好！”

　　但是鱼梓薇去世后，鱼幼宁仿佛渐渐地忘记了热腾腾的早饭是什么味，她现在上高中了，没那么多精力给自己做早餐，所以早上随便吃个面包就好了，况且面包一拆开包装袋就能吃了，很方便。

　　洗漱完之后，她便去柜子里随便拿了个面包，她将包装袋撕开，把里面又软又蓬的面包塞进嘴里咬了一口，然后便一手攥着面包，另一只手去拿书包，书包背好后，她便出门了。

　　在上学的小路上，鱼幼宁边啃面包，边背英语单词。

　　朝阳温柔地洒在她身上，像是在抚摸这个个努力的女孩，又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往前走，属于你的光就在前方。”

　　……

　　明德中学的校园里。

　　由于是大课间时间，大部分学生都在外面打篮球的打篮球，玩手机的玩手机，总之就是没有一个学习的。

　　池森前一晚在网吧熬了个通宵，此时也是没精力像往常一样和一群哥们打篮球了。

　　他从第一节课就开始补觉，大课间了也还睡着，像是昏迷了。

　　但是没过多久，他就被强行从睡梦中拉醒。

　　“不好了不好了，森哥你醒醒！”谢柯宇慌慌张张地冲进教室里，大口喘着粗气，伸手就去叫趴在桌上睡觉的池森。

　　突然被叫醒，是个人都要生气了，更何况是性子本就桀骜的池森。

　　他睡眼惺忪地抬起头，发丝乱糟糟地压在额前，眼底里充满了不耐与警告。

　　整张脸都写着一句话：你他妈最好有事。

　　谢柯宇被这道眼神看的心里有些发怵，身子微微发僵，他吞吞吐吐地说：“那个……宋砚洲他们被人揍了……”

　　池森眉头一皱，冷声道：“说清楚。”

　　“就是三班的和我们班打篮球的时候起冲突了，两边动手了，我们这边没占到便宜……”越说到后面，谢柯宇声音越小，有些心虚地看了看池森。

　　“哎呀池哥，你快跟我去看看！”他一把拽住池森的胳膊，硬拉着人往教学楼外跑。

　　路上，池森听谢柯宇讲清楚了来龙去脉：“三班今天和我们班打篮球友谊赛，结果三班有个龟孙下黑肘撞了宋砚洲，我们的人都看到了，结果他们不承认就算了，还他妈的倒打一耙，说我们碰瓷，后面就……”

　　总而言之，就是友谊赛变成了结仇赛。

　　正午的日头烤的看球场地面发烫，球场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叽叽喳喳闹成一片。

　　宋砚洲和展鹏飞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三班领头的男生抱臂站在对面，满脸无所谓。

　　这给宋砚洲气的，要不是人少打不过，他早就就要冲上去给这个不要脸的一拳了！

　　人群闹哄哄的，见池森过来了，自动向两边分开，喧闹声也淡了下去。

　　三班领头抬眼瞥过来，他倒是认识池森，听说这人打架很厉害，到底有多厉害，反正他是没见识过，说不准唬人的呢。

　　领头叫唐伟，个子一米八，瘦的像猴。他语气带着挑衅，一脸无所畏惧的样子：“呦，帮手来了？打球磕磕碰碰不是很正常吗，是他自己摔的，跟我们可没关系。”

　　周围小弟笑着附和道：“对啊，跟我们有关系吗？”

　　谢柯宇气得攥紧拳头就要往前冲，被池森伸手拦了下来。

　　池森不紧不慢地走到场子中间，周身带着一股冷冽的气场，周围人一瞬间都僵住不太敢说话了。

　　倏地，他们听见了中间这人散漫的笑声，本以为他会严肃对峙，却没想到他这么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明显没把三班的人放在眼里。

　　池森朝宋砚洲他们挑了挑眉，问：“没事吧？”

　　宋砚洲和展鹏飞他们有些愣住了，随即忙说：“没事。”

　　没事个屁啊，这他喵的嘴都打歪了！

　　唐伟打了个寒战，但面上还是表现得很嚣张不怕事：“喂，你什么意思？要打架就利索点啊。”说完这句话他又有些后悔了，毕竟这池森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就算池森是只老虎，他今天也要当当那武松！

　　周遭学生全部屏住呼吸，以为下一秒就又要打起来了，就连谢柯宇都下意识要去拉池森，毕竟他是真的见过池森打人的样子。

　　没想到池森却没有要打架的意思，他转头问宋砚洲：“谁撞的你。”

　　宋砚洲突然被cue，他连忙在人群里寻找那个撞他的龟孙，“那个！”

　　躲在唐伟后面那个。

　　池森双手插着兜，用下巴指人，嚣张的不行。

　　“你，过来道歉。”

　　撞人的叫王一鸣，被指出来后，他明显有些慌了，吞吞吐吐道：“凭、凭什么，是他自己摔的。”

　　闻言，池森冷峻的眉梢一挑，明明是在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却充满着警告的意味，仿佛在说：要么道歉，要么死。

　　他腿都有些抖了，差点就要出声道歉了，结果唐伟站了出来。

　　“敢不敢比一场？”

　　池森哂笑一声，来了兴趣：“比什么？”

　　“国庆假期我们打一场，我们赢了，你们就给我们道歉，说是你们错怪我们了，要是你们赢了，我们就道歉。”

　　宋砚洲听完气的差点要吐血，这他妈的都是什么鬼逻辑，明明就是他们做了错事要道歉，怎么现在还需要用一场比赛做赌注，输了才道歉了！

　　他抓住池森胳膊：“池哥别听他的，就是他们现在该给我们道歉！”

　　在场其他几个一班的男生跟着起哄：“道歉，他们道歉！”

　　篮球场上没有监控，三班的人要是咬死了说自己没下黑手，别人没证据也拿他们没办法，不如赌一把，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池森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安静下来后，他开口：“既然要赌，不如玩个大的？”

　　唐伟吞了口唾沫：“什么大的？”

　　池森轻笑一声：“你们输了，脱了衣服在操场上跑十圈，边跑边喊……”他思考了一会儿，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语气挑衅、慢悠悠地开口说：“池森爸爸，我们错了。”

　　“我草，你别太过分！”

　　“这他妈的士可杀不可辱啊！”

　　周围响起一阵议论声。

　　“算了吧，唐哥，这输了太掉面子了。”周围小弟们劝唐伟，毕竟道个歉就能结束的事，他们不想搞那么大。

　　唐伟裤腿边的拳头紧了紧，大热天的冷汗都要流出来了，最后他下定决心，控制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抖：“行啊，比就比，你们输了的话也得喊我爸爸！”

　　池森则是挑挑眉，表示无所谓，反正他不会输，就是这么自信。

　　小弟们还想劝劝唐伟，但最后也不太敢吱声了，毕竟他们在八中上学的，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社交圈，他们是跟着唐伟混的，平时没少拿唐伟给的好处，拿人手短，现在自然得唯命是从了。

　　上课铃响了。

　　“散了散了。”一些看热闹的人喊。

　　宋砚洲拉了拉池森的衣袖，有些不自信地说：“池哥，咱这是不是玩的有点大了。”毕竟他可不想脱了衣服喊别人爸爸。

　　谢柯宇也表示：“我也觉得玩的有些大。”

　　上课铃都响了，池森倒依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难道你不想看他们喊我爸爸吗？”过了一会儿，他又笑了笑，说：“这不给你们报仇了么。”

　　他笑的桀骜又自信，仿佛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一样。

　　校园里散落的学生越来越少，全都往教学楼飞奔而去。

　　池森见这几个怂货还是耷拉着脸，懒懒散散地说：“放心，你们池哥输不了，输了……”他想了想，笑道：“输了我喊你们爸爸。”

　　几个人眼睛一下就亮了。

　　“我草，真的假的啊！”

　　“有生之年不会还能听到森哥喊我们爸爸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期待了！”宋砚洲不长脑子地笑道。

　　结果下一秒就被池森踹了一脚。

　　这傻逼特么不盼着点他好？

　　宋砚洲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笑嘻嘻地挠了挠头。

　　他们愿意跟着池森玩，毕竟出了什么事，他是真能上，也是真有那个实力能摆平，所以这次出了事，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池森。

　　这时来了一阵风，渐渐吹散了那股燥意。

　　池森眸子里含着笑瞥了瞥这几个傻子，反正他是不可能喊别人爸爸的，篮球赛不出意外的话，他有八成把握能赢那群菜鸟，倘若老天不开眼，出了什么意外让他们输了的话……

　　那他也不可能脱了衣服喊别人爸爸，大不了到时候再揍他们一顿，反正他名声也不怎么样，再加个言而无信、愿赌不服输又咋了？

　　老赖来的……

　　几个人并肩走着。

　　欢声笑语充斥在校园里，盖住了蝉鸣声。

　　……

　　下午，鱼幼宁上完体育课回到教室，发现桌上多了一些东西。

　　一袋零食压在她的笔记本上，零食上还贴着一张纸条。

　　“谢谢你的笔记。”

　　鱼幼宁的班级是一班，前几天隔壁二班有个男生问她借物理笔记，说是抄完还给她。

　　鱼幼宁认识那个男生，自然是借了的。

　　只是她没想到，还的居然这么快。

　　她把塑料袋解开，看了看里面的零食，里面有巧克力，小饼干等等，巧克力的牌子她见过，以前鱼梓薇给她买过，价格不便宜。

　　鱼幼宁想着自己也就借了个笔记而已，用不着买这些给她，况且大家都是同学，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思来想去，她决定下午放学后将零食还给人家。

　　她提前拿出一张纸，写上：问我借笔记是不用给谢礼的，零食还给你。

　　放学铃响起，除了打扫卫生的同学留下来打扫卫生，其他的同学收拾好书包后便走了。

　　这天刚好轮到鱼幼宁值日，她拖完地后，便背上书包，拿上零食去了二班。

　　她站在二班门口，扫了眼空空荡荡的教室，她忘了自己并不知道那男生的座位，好在这时有个二班的女生来了。

　　女生见鱼幼宁站在门口，便礼貌地说了句：“借过一下呗。”

　　鱼幼宁下意识侧身，女生进去了。

　　鱼幼宁仿佛抓到了能帮助她的稻草，她赶忙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段话：同学你好，你们班温嘉墨的座位在哪啊？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男生应该是叫温嘉墨的。

　　他们高一的时候是一个班的，那时候温嘉墨还坐在她后面呢，虽然坐了一年前后桌，但他们完全不熟，因为鱼幼宁几乎从不转头与他交流什么。

　　留给温嘉墨的，从来都只是她的背影。

　　女生回自己座位上，拿了本练习册就又出来了。

　　鱼幼宁赶忙上去轻轻拉住那个女生，并将自己编辑好的文字给她看。

　　女生说：“第二组，第二排，左边那个位置。”

　　鱼幼宁点点头，以微笑表示感谢。

　　她把零食放回温嘉墨的桌子上之后，准备出去，结果她刚出门，便撞上了另一个女生，女生个子比她高，低眸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就侧身进班了。

　　鱼幼宁脸红了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干啥偷鸡摸狗的事了。

　　还完零食，鱼幼宁又去上了个厕所，冲完水后她刚开厕所门，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同学你别走，你能帮我个忙吗？”李溪芮声音有些焦急和尴尬。

　　但鱼幼宁也无法开口说话啊，她只能敲了敲李溪芮所在的那间厕所门。

　　？？？

　　李溪芮有些懵逼，不说话敲门是啥意思？

　　她愣了半天，突然想到什么。

　　“你是鱼幼宁吗？”

　　过一会儿，她又说：“是的话，敲一声呗。”

　　鱼幼宁敲了一声。

　　李溪芮喜极而泣：“太好了，你能帮我拿个卫生巾吗，我来例假了。”

　　鱼幼宁又敲了一声，表示可以。

　　她书包里时时刻刻都有备用的卫生巾，心中也庆幸自己能帮到别人。

　　她将卫生巾通过门下面的缝隙递给了李溪芮，李溪芮接过后连忙道谢：“谢谢你，我后面请你吃好吃的！”

　　鱼幼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