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渡北辰》林夕涵

9、雨天只和你共伞 深秋的天气

　　深秋的天气总是变得出其不意。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原本还晴空万里，没过多久，窗外就卷起一阵冷风，乌云压得很低。

　　雨点噼里啪啦砸落玻璃，瞬间铺满整片窗台。

　　雨势来得又急又大。

　　教室里不少人抬头看向窗外，发出细碎的哀嚎。

　　“完了，我没带伞。”
　　“今晚怎么回家啊这雨。”
　　“骤雨也太离谱了。”

　　沈阳本来低头刷题，听见雨声，下意识抬眼望出去。

　　灰蒙蒙的雨幕笼罩整座校园，风带着湿气吹进窗户，凉丝丝的。

　　他漫不经心地侧头看身旁的人。

　　厉北辰依旧安静做题，丝毫不受外界影响，沉静得过分。

　　沈阳悄悄勾了勾桌下和他相扣的手，小声问：“你带伞了吗？”

　　厉北辰头也没抬，轻轻嗯了一声：“带了。”

　　“多大的？”

　　“单人伞。”

　　沈阳眼睛瞬间亮了。

　　单人伞。

　　意味着——今晚可以名正言顺和厉北辰挤一把伞回家。

　　独占、贴身、近距离、没有任何人打扰。

　　他心里偷偷雀跃，嘴角压不住的上扬，低头假装做题，心思早就飘到窗外的雨里去了。

　　四十分钟的自习课很快结束。

　　放学铃声一响，全班瞬间躁动。

　　大家收拾书包、扎堆结伴、互相借伞，乱糟糟一片。

　　雨依旧下得很大，哗啦啦砸在地面，积水溅起细碎水花。

　　不少同学挤在走廊，等着雨小，或是等着同学拼伞。

　　沈阳慢吞吞收拾书包，一点不急。

　　厉北辰更是从容，收拾得干净利落，等他收拾完，就安静站在桌边等他。

　　旁人看着都习以为常。

　　现在全班都默认：厉北辰永远等沈阳。

　　不等同学、不等朋友、不等任何人，只等他一个。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走廊风很大，带着潮湿的雨气。

　　同班一个男生刚好没带伞，看见他们，立刻招手：“北辰！你有伞对吧？带我一个！我家顺路！”

　　正常情况下，同学顺路，帮一把再寻常不过。

　　可厉北辰想都没想，淡淡拒绝：“不方便。”

　　男生愣住：“啊？单人伞吗？挤挤没事——”

　　话音未落，厉北辰已经侧身，轻轻抬手揽住沈阳的手腕，带着人往楼下走。

　　语气平静却笃定：“我只跟他共伞。”

　　只跟他。

　　四个字清清楚楚，落在空气里。

　　旁边听见的同学瞬间安静，眼神暧昧地落在两人背影上。

　　太明显了。

　　真的太明显了。

　　别人都不行，唯独沈阳可以。

　　雨幕滂沱。

　　厉北辰撑开那把黑色的单人伞。

　　伞面不大，刚好遮住一个人。

　　他自然而然把伞大部分偏向沈阳那边，自己半边肩膀直接露在雨里。

　　两人并肩走进雨里。

　　狭小的伞下空间，瞬间将彼此紧密收拢。

　　肩膀贴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体温紧紧相融。

　　雨声嘈杂，外界喧闹，伞下却安静得只剩下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沈阳看着他右肩很快被雨水打湿，校服布料深色一片，瞬间心疼。

　　他下意识往厉北辰那边挤了挤，抬手悄悄把伞柄往对方推：“你遮自己一点，都湿了。”

　　“没事。”厉北辰低头看他，声音被雨声衬得格外温柔，“你别淋到。”

　　“我不怕淋。”沈阳皱眉。

　　“我怕你感冒。”

　　简简单单一句，直接堵得沈阳说不出话。

　　少年心头滚烫一片，软软的，胀胀的。

　　他索性直接微微靠近，手臂环住厉北辰的胳膊，整个人贴着他走。

　　两人几乎完全相拥在一把小小的伞下。

　　身体紧紧相靠，步步同行。

　　雨水打湿伞沿，落在地面溅起水花，世界灰蒙蒙一片。

　　可伞下的方寸之地，温暖得不像话。

　　沈阳侧头看着厉北辰线条干净的下颌，看着他被雨雾润得愈发温柔的眉眼，忍不住小声呢喃：

　　“厉北辰。”

　　“嗯。”

　　“你为什么只跟我共伞啊？”

　　厉北辰目视前方，脚步平稳，声音轻缓却认真：

　　“因为我只想靠近你。”

　　风雨再大，路再湿冷。

　　我只想和你挤一把伞。
　　我只想护你不淋雨。
　　我只想身边每一寸位置，都留给你。

　　沈阳心跳骤然加速，耳朵发烫，低头憋着笑，忍不住把脸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雨声浩荡，前路漫漫。

　　少年偷偷在风雨里，贪心靠近他的星光。

　　一路同行，无人打扰。

　　所有暧昧、所有偏爱、所有独一份的温柔，

　　全部藏在这场深秋的大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