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离得那么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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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教室浸在暖白色的日光灯下，四下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摩挲纸张细碎的沙沙声。
大半同学都垂着脑袋，认真写着什么东西。
偶尔传来橡皮轻轻蹭过纸面的细碎声响，或是翻动书本的轻微哗啦声，夹杂些小声讨论的声音，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习题世界里。
窗外夜色沉沉，屋内灯光融融，整间教室都笼罩在一份沉敛又紧绷的学习氛围之中。
教室外的宋予山看着面前的门，轻轻呼气了一口。
他站在教室门外，指尖无意识攥了攥手里的习题本子。
明明只是来答疑解惑一个小自习，这是公事啊，可一想到她就坐在这间教室里面，心脏就不受控制轻轻往下沉了半拍。
明明已经在心里预演好几遍上台讲话的模样，告诫自己要放平心态，就当面对普通班级的同学，可一想到推开门，目光就会不经意扫到她的位置，胸腔里便漫开一阵说不清的局促。
有一点隐秘的期待，想悄悄看她一眼；又带着克制的慌乱，怕自己神态流露异样，被旁人看穿心思，他不希望表现得太过异样，不想让任何人察觉自己的私心，尤其是她。
宋予山告诉自己：只是一个有好感的女生而已，人家都不一定知道他是谁，放轻松。
梁毅文从办公室走过来就看见宋予山呆呆的站在14班的教室门口，看着门发呆？
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干什么呢？进去啊。”
宋予山转头应下：“嗯。”
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把那点少年人的悸动全部敛进心底，抬手，轻轻推开教室后门。
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两道身影从门外跨了进来。
宋予山有些僵硬的走到讲台上，面对全体14班的学生。
大家有些好奇的目光扫向台上的人，讲台上的人也在看底下的人。
宋予山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整片身影，神色依旧是惯常的平静淡漠，看上去只是在扫视全班同学，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视线漫过一排排课桌时，心底在悄悄搜寻那一道熟悉的轮廓。
目光掠过好几道背影，他的眼神微微一顿，终于找到了那个位置。
她没有抬头，正垂着头，额前碎发微微垂落，全部心神都沉在桌面上的习题上。
完全没有察觉到讲台之上投过来的这道目光，一心一意埋在自己的作业里。
那一瞬间，他心里那点悄悄悬着的情绪轻轻落了下来。
他没有多做停留，不敢让旁人看出分毫异样，睫羽轻轻垂落，很快便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梁毅文忍不住看向身边的人，怎么还不开口？他一个年级第一不开口，他也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但也总不能傻站着吧，无奈只能自己先开口。
梁毅文带着笑意道：“大家晚上好，我是梁毅文，他是宋予山。”指了指旁边的人：“今天为大家答疑数学题，一人准备了一道题，讲完大家有什么作业上不会的题和讲的听不懂的都可以问我们。”
说完，走到最后一排的空位上，刚刚可是说好的宋予山先讲的。
宋予山翻开习题本，开始了今天的讲解。
下一秒，男生清朗温润的嗓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
方行雪原本正埋着头，握着笔专注演算题目，试图攻克这道物理题。
可那道极具辨识度、音色格外好听的声音落进耳朵的瞬间，她手上的笔骤然一顿，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投向讲台的方向。
没人知道她是重度声控，甚至因为声音好听而忽略颜值，只要不是丑的特别牛B就可以。
宋予山讲的认真，没有省下步骤，这道题是一道常规中档的函数题，难度不是特别大的一道题。
在黑板上讲到下一个步骤时他抬眼，目光本是漫不经心地扫过整片教室，下意识往那个熟悉的方位掠了过去。
视线刚落，猝不及防撞上方行雪的目光。
她正抬着眼，望着讲台上的他。
宋予山身形一滞，随即很自然的用眼神扫过靠窗的那一排。
方行雪对于数学题不太敏感，黑板上的题很眼熟，但她最多能解出第一小问，然后勉勉强强的可以解解第二小问，第三小问就无能为力了。
台上的人她记得是谁，是那个年级第一，他正讲到第一小问，她就没有听他讲题，而是在欣赏他的声音。
这个声音真的卡到她的点上了，OMG，太好听了。
宋予山合上习题本，侧过头，目光扫向座位，朝梁毅文微微抬了抬下巴，简单开口：“还有不会的吗？”
他看向方行雪的方向，猝不及防的和她对视上。
方行雪下意识摇了摇头，等讲台上的人收回视线，才惊觉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哎！她现在撤回一个摇头可以吗？她没有听懂，心里的小人哭唧唧。
宋予山见没有人说话，开口：“这道题就讲到这里，还有什么不会的大家下来可以问我，下一题，交给梁毅文来讲。”
话音刚落，坐着的梁毅文已经笑着起身，几步跨上讲台。
宋予山下意识朝靠墙方向走下去，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梁毅文一上台气氛就完全不一样，没有上来就讲题，反而半开玩笑地敲了敲黑板，看向底下一众同学，语气轻松活络：“刚刚听年级第一讲，是不是感觉逻辑密得喘不过气？没事，接下来这道，咱们换个通俗版本。”
一句话出来，不少人忍不住笑出声，原本低头写作业的同学也纷纷抬起头，目光全都聚到讲台上。
14班也有他的朋友在，朝他开玩笑：“现在是咱们梁大侠的Show?time时间！”
“You start your show please.”这句中式英语一出来大家更是笑开了。
“嚯哈哈哈哈哈”
方行雪也笑的不行，这几个人好好玩。
“不开玩笑了，咱们回归正题吧，这道题看着是不是特别长，特别吓人？但其实就是纸老虎！记住，题目越长的题其实给的信息就越多。”
梁毅文也不恼，一边插两句打趣的话，把题目里容易踩坑的地方拿出来调侃：“出题老师多精啊！为了让我们做错这道题下手挖坑可是毫不留情的。”
教室里的人听课的同时，还时不时传出几声哄笑，不少原本昏昏欲睡的同学都主动往前探身子，课堂的积极性一下子被调动起来。
方行雪手里的笔不停，肩膀止不住地微微耸动，身子跟着轻轻晃，低头憋着笑。
宋予山静静望着那道晃动的背影，耳边是满堂轻松的笑声，心底不由得泛起一点细碎的怅然。
刚刚他在讲题的时候，教室里安安静静，也没人出声附和，
他呆呆的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忍不住胡思乱想：刚刚讲得是不是太严肃了？她会不会觉得我讲题很乏味，没有梁毅文讲的好？又或者她根本没有记住他吧。
周遭梁毅文的讲题声音和哄笑声还在耳边，可他的心思已经飘远，眼神依旧落在那道笑得微微晃动的背影上，心底悄悄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讲完一道题，梁毅文感觉比自己做完一套卷子还累，看着底下的人，摊手：“这道题就讲到这里了，下次出现这道题可别做错了昂。”
“接下来是问题环节，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吗？”梁毅文看向大家。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方行雪皱着眉，目光不自觉往后排站着的人身上瞟了好几回，心里七上八下。她想开口问，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几分忐忑攥住了她。
任冉看向她，压低声音，带着怂恿的笑意：“干啥呢？想问就问呗，问去，问完我看看步骤咋做的。”
方行雪转头看看她，又看了看题，心底反复拉锯。纠结许久，她终于咬了咬牙。
她抬起头，视线直直落向后排站着的少年，深吸一口气，轻轻唤出他的名字：
“宋予山？”
声音不算大，在周遭细碎的交谈声里清晰地传过去。
有人开头，靠窗的那一排赶紧摇梁毅文，不能全给靠墙的人讲吧。
中间一排受伤的目的达到了，只能朝两边聚集。
等他走过来，方行雪有一点点紧张，来自对学霸的害怕。
宋予山走近，任冉起身将位置让开，自己到旁边听学霸讲题。
方行雪把摊开的习题本往边上挪了挪
“就是这道题，我刚才做了好久，没做出来。”
宋予山微微侧身看题，是一道物理题，他们上一周的作业。
“这道题你看......”
声音响起，方行雪发现她被她的声音带着走！哦莫完犊子了。
宋予山看她，他们的距离是那么的近，近到他能清晰的看见她的脸，闻到她的味道。
“听懂了吗？”
啊？方行雪看他，讲完了？啧，没听够。
“听懂了听懂了，谢谢学霸。”方行雪接过册子。
宋予山看着她的眼睛感觉她没有听懂，但也没说什么，站起来：“有不会的题可以来19班问我。”
话落，方行雪惊讶的抬头，又觉得是他的客套话，点点头：“好的。”
宋予山看向梁毅文，他也刚好讲完，两人对视了一下，朝门口走去。
这周的答疑环节就结束了，方行雪吧，有一点点收获。
嘿嘿笑着看向任冉：“同桌你听懂了没有？”
任冉点头：“懂了。”
“那太好了，我没听明白，能不能麻烦你给我讲一遍？”
任冉了然地挑了下眉，把自己的草稿纸往中间挪了挪，身体微微倾向她这边，指尖点在题干上。
“行，那我跟你捋一遍。你看这里……”
这次方惜雪收敛心绪，认真低头看着草稿，教室里周遭是细碎的喧闹，两个人挨在一起，一个讲一个听。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