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往的山》惊春现

23、第 23 章 方曦

　　京市。

　　方行雪和苏瑶拖着行李箱，走出嘈杂拥挤的到达大厅，晚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一路飞机上的闷沉。

　　方行雪垂眸点开微信页面，指尖轻轻滑动，眉头微蹙，带着一点浅浅的疑惑。

　　“姑姑说早就到门口等我们了，怎么没看见人影？”

　　她一边轻声嘀咕，一边低头快速捣鼓手机，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正要敲字询问。

　　消息还未发出，一道清冷利落的女声，骤然穿透门口攒动的人群，清晰落进她耳中。

　　“方行雪。”

　　方行雪抬眼。

　　人群里，一道高挑的身影缓步穿过人流走来。

　　女人穿着简约干练的素色通勤装束，身姿笔直，肩线利落，眉眼清冷沉静，自带疏离矜贵的气场，喧嚣人潮仿佛都自动在她周遭退让三分。

　　方行雪一见来人，眼底的疑惑瞬间散开，立刻收起手机，神色瞬间乖巧温顺下来。

　　身侧苏瑶心脏骤然一紧，心底瞬间炸开一阵无声尖叫。

　　太好看、太有气质了，简直是妈妈级别。

　　完全是清冷知性、从容不迫的成熟姐姐！

　　等人走近，苏瑶连忙收敛神色，礼貌又乖巧地微微颔首：“姑姑好。”

　　方曦目光淡淡扫过两人，声线平稳清淡，不热不冷，只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语气极淡，疏离却不失礼貌。

　　方行雪早就习惯了姑姑一贯清冷寡言的性子，半点不觉得奇怪，自然地上前两步：“姑姑，我们还以为你没到呢。”

　　“人多。”方曦淡淡开口，接过方行雪和苏瑶的皮箱走在前面。

　　方行雪和苏瑶连忙跟上，边走边询问：“我们今晚住哪里啊？”

　　“我已经给你们开好酒店了。”

　　她语速不急不缓，交代得清清楚楚：“离我公寓很近，走路几分钟，你们今晚安心住，有任何事直接打电话找我。”

　　方行雪心底瞬间悄悄比了个耶，暗暗松了一大口气。

　　太好了，幸好不用和姑姑同住。

　　姑姑性子冷淡自律，作息极规整，跟她住在一起永远束手束脚，根本放不开。

　　几人走到室外微凉的晚风里。

　　方曦抬手，帮她们将两只行李箱稳稳抬放塞进汽车后备箱。

　　方行雪和苏瑶也坐到后座。

　　随后她绕至驾驶座，开门入座。

　　车子平稳滑入车流，缓缓驶离机场。

　　车厢内安静柔和，空调风温温浅浅。

　　方行雪闲不住，随口好奇发问：“姑姑，我们为什么不能去你家住呀？之前来京市不都可以的吗？”

　　方曦目视前方路况，指尖轻搭方向盘，语气平淡简洁：“不方便。”

　　简单三个字，没有多余解释。

　　方行雪哦了一声，乖巧闭麦。

　　心底却下意识悄悄揣测——

　　难道姑姑谈恋爱了？家里有人，所以不方便留宿她们？

　　坐在旁边的苏瑶心思也瞬间拐到了同一个方向，心疼自己，暗恋还没有开始呢就结束了。

　　正值晚高峰，京市道路车流拥堵，车子走走停停。

　　方曦修长的手指稳稳握着方向盘，姿态松弛从容。

　　忽然，搁在中控的手机连续弹出四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细碎声响在安静车厢里格外清晰。

　　方行雪正说着话，被打断，好奇心瞬间被勾起来，下意识偏头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方曦视线淡淡扫过消息界面，眼神没有半点波澜，单手松开方向盘片刻，指尖快速利落打字回复，动作行云流水。

　　不过几秒，她随手按灭屏幕，将手机放回原处。

　　方行雪距离有点远，角度有限，完全看不清聊天内容。

　　唯独匆匆一瞥间，隐约看见对话框顶端——是一个女生头像。

　　她心底的好奇微微落空，只好轻轻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一路缓行，车辆终于稳稳抵达酒店楼下。

　　两人推门下车，接过自己的行李箱，侧身对着驾驶座的女人礼貌道别：“谢谢姑姑！那我们上去啦！”

　　方曦微微颔首，嗓音依旧清淡：“早点休息，有事随时找我。”

　　看着两个女孩提着箱子走进酒店大厅、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内后，她才重新收回目光，调转车头，安静驶离楼下。

　　钥匙转动锁芯，“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方曦推开。

　　门刚敞开一条缝隙，一道纤细的身影就立刻迎上来，像只等候许久的小猫，纵身一扑，双臂环住她的脖颈，整个人直接挂在了她的身上，双腿轻轻圈住她的腰。

　　方曦眉梢极浅地松了松，难得透出一点笑意，掌心轻轻落在那人臀侧，轻拍了一下，声音放软：“先下来，刚从外面回来，身上沾了外面的尘土，脏。”

　　女生不肯撒手，脸颊埋在她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肌肤，带着浓浓的眷恋，软软地撒娇：“不要，我不想下来。我好想你。”

　　片刻，她微微抬头，眼尾带着一点委屈，直直看向方曦，带着控诉般的语气小声问：“难道……你一点都不想我吗？”

　　方曦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眼底的清冷尽数消融。

　　她腾出一只脚，脚后跟轻轻一带，“砰”地合上房门，连鞋子都顾不上换，就这么稳稳抱着怀里的人，缓步向客厅走去。

　　她的声音放得很低，是独属于眼前人的哄劝语调：“想，当然想了。”

　　听见这话，女生瞬间眉眼舒展，开心地抬手轻轻拍了拍方曦的肩膀，示意：“那放我下来吧。”

　　方曦却没有松手，反倒顺势走到沙发边坐下，依旧将她稳稳圈抱在怀中。

　　屋内只开了一盏暖调落地灯，柔和的光晕裹住两人。

　　这般缱绻温柔的模样，若是此刻方行雪还有堂弟堂妹推门撞见，一定会大吃一惊，他们向来只见过那个冷静克制、待人淡淡疏离的姑姑，哪里能想到，她也会有这样柔软缱绻的一面。

　　这边，推开酒店客房的门，两人卸了背包，几乎没有多余力气，先后重重瘫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床垫微微下陷，连日赶路的疲惫瞬间漫上来，四肢沉得不想动弹。

　　方行雪侧过头，声音带着一丝倦意，软软开口：“瑶瑶我们先睡一会儿吧，等傍晚醒了，我们再出去逛逛。”

　　苏瑶埋在枕头上，闻言轻轻点头，眼底满是倦色，欣然应下：“好，正好困得不行。”

　　窗帘拉上大半，房间里顿时一片黑暗，没一会儿，两人就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夜色慢慢铺开，反倒成了出门游玩最好的时候，白日里灼人的暑气散去大半，空气依旧带着一点闷闷的湿热，却远比正午暴晒时舒服许多。

　　简单洗漱整理一番，方行雪拉着苏瑶出门。

　　夜晚很热闹，两人走着走着，被街角的小摊吸引，停在盲盒摊位前。

　　小摊的架子上摆满各式各样的盒子，色彩鲜亮，苏瑶一下子来了兴致，弯腰凑上前，指尖轻点盒子，认认真真打量，方行雪也跟着蹲在摊子前，挑挑拣拣，反复比对，小声讨论着想要的款式，最终选了喜欢的颜色才终于选定。

　　一路继续闲逛，街边还有不少卖小饰品、零食的摊位，一路走走停停，看见喜欢的就随手买下，等打算折返酒店的时候，两人双手都拎得满满当当，袋子层层叠叠，指尖都被提绳勒出浅浅红印。

　　拎着满满当当的袋子回到酒店房间，两人刚跨过门槛，力气就像被抽空了一样，顾不上收拾，一前一后“咚”地倒在床上。

　　四仰八叉躺着，各自捧着手机刷个不停。

　　嘴上说着是专程来京市游玩，到头来，大半时光反倒耗在了这间酒店里。

　　短短几天一晃而过，京市连日闷热，黏腻的热风裹着人，实在难熬，两人商量好，决定提前动身回家。

　　机场里人来人往，方曦帮她们把行李推到值机口，转头看向她们：“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发个消息。”

　　方行雪点头：“欧克欧克，那姑姑我们走了，再见。”

　　苏瑶也赶紧跟上：“姑姑再见。”

　　方曦看着她们进去才离开，她还有课没时间耗在这里了。

　　窗外，京市成片的楼宇渐渐缩小，变成星星点点，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随着飞机越飞越高、离这座城市越来越远，体感上竟觉得一点点凉快下来，仿佛身后那股闷得人喘不过气的燥热，被远远留在了脚下的城市里。

　　刚回来没几天，大清早一个铃声吵醒了睡梦中的人。

　　被子里伸出一只纤细的手臂，手摸索到手机，声音闷闷的开口：“喂？”

　　不知道对面的说了什么，猛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抓过桌上的身份证揣进兜里，匆匆推门出门。

　　等她拿到那封沉甸甸的录取通知书，第一时间拨通闺蜜的电话，想和她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忙音，没人接听，方行雪了然地挂断电话，猜想瑶瑶昨天外出游玩，这会儿才九点多，多半还赖在床上熟睡，她没有再继续拨打，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就一脸高兴的朝家走去。

　　打开门，家里没人，没人能体会到她的激动，无奈只能坐在沙发上拆快递，手机放在旁边。

　　忽然，弹出一通视频通话，看到打电话的是谁后，方行雪心底泛起疑惑，自从高中毕业之后，两人的联系并不算频繁，怎么会突然打来视频？想了想还是接通了通话。

　　屏幕里的人眉眼明亮，迫不及待开口：“行雪，我拿上录取通知书了，你呢，通知书到了吗？”

　　“到了。”方行雪随即扬了扬手里的通知书，“N市师范，我的梦中情校。”

　　秦乐怡瞬间眼睛一亮：“太好了！咱们离得不远，到时候坐地铁很快就能碰面，以后可以经常约着一起玩！”

　　“行啊。”方行雪爽快应下。

　　聊了两句，秦乐怡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八卦的意味提起：“对了，还记得那个休学一年的年级第一吗？他去Z大了。”

　　方曦瞳孔微惊，愣了一瞬，低声感慨：“不愧是大学霸，休学一年，照样考上Z大。”

　　秦乐怡也有些感慨：“谁说不是呢。”

　　两人又随意闲谈了几句，才挂断了视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