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落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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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盛夏的晨光温柔却滚烫，薄薄的金辉铺满空旷的柏油马路。
整条街道被提前清空，安静得只剩下风掠过树梢的轻响，空气里却悄悄酝酿着盛大又肃穆的奔赴感。
远处，几辆接送考生的大巴车缓缓驶来，车身稳稳滑行，带着满载的期许，一点点靠近考点大门。
车窗半开，一张张年轻青涩的面孔安静地倚着玻璃。
少年少女们眉眼青涩，眼底藏着紧张、忐忑，还有隐忍已久的坚定，三年伏案的日夜，都凝在这一刻安静的奔赴里。
大巴稳稳停稳，车门缓缓开启。
穿着整齐校服的考生有序下车，脚步轻缓却坚定，像一群整装待发、即将奔赴专属战场的战士。
道路两侧，穿着志愿马甲的志愿者早已列队等候，他们手中捧着一箱箱矿泉水，动作轻柔地将一瓶瓶凉透的纯净水递到每个考生手里。
路上充斥着高考加油，拉着横幅上为这些高考学子加油助威！
家长们反复叮嘱着注意事项，比要考试的人更加紧张。
人流缓缓向前涌动，一张张年轻的脸庞，褪去了往日的嬉闹稚气，多了一份独属于奔赴战场的沉稳与倔强。
阳光落在他们肩头，风掀起衣角。
前路是考场，身后是期许，身旁是温柔守护。
三年寒窗，千日夜耕耘，此刻，所有少年，皆身披晨光，奔赴属于自己的滚烫战场。
何女士仔细叮嘱着：“别想太多，放平心态，会的就好好写，不会的也别死磕，尽力就好。”
方爸爸也不放心的叮嘱着：“进去仔细读题，别马虎，写完多检查一遍。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已经努力这么久了，放宽心，就当是平常的一次考试。”
方行雪站在拥挤的人潮里，听着身旁父母一遍遍细碎地嘱咐，要放平心态，仔细审题，不要慌张。
点头都应下：“我知道了爸爸妈妈，那我先进去了？”
“好，去吧。”
何女士和方爸爸看着自家女儿进入学校，眉眼间才透露出担忧，安慰孩子是一回事，自己的心情又是一回事，嘴上虽这么说，但心里哪有不焦急的。
方行雪在安检口排起了队。
过完安检，她走到三中教学楼门前排队等候入场。
队伍弯弯曲曲向前延伸，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方行雪百无聊赖的看了会准考证，又抬头观察着三中的风景。
三中比起四中要小上许多，其余倒是感觉都差不多。
那是？方行雪眼尖的发现了队伍前面的宋予山。
她站在宋予山身后十几个人开外，隔着重重攒动的肩头，他又刚好朝左侧靠在篮球杆上，恰好能够看见他的背影。
虽然不熟，但看见一个学校的学生总归亲切一点。
他松松地斜靠在铁栏杆上，和往日在学校的模样有些出路，少了些严谨，多了些松散。
方行雪收回目光，专心致志的排着队，队伍很快挪动。
步入考场，喧嚣被厚重的门板隔绝在外。室内安静得只听得见呼吸声，两名监考老师肃立在讲台之上，楼道里，还有巡考老师脚步轻缓地来回走动巡查。
第一堂考试是语文，难度中等，在方行雪把控的范围内，她悄悄松了口气。
第一门考试结束。
方行雪搁下笔，同考场不少考生已经起身离场。
她缓缓写完试卷最后一行字，长长地吐出憋在胸腔里的一口气，站起身走出考场。
烈日依旧灼人，她出来，何女士一眼看见了，连忙挤过去。
“妈妈！”方行雪小心避开人小跑过去。
何女士擦了擦方行雪脸上的汗，心疼的开口：“瞧把你热的，你爸回去做饭去了，咱也快回家。”
方行雪笑着点头，挽住何女士：“妈妈快走快走。”
何女士看她急不可耐的样子，有些心疼的同时又觉得好笑。
两人聊着天朝停车场走去。
宋予山在路口站了会儿，朝着与她完全相反的方向离去。
来往人影交错，他们被汹涌的考生冲散，谁也没有捕捉到对方的视线，就这样擦肩而过。
再次偶遇，已是地理考试的当日。
刚刚结束化学科目，校门口人流密集，到处都是散场的考生。
谁都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碰面，两人相隔不远。
宋予山看见她有些微怔，没想到还能遇见她。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等宋予山快走到她旁边，一群人插进了队里，将他们隔开。
方行雪拿着证件，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一点也不知道背后有人偷偷关注她。
地理考试的落幕，高考便只剩下最后一门政治。
新高考是3+1+2，方行雪选的是政史地，属于纯文组合了，而宋予山选的是物化政。
这是方行雪最为薄弱的科目。
政治差到和数学一个样子了，和历史地理毫无可比性。
在赶往最后一后一次考试，方行雪坐在后座指尖飞快地翻着手里的资料，匆匆过一遍最后的知识点沉甸甸的忐忑压在心底，心口闷闷的，带着对未知的不安。
下车前把资料留在车里没带出去，时间不多了，她要直接进考场，没有时间再看一眼。
怀着这一份沉甸甸的心情，方行雪迈步走进考场。
铃声响起，哗啦一声，试卷一张张被收拢收起，属于她的高考，也即将走到尾声。
交卷的那一瞬，方行雪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试卷的难度超出预想，这是她落笔时就生出的判断。
笔尖划过试卷，越往后做，心底便越发凉。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飞快闪过，这套卷子，甚至比网上流传最难的那套历史还要棘手，可她心里也清楚，这份难熬仅仅属于自己，于别的考生而言，或许不过是平平常常、可以从容答完的题目。
笔尖停住，铃声落下。
方行雪抬头看了眼钟表，四点多，她结束了考试，最后一堂是生物，却也和她没有什么关系了。
走出考场，晚风裹挟着盛夏燥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方行雪跟在出考场的学生后面，微微有些恍惚。
那些堆积试卷、埋头刷题的日日夜夜，无数个伏案的黄昏与深夜，就这样随几张试卷落幕。
原来，漫长又沉甸甸的高三，就这样结束了。
踏出考场大门，盛夏滚烫的风扑面而来，裹挟着喧嚣的人声与草木燥热的气息。
方行雪脚步放得很慢，胸腔里五味杂陈。
政治试卷的难度还沉甸甸压在心上，不安悬在心底，可与此同时，持续三年紧绷的神经，又在这一刻骤然松垮下来，恍惚之间，那些无数刷题到深夜的夜晚、试卷堆叠的日子，就这样画上句号。
高考，就这样落幕了。
远远地，她看见爸爸妈妈站在人群外朝她挥手。
两人快步迎上来，方爸爸递了瓶水，方行雪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喝。
看方行雪脸色有些不好，方爸爸斟酌了一下话才开口：“考完就好了，辛苦了阿雪，不管结果怎么样，你已经尽力了。”
何女士站在一旁，也轻轻点头，眉眼间藏着松快：“都结束了，别再想卷子的事，我们回家。”
方行雪哑着嗓子：“好。”
周遭到处是涌出来的考生，笑闹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夏日的阳光铺洒下来，落在一张张年轻的脸上。
方行雪抬眼望向喧闹的人海，心底混杂着忐忑、疲惫，还有一丝如梦初醒的茫然。
漫长的高三，终于在这个盛大燥热的夏天，彻底结束。
三人走在人群中，远远还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你的升学宴就办在四天后吧，刚好是你的生日。”
方行雪惊讶：“妈妈成绩还没出来呢，办升学宴的话考的不好怎么办？”
“升学宴是祝贺你脱离苦海，和你成绩有什么关系？”
“就是就是。”
何女士的反驳和方爸爸的附和传来。
隐隐的已经听不见什么了。
“好啊好啊，那我要请我的高中朋友。”
“行。”
高考结束，盛夏结束。
属于方行雪和他的故事正式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