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嘴炮 互相伤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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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凌霄如愿以偿洗上了澡。
幸好楚凌霄不喜清修，为自己设了两处池子。庭院中那露天的灵泉被恶鬼占了去，楚凌霄还能泡室内的池子。
门外的道童不明白主子为什么突然问自己要套被褥，在询问是否需要自己进去更换之后，得到否定的答案，也并没有多问。
虽说床板被捅了个洞穿，但好在还能用。
那鬼还在池子里泡着，不过也不能寄希望于他会铺床。
楚凌霄费劲铺好自己的床，确认房中再没有那难闻的血腥味之后，扑进熏过兰花香的被褥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再抬眼，就见一个陌生的身影站在自己的衣柜前。
“你又是什么东西？”
楚凌霄连支起身的欲望都没有了，半张脸埋在被子里，不满地盯着那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背影。
“这地方太小了，站着顶头。”熟悉的老驴拉磨的锯子声响起，显然是那只鬼，“我要是把头摘下来，再把你吓哭怎么办。”
“我没有被吓哭，是被你熏出生理性泪水。”
楚凌霄义愤填膺。
“嗯嗯，你说得对。”
鬼如是敷衍，打开楚凌霄的衣柜，完全不见外地挑选起来。
这鬼把自己洗干净之后，终于有点人样了。身上那块黑色的破布，完全不能称之为衣服。虽说这么狼狈，但楚凌霄并不是很想和他分享自己的衣服。
“你一只鬼，穿什么衣服？”
见那鬼爪子真要往自己衣柜里伸，楚凌霄抓起一旁的枕头就往他身上砸。
挑选完毕，鬼顺手接住半空的枕头，抛回床上。有些嫌弃道：
“掉地上脏不脏。”
你还有脸嫌脏？
楚凌霄被枕头砸中脸，不由恼怒。抬起头就要争辩。
然后就见那鬼浑身赤|裸地站在那。
高挑的身体肌肉紧实，线条流畅，皮肤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在日光下泛着微光。楚凌霄愣了一瞬，就见那鬼的半边身体都被巨大的伤疤覆盖，从腰间一直蔓延到脸上。
无论是大块的伤疤，还是那勉强称得上完好的皮肤上，都遍布伤痕，特别是左边的胸膛上，密密麻麻的伤口重叠。
楚凌霄的目光在那些伤疤上停留一秒，然后愤怒地抓起旁边的辰星掷了过去。
“你把衣服穿上！”
鬼指尖一挑，辰星便被他乖乖地抓在手中。娴熟地挽了个剑花，转头去瞧楚凌霄，但楚凌霄闭着眼，根本没看见他骚包的表演。
“呵，真不穿你又不乐意了。”
鬼抚过辰星的剑身，不由露出一抹笑，顺手将辰星放回剑架上。
转身从衣柜里抽出一件白色长衫，利落地套在身上。衣料有些短，露出一小截手腕和脚踝。
二人身形相差无几，但这鬼知道自己比现在的楚凌霄高上些许，便有心调侃。
“小少爷这是还在长身体吗？”
“你管我长不长身体，穿我的衣服还这么多话。”
楚凌霄睁开眼，见辰星被放到了剑架上，赤着脚要去拿。
面前的阳光便被一道身影遮住。鬼俯下身，整只鬼往楚凌霄身上压。
楚凌霄躲闪不及，下了一半床，又被这鬼压了回去。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却被鬼掐着脸，被迫张嘴。
“没味道了，小少爷。”
鬼凑得极近，楚凌霄将信将疑地闻了一下。淡淡的皂角香取代了之前浓重的血气，楚凌霄松下一口气，随即出口抱怨。
“别叫我小少爷。”
楚凌霄在楚家确实是小少爷，但4岁拜师，10岁筑基之后来到云衔宗，大家便以师兄弟相称。这10年偶尔归家，这称呼便很少被提及。
现在被这鬼东西这样喊，不免感觉恶寒。
挣扎着想要离开这鬼的牵制，但被揽着腰抱进怀里。
刚刚接上的右手还在隐隐作痛，楚凌霄决定当个识时务的俊杰。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楚凌霄并不是没有见过鬼，他虽说阅历浅，但降服的恶鬼没有上百，也有数十个，他从这家伙身上并没有感受到鬼气。而且他真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有鬼要穿衣服睡觉的。
“不知道。”那鬼躺在楚凌霄身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沉思，“我现在大概算是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吧。说实话，我连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都不知道。”
冰凉的鼻息打在楚凌霄颈侧，把他冻一激灵。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楚凌霄忍不住抱怨，“什么叫做，你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我的房间。”
那鬼懒懒得打了个哈欠，又往楚凌霄的脖子凑了凑。
“我不是出现在你的房间，我跟了你一路。”
脖颈的皮肤散发这热量，鬼觉得自己可以透过白玉般的皮肤，看清下方血液的流动。
看上去有点好吃。
“从酒楼跟到了比武场，你这个废物差点连小孩都没打过。那群老东西在那讲半天有的没的，我听着犯困，就先回来了。”
“不要把来我家说得和回自己…啊！”
楚凌霄脖子一痛，下意识一拳打向这鬼的头。
然后手臂被反剪在身后，整个人趴在床上，那鬼继续躺在他身上啃他脖子。
“你这个死变态，还是个跟踪狂。”
楚凌霄彻底没了力气，连骂声都变得有气无力。
“呵，谁高兴看你。”鬼吮吸伤口中流出的血液，“装的人模狗样。”
“被他们称赞的感觉很好对吧。你根本不想上台和那小子对练，你是看不惯有人的风头胜过你，想看他败在你手下的样子。”
反驳的话刚想说出口，却被粗糙的手掌捂住。
“你进门的时候在想什么？”
鬼用自己的獠牙摩挲楚凌霄颈部敏感的皮肤。
“你想着下次换把剑，再与他光明正大地打一架。”
身下的人微微有些颤抖，鬼知道自己戳到他痛处了。
“告诉你，下一次比试，同境界，你必败无疑。”
楚凌霄呼吸急促，蓝色的眸子染上一层水汽，显然是气极了。
这服模样取悦到了鬼，血也不喝了，脖子也不啃了，趴到楚凌霄的耳边继续道。
“你想反驳我。你是天地孕育的最杰出的娇子。同阶从未有人能与你相提并论，那沈清辞一个刚入道不过5年的小儿，怎么可能胜过你？”
“你是天才，一骑绝尘的天赋让他们望尘莫及，你看着自己的修为短短几年便超越了苦修百年的师姐，自傲地想着这七杰也不过尔尔。”
楚凌霄不会承认，但他永远都自负地认为自己之下的所有人不过是废物。
“楚凌霄，你要学会认命。”
“有些人就是比你还要天才。”
“你连修仙者最基本的心性都没修好，这身修为靠得是天赋和虚荣的堆砌。”
“既然靠着天赋凌驾于世人之上，那就要做好有人靠着同样的东西，踩在你头上的准备。”
楚凌霄一口咬在鬼的手上。
“一派胡言！”
指尖传来刺痛，鬼发出一声古怪的笑。被咬的手指不避，用力挤进楚凌霄的口中。
“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好吗。”
手指夹着楚凌霄的舌头，捣弄他的口腔。
“你出生时苍龙显影，百鸟来朝。不过是楚家自己安排的。你的生日是在一个月前，你的资质确实是千年难遇，他们便商量着将消息压下，人为地设了这异象。”
“倒是那沈清辞，那日九星连珠。但任谁都想不到，是个农家孩子引起。”
“楚凌霄，你这个废物。”
笑容在鬼的脸上扩大，掰开楚凌霄咬得死紧的嘴，将沾满楚凌霄唾液手指取出。手指被咬破了皮，渗出点血丝混杂在唾液中。
“我不信！没有人能胜过我！”
楚凌霄被搅得几乎无法呼吸，获了自由，狼狈地趴在被褥上喘气。
“嗯哼。”鬼东西心情颇好，将楚凌霄翻过来，正对自己“你可以自己去求证，不过想来，你根本没有自己信得过的人可用。”
沾着血丝的唾液被抹到楚凌霄因为愤怒而有些红的面颊上，恶心的触感让楚凌霄恨不得将这鬼的手指掰断。
“这副样子真漂亮，小少爷。”
楚凌霄想要抹掉脸上的污秽，但双手被鬼压在头顶。这鬼的力气惊人的大，楚凌霄练剑多年，都无法挣脱。
“你真是个变态。”
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楚凌霄倒是冷静了下来，盯着这鬼狰狞的面容片刻，忽地发出一声冷笑。
“死得真够惨的，丑东西。”
这家伙这么喜欢夸赞自己的面容。除却自己确实丰神俊朗、面如冠玉、玉树凌风，怕是因为这丑家伙对自己的丑陋格外在意。
楚凌霄难将人放在眼里，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修真界的俊男美女数不胜数，楚凌霄也不免偷偷去打量那些美人，最后得出比不过自己的结论。
“丑死了。”
实则不然，这家伙若是看骨相，绝对不会难看，甚至可以说是美人。
“你这是被扒了层皮？还是个杀千刀的家伙，这刀伤，是你自己砍的吧？”
楚凌霄来了劲头，有些兴奋地仰头去接近那遍布刀伤的半张脸。
“你是自杀的？！你来时，丹田那的肠子都快流出来了。”
压着自己的手陡然收紧，楚凌霄的心脏跳得像打鼓。
这只鬼被说中了，这种认知让楚凌霄诞生了诡异的满足感。他知道他奈何不了这只鬼，甚至，若是这只鬼不管不顾杀了自己，自己也无力反抗。
但那有怎么样！
你将我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全说了出来，我为什么不能回击？你说得冠冕堂皇，像是什么全知全能的预言家，不过是装腔作势，实则是只过街老鼠，东躲西藏。
“我看见了。你心脏那的刀伤，是别人想要将你万箭穿心，还是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把他们全看成了废物，包括你。不过是仗着自己多活了些岁数成了鬼，我若是成了冤魂，必然将你踩在脚下！”
“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掌控的废物。你都要去寻死了，为什么还要活着？”
对啊，为什么要活着？
楚凌霄茅塞顿开，挑衅地往这鬼的面上吹了一口气。
“难怪一问三不知，原来是连自己为什么活着都不知道的蠢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嘴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