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入职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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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城的夏天很热，热的让人发晕。
景昔早上六点被闹钟惊醒，睁开眼睛不耐烦的拍掉了闹钟，踹掉被子，摸了一下睡的正香的猫，三下五除二换完了衣服，全程没给自己一秒赖床的时间。
他爸因为赌博欠了很多钱，景昔早些年一直在一家小公司里打工，后来被引荐到了一个大公司当职员。
他对着镜子看着自己鼓励道：“入职第一天，争取给同事们留个好映像，加油！你最棒！”
镜子里的人长得很…伶俐的感觉，整张脸清爽干净，除了左眼眼角有一颗浅棕色的痣，把脸托的更加精致一些，眉头一皱能把别人瞪的说不出来话。
说完，他自己先有些不好意思了，抄起公文包就走。
景昔要去去小区门口坐公交车，不远，三站就到了。早高峰时间，公交车上有背着书包去上学的高中生，拿着布袋出门打太极的老头和跳舞的大妈，还有景昔这种眼皮打架强撑着不睡着的上班族。他拉着吊环，车丁零咣浪的，他头一会往下点一下一会往下点一下，差点站着睡着。
到站的时候他猛一睁眼，三步并作两步跳下车，站在公司楼下仰头看了一眼——玻璃幕墙反着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他攥了攥公文包带子，迈步进去，
进到电梯，按了八楼。
电梯门快要关上的一瞬间，一只手从外面伸进来挡住了门。
景昔往里让了让。那人走进来，站到他旁边，偏头看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
景昔发现他偏过头之后就没再看自己了，不知道在看电梯门还是看楼层数字。景昔反而多看了他两秒。
眼前这人三七分的头发打理得干净利落，一身正装，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也整整齐齐。
清澈的小眼神，睫毛微微下垂，高挺的鼻梁骨，薄唇，帅的很随意，自然。没法让人多说什么。
啧，这么帅，以后跟我抢风头可咋办……景昔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了这么个想法，有些不自在的呼啦了几下头发，嫉妒心在作祟。
“叮咚，八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那人先迈出去。
景昔跟在他身后，眼睁睁看着他走向同一个方向——穿过办公区，走到最里面那排工位，然后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打开了电脑。旁边的工位是空的，上面贴着一张名牌。
景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入职通知单。
八楼，市场部，工位号。
他抬起头再看一眼那张名牌，又低头看看自己那张纸。
“……靠。”他小声的骂了一句。
刚刚电梯里那帅哥转过身来。两人对视。
景昔干笑了一声：“你好……我叫景昔。”
那人顿了一下，伸手：“我叫叶往。”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刚看完的文件。
景昔握上去，触感干燥而微凉。叶往松开手之后转回去继续开电脑了，景昔在旁边坐下，心想：这人好冷。
但景昔没注意到——叶往握着鼠标的那只手，食指在右键上停了好一会儿，才点下去。屏幕上是景昔的入职登记表，他刚才打开的。
他看了三秒，最小化了。
旁边景昔正在翻抽屉找网线，嘴里小声嘀咕“线呢线呢”。叶往从自己桌底下抽出一根递过去，没说话。景昔接过来的时候愣了：“啊，谢谢谢谢。”叶往“嗯”了一声，已经把脸转回去了。
景昔插好网线，终于连上了公司网络。他松了口气，往后一靠，偷偷瞥了叶往一眼——这人正盯着屏幕，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他心想：也还行嘛，人冷了点，但好像不坏。
同一秒，叶往的屏幕光标停在同一个位置闪了又闪。他打了半天的字，全删了。最后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水温刚好，是凉的。
叶往刚才起来倒水的时候，看了一眼旁边景昔的水杯，空的，他顺手也给他接了一杯放在景昔的桌角。
景昔过了五分钟才发现那杯水，小声嘀咕：“……唉？哪来的？”他举起来喝了一口，放回去了。
叶往盯着自己的屏幕，什么都没说。
午休的时候景昔跟着沈小晓去吃饭，临走前回头对叶往随口问了句：“你不去啊？”
叶往摇摇头。
景昔走了，叶往坐在原地，打开手机。相册最新一张是今早拍的——他比景昔早些走到座位上，刷手机的时候，余光扫到景昔朝这边走过来。他鬼使神差地点了拍摄，拍到了景昔走路的样子。
他看了那张照片两秒，锁屏，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下午景昔忙完手头的事，偷偷摸出手机。屏幕上有一个未接来电，被他按掉之后对方又打了三次。景昔的脸色变了，他拿着手机起身往走廊尽头走。
叶往抬起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景昔走到没人的地方接了电话，压低声音：“我说了别打给我了……那事我会解决……你别逼我了行不行？”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边，把头低下去埋在手掌里，手肘撑着窗台。
过了半分钟他抬起头来，搓了把脸，把那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然后转身回了工位。
他坐下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正常了。沈小晓过来问他要不要喝奶茶，他笑着说“行啊你请”。
旁边叶往没抬头。
但等他再拿杯子喝水的时候，里面空了。景昔早上喝过的那半瓶水还放在桌角，叶往伸手拿过来——动作很轻，自然地像在拿自己的东西——放进了抽屉。
抽屉关上的时候发出很小的一声“咔”。
景昔正跟沈小晓聊奶茶口味，完全没听见。
傍晚六点，景昔收拾东西准备走。他路过叶往工位时停了一步：“走了啊。”
“嗯。”
景昔走出去之后，叶往松开鼠标，靠到椅背上。他拉开抽屉，那半瓶水还立在那儿。
他看了一会儿，重新关上。
手机亮了一下。陆秦发来消息：“晚上来不来？”
叶往打了两个字：“不去。”
陆秦秒回：“班上的怎么样？”
叶往没回，他把手机翻过去，看着窗外暗下去的天色。
言城夏天的傍晚，天总是暗得很慢。橘红色的光从玻璃窗斜进来，落在旁边那把空椅子上。
景昔坐了一整天的那把椅子。
叶往看了很久。
最后他站起来关了电脑，把那半瓶水从抽屉里拿出来，放进了自己的包里。拉链拉好。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下行的时候他想：明天他会来吧。
第二天会来。
但他来的第三年、第四年呢？
叶往闭了一下眼，电梯到了一楼，叮的一声开了门。他走出去，言城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低头，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向地铁站。包里那半瓶水碰着钥匙，发出一声脆响。
他没拿出来看，但他知道它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入职第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