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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西北界门 麒麟一路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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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一路向西北疾驰。
它后腿的伤口不断渗血，速度却始终没有慢下来。
裴昭雪几次想让它停下。
麒麟都没有理会。
穿过第四座山脊时，裴昭雪腕间的红线忽然亮起。
五种不同的灵力从断口另一端一闪而过。
气息极其混乱。
还未等她分辨，红线便重新黯淡。
“林见微？”
没有回应。
麒麟却猛地抬起头。
西北方的天空出现一道五色光柱。
光柱只持续了数息，随后便被云层遮住。强烈空间波动从远方传来，山林随之震动，无数飞鸟惊慌离巢。
麒麟改变方向，向光柱出现的位置奔去。
那里是一片被群山包围的荒废峡谷。
谷口立着两根断裂石柱。
石柱上刻满古老兽纹，其中一幅正是麒麟踏云图。
麒麟经过石柱时，额间金纹亮了一瞬。
峡谷中的浓雾随之散开。
一条本不存在的山道出现在前方。
裴昭雪握住剑柄。
道路两侧散落着大量残破石碑。
有些石碑已经被藤蔓覆盖，有些则从中断裂，只剩下“万灵”“守界”等模糊字迹。
山道尽头是一片干涸湖泊。
湖中央，十二块黑色巨石围成一圈。
巨石中央空无一物。
麒麟却停了下来。
它走到石环前，低下头，以额角碰上其中一块巨石。
金色光芒沿着石纹迅速蔓延。
十二块巨石同时离开地面。
周围空间泛起一层层涟漪。
一道极淡门影出现在石环中央。
与落星谷中的古门一模一样。
裴昭雪立即上前。
门影没有打开。
无论她注入多少灵力，门上的纹路都没有任何回应。
她将半截红线贴在门上。
红线轻轻震动。
另一端依旧存在。
除此之外，她什么也感受不到。
不知道林见微身在何处。
不知道她有没有受伤。
也不知道这道门什么时候才能打开。
麒麟伏在门前。
它后腿伤势已经令它无法继续行走。
裴昭雪取出剩余药粉，刚解开染血布条，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谷口那两根断裂石柱同时亮了。
不是金色。
而是镇兽司阵法特有的暗红色。
裴昭雪动作一顿。
十二道阵纹从峡谷不同方向升起，迅速封锁天空与地面。
麒麟撑着身体站起来。
远处传来飞舟破空声。
第一艘暗红飞舟越过山脊。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数十名镇兽司守卫站在船首，手中镇灵弩已经上弦。弩箭末端悬着黑金锁链，箭锋刻满压制灵兽的阵纹。
陆观潮站在最前方。
他的四方阵盘悬在掌心上方。
“裴圣女。”
“多谢你替本官找到第二座古门。”
裴昭雪看了一眼四周阵纹。
“你在麒麟身上留下了追踪印。”
“镇兽司看守它三十七年，怎么可能没有留下后手？”
陆观潮目光越过她，落在石环中央的门影上。
“原来历代司主找不到的东西，需要守界麒麟亲自引路。”
“将它交出来。”
“你可以离开。”
裴昭雪重新系紧麒麟腿上的药布。
“你觉得我会信？”
“你没有选择。”
陆观潮抬起手。
三艘飞舟上的镇灵弩同时瞄准湖心。
“放箭。”
第一轮弩箭离弦。
二十四道黑光从不同方向射来。
裴昭雪一剑插入地面。
冰墙沿着干涸湖床迅速升起。
弩箭刺入寒冰。
箭锋上的阵纹同时爆发。
冰墙被炸得粉碎。
黑金锁链穿过飞溅冰屑，继续缠向麒麟四肢。
裴昭雪踏上其中一根锁链。
她没有后退，反而借力冲向半空。
剑锋划过锁链。
冰霜一路蔓延到第一艘飞舟。
数名守卫尚未反应过来，脚下甲板便被冻结。裴昭雪落在船首，剑光横扫而出，将最前方四架镇灵弩同时斩断。
守卫从两侧围上来。
她旋身避开长刀，一掌拍在甲板中央。
寒冰向四面爆开。
整艘飞舟失去控制，撞向旁边山壁。
陆观潮转动阵盘。
一道土黄色阵纹在飞舟下方展开，将即将坠毁的船身强行托住。
与此同时，另外两艘飞舟已经从左右包围湖泊。
更多弩箭射向麒麟。
麒麟仰头发出长啸。
金色声浪撞上箭雨。
大半弩箭在空中断裂。
仍有三支穿过声浪。
其中一支刺入麒麟肩侧。
黑金锁链立刻收紧。
麒麟被拖得向前滑出数丈。
伤口再次裂开。
裴昭雪斩开面前守卫，跃下飞舟。
她的剑锋落在黑金锁链上。
第一剑没有斩断。
镇兽司在锁链中加入了禁灵玄铁。
第二剑落下时，裴昭雪将所有冰灵力压入同一点。
锁链终于崩开。
身后却传来阵盘转动的声音。
四面空间骤然凝固。
陆观潮已经落在湖泊上方。
四方阵盘分出四道光柱，将裴昭雪困在中央。
“你毁了镇渊阵，放走祭兽，又协助林见微闯入古门。”
“朝廷很快便会向太玄宗问罪。”
裴昭雪抬剑挡住压下的光柱。
“镇兽司以活物为祭，还怕别人查？”
“你看见的只是阵法运转所需的代价。”
“那便拿你自己去填。”
裴昭雪周身冰灵力骤然爆发。
剑锋刺入右侧光柱。
寒冰没有向外扩散，而是顺着阵纹逆流而上，直取陆观潮手中的四方阵盘。
阵盘曾在落星谷被她斩伤。
修复后的边缘仍然留着一道极细裂痕。
冰灵力钻入裂痕。
四方阵盘突然停转。
困住裴昭雪的四道光柱同时出现波动。
她抓住这一瞬，强行冲出阵法。
本命剑直刺陆观潮心口。
陆观潮侧身避开。
剑锋仍然划破他的官袍，在胸前留下一道血痕。
裴昭雪没有收剑。
冰霜沿着伤口迅速凝结，试图封住他半身经脉。
陆观潮一掌击在她肩头。
灵力正面相撞。
裴昭雪向后退了三步。
陆观潮右臂也被寒冰完全覆盖。
两人同时抬手。
剑气与阵纹再次碰撞。
湖底轰然裂开。
大片泥土向下塌陷。
十二块悬浮巨石受到波及，门影开始剧烈晃动。
麒麟立即冲到石环前，以身体挡住扩散的灵力余波。
陆观潮看见它的动作。
“果然。”
“它守的不是落星谷。”
“是这道门。”
他五指一合。
藏在麒麟体内的追踪印被瞬间激活。
麒麟身体猛地僵住。
数十道暗红纹路从伤口深处浮现，沿着四肢向心口蔓延。
它跪倒在地。
裴昭雪脸色一变。
“你对它做了什么？”
“只是让它想起自己是谁的囚兽。”
陆观潮重新催动阵盘。
四根黑金长钉从湖底升起，分别刺向麒麟四肢。
裴昭雪立即转身。
陆观潮要的便是这一瞬。
阵盘边缘射出一道白光，正中她后背。
裴昭雪撞上石环。
喉间涌上一股血腥味。
她顾不得伤势，抬剑斩断最先落下的长钉。
另外三根已经逼近麒麟。
麒麟无法移动。
裴昭雪站到它身前。
长剑横在胸前。
第一根长钉撞上剑锋。
她虎口瞬间裂开。
第二根紧随而至。
本命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裴昭雪双脚陷入地面，唇角溢出鲜血。
第三根长钉没有刺向麒麟。
它在半空改变方向，直取裴昭雪心口。
她已经无力再挡。
长钉距离心脉只剩三尺时，一只手从裂开的空间中伸出。
五指握住钉身。
狂暴魔气骤然降临。
整座峡谷在那一瞬陷入死寂。
黑金长钉寸寸碎裂。
裴玄度从空间裂缝中走出。
他身上的黑袍被风吹动。
胸前仍留着谢临渊本命剑造成的伤口，脸色也比寒冰洞中更加苍白。十二枚镇魔钉留下的孔洞尚未完全愈合，魔气却依旧压得所有镇兽司守卫无法动弹。
裴昭雪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
裴玄度没有回头。
“先站稳。”
陆观潮神色彻底变了。
“裴玄度。”
“你离开寒冰洞，太玄宗知道吗？”
“本座去哪里，何时轮到朝廷过问？”
陆观潮握紧四方阵盘。
“你若插手，便等同魔族向朝廷宣战。”
裴玄度看了一眼手中碎裂长钉。
“你方才想杀她。”
“裴圣女阻拦镇兽司办案，在下只是——”
裴玄度抬起手。
陆观潮身前空间轰然塌陷。
他立即将四方阵盘挡在胸前。
魔气撞上阵盘。
刚刚修复的裂痕瞬间贯穿中央。
陆观潮连人带阵盘撞入山壁，吐出一口鲜血。
三艘飞舟同时转动方向。
所有镇灵弩改为对准裴玄度。
“结镇魔阵！”
数十名守卫将灵力灌入飞舟。
赤红阵纹覆盖峡谷上空。
裴玄度抬头看了一眼。
“用困兽的阵法镇魔。”
“镇兽司这些年，确实没有半点长进。”
他掌心向下压落。
峡谷上空出现一只由魔气凝成的巨掌。
三艘飞舟像是被一座山正面击中。
第一艘当场断裂。
第二艘撞入山壁。
第三艘尚未落地，船身阵纹便全部熄灭。
镇魔阵还未来得及成形，便被彻底击碎。
陆观潮从碎石中起身。
他胸前官袍已经被鲜血浸透。
“撤。”
剩余守卫立即护到他身边。
一道传送阵从四方阵盘下方展开。
裴玄度五指收紧。
魔气穿过阵法，在关闭前击中陆观潮右肩。
骨骼断裂声清晰传来。
陆观潮闷哼一声，被守卫拖入传送阵。
光芒熄灭。
镇兽司的人全部消失。
峡谷重新安静下来。
裴昭雪收起本命剑，立即走向麒麟。
暗红纹路仍在它体内扩散。
裴玄度来到她身边。
“让开。”
“你知道怎么解？”
“它体内的是魔血追踪印。”
裴玄度掌心覆盖在麒麟伤口上。
魔气钻入血肉。
一枚指甲大小的黑色晶片被强行吸出。
晶片离体后仍在不断跳动。
裴玄度将它捏碎。
麒麟身上的暗红纹路逐渐退去。
裴昭雪扶住它的头。
确定它气息稳定，才重新看向裴玄度。
“你为什么救我？”
“你是本座的女儿。”
“你在寒冰洞也险些杀了林见微。”
“本座要救令仪，没想杀她。”
“结果没有区别。”
裴昭雪重新握住剑柄。
裴玄度看着她。
“你若现在与本座动手，镇兽司下一批人赶到以前，我们三个谁都走不了。”
远处已经再次传来灵舟破空声。
数量比方才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