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聪明人从不独自干活 林见微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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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微站在药库门口，开始认真思考一件事。
现在退出医峰，还来不来得及？
仓房比她刚才从外面看见的更大。
数百只药篓堆叠在一起，地面散落着枯枝、碎叶和破损的药包。靠墙摆放的木箱有些已经受潮，空气中混杂着霉味、药味和灰尘。
几十捆医书被随意扔在角落，最上面甚至压着一只空酒坛。
苏鹤眠站在门外，懒洋洋地吩咐：
“天黑之前，能用的药材归类，发霉的挑出来，毒草单独存放。医书全部搬去藏书室。”
林见微回头看她。
“就我一个人？”
“医峰除了你我，还有第三个人吗？”
“没有搬运术或者储物法器？”
“你一个连引气都不会的试徒，要什么储物法器？”
“那你呢？”
苏鹤眠晃了晃手中的酒壶。
“我是峰主。”
“峰主不能帮忙？”
“不能。”
说完，她转身便走。
“日落前做不完，今晚没有饭。”
林见微望着她毫无愧疚的背影。
难怪医峰三年招不到弟子。
就这种入门待遇，能招到人才奇怪。
金色文字在眼前浮现。
【天命任务：独力完成医峰药库的整理。】
【任务奖励：下品灵石五枚、《药性相克表》残页。】
林见微盯着“独力”两个字。
如果任务真要求她一个人把所有东西搬完，她即使累死在药库里，也未必能赶上日落。
句子中的文字依次亮起。
她点中了“独”字。
【是否将“独”修改为“借”？】
“确定。”
【任务修改成功。】
【新任务：借力完成医峰药库的整理。】
【任务难度下降，奖励调整为：下品灵石三枚、《药性相克表》残页。】
林见微对此没有意见。
少拿两块灵石，总比把命交代在药库里划算。
问题是，向谁借力？
许小棠和陆青禾都在参加复试，不可能赶来帮她。苏鹤眠明显准备袖手旁观，医峰附近连一个杂役弟子都看不见。
林见微走进仓房，先没有动药材，而是观察四周。
想要整理药库，最忌讳一上来便胡乱搬动。
尤其这里混放着毒草和普通药材，若是不先弄清原有信息，越整理越容易出错。
她在木箱之间翻找，很快从一只破旧书柜里发现了几册积满灰尘的药库簿。
里面记录着每批药材入库的时间、数量和存放位置。
只是最后一次登记已经是两年前。
林见微翻了几页。
“借药库簿也是借力。”
她将仓房里相对干净的区域划分成四块，又找来几块木板，分别写上：
确认可用。
疑似变质。
高风险药材。
暂时无法辨认。
她目前只认识十几种灵草，想在一天内认全数百种药材根本不现实。
但整理药库，并不等于必须认出每一株药。
不知道药性的东西，不能因为看起来正常就放进可用区域；无法确定是否霉变的，也不能直接丢弃。
先隔离，再确认。
至少能够避免有人误用。
确定分类方法后，剩下的便是搬运。
林见微绕着仓房走了一圈，最终在最深处发现一只半人高的木制傀儡。
傀儡外形粗糙，双臂格外宽大，胸口嵌着一个已经失去光泽的凹槽。
旁边的木牌写着几个字。
【搬药傀儡，一次一枚下品灵石，可使用两个时辰。】
林见微沉默了。
医峰没有月例，却连搬自家药材都要收费。
好在她刚从系统那里得到二十枚灵石。
她取出一枚下品灵石，放进傀儡胸前的凹槽。
灵石刚刚嵌入，傀儡双眼便亮起淡黄色光芒。
“请下令。”
“把这几箱药材搬到外面。”
“请指定位置。”
林见微指向刚刚划出的四片区域。
“先按照我的标记搬。一次只搬一箱，不许自行打开，也不能混放。”
“命令确认。”
木傀儡弯腰抱起一只沉重药箱，稳稳走出仓房。
林见微满意地点了点头。
“借傀儡的力，也算借力。”
解决搬运问题后，她开始按照药库簿核对木箱。
封条完整、登记明确的药材放入待检查区域。
已经受潮发霉的单独隔离。
贴着红色蜡封的毒草不擅自打开，只核对名称和数量，再由傀儡搬到最远处。
没有标签、药库簿中也找不到记录的，则全部归入“暂时无法辨认”。
期间，她也发现了几种《百草初辨》中记录过的药材。
赤心叶、青须根、凝血藤。
林见微将实物与脑海中的图谱反复对照，又把容易混淆的特征写在木牌上。
认识一种，才把一种放进确认可用的区域。
她不追求速度，只求不要出错。
时间一点点过去。
搬药傀儡负责体力活，她负责核对、分类和记录。原本混乱的仓房逐渐显露出地面，堆积在角落的医书也被一捆捆搬了出去。
太阳快要落山时，苏鹤眠终于拎着酒壶回来。
她站在门口，看着药库中整齐划分的四片区域。
“这就是你整理的结果？”
“是。”
苏鹤眠走到“暂时无法辨认”的区域。
里面堆放的药材最多，几乎占据药库的一半。
“这么多都不认识？”
“不认识。”
林见微承认得十分干脆。
“你就不怕我认为你在偷懒？”
“认不出来还假装认识，才是真的偷懒。”
苏鹤眠打开一只木箱。
“这一箱是霜髓花，外表没有霉斑，为什么被你放进疑似变质？”
“箱底受潮，里面的花虽然看起来正常，气味却比药库簿描述的更酸。”
林见微指向旁边的记录。
“我不能确定是否变质，所以没有直接丢弃，也没有放进可用药材。”
苏鹤眠又检查了几只箱子。
所有毒草的封条都保持完整，位置与药库簿一致。已经腐败的药材被单独封存，没有和正常药材混在一起。
她最后看向仍在来回搬书的木傀儡。
“谁允许你使用它？”
“木牌上写着，一次一枚下品灵石。”
“那是两年前的价钱。”
林见微动作一顿。
“现在涨价了？”
“没有。”
苏鹤眠靠着门框。
“我只是没想到，刚入门的弟子竟然舍得拿灵石搬东西。”
“一块灵石能节省两个时辰和大量体力，很划算。”
“修士不应该畏惧劳苦。”
“合理使用工具和畏惧劳苦不是一回事。”
林见微道：
“如果医修每天都把体力耗在搬箱子上，真正有病人时拿什么救人？”
苏鹤眠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很会替偷懒找理由。”
“这叫提高效率。”
夕阳最后一线光落下山峰。
系统文字随之浮现。
【任务完成：借力完成医峰药库的整理。】
【任务评价：乙上。】
【获得奖励：下品灵石三枚、《药性相克表》残页。】
【额外评价：未将未知药材擅自归入可用区域，获得空白药签一百张。】
林见微心中一喜。
系统显然认可了她的分类方法。
苏鹤眠却指向那一大堆无法辨认的药材。
“你今日只是将危险暂时分开，不算真正认识它们。”
“我知道。”
“医峰没有现成的药师教你逐株辨认。”
“那我看书。”
苏鹤眠从袖中扔出一块青色玉牌。
林见微伸手接住。
“这是什么？”
“藏书阁通行令。医峰弟子可以进入前两层。”
“可以把书带回来吗？”
“普通典籍可以借阅，孤本不能离开藏书阁。”
“借多久？”
“七日。”
林见微收好玉牌。
苏鹤眠转身朝屋内走去。
“厨房里有冷饭。吃完以后自己找房间住，别来烦我。”
“明日做什么？”
“先把药库里不认识的东西认全。”
林见微看向堆满半间仓房的未知药材。
“全部？”
苏鹤眠没有回头。
“少认错一株，以后便可能少死一个病人。”
入夜后，林见微吃了几口冷饭，便带着药库簿和弟子令下了医峰。
太玄宗藏书阁位于主峰西侧。
阁楼共有七层，飞檐上悬着灵灯。即使已是深夜，门内依旧亮着柔和光芒。
守阁弟子核验过通行令，将一块借阅木牌递给她。
“医峰弟子可进入前两层。不得大声喧哗，不得损坏书册，闭阁钟响后必须离开。”
“什么时候闭阁？”
“子时。”
林见微抬头看了看天色。
还有两个多时辰。
她直奔存放药草典籍的区域，很快找出《常用灵草辨要》《灵植图录》和《药性分类总论》。
书很多，时间却不够。
林见微没有从第一页开始逐字背诵，而是先按照药库簿上的名称查找对应图谱，再将产地、外形、药性和易混淆药材分别记录下来。
她在纸上画出四列表格。
药名。
主要特征。
药性。
危险提醒。
确认一株，便在药库簿旁做一个标记。
藏书阁里越来越安静。
林见微完全没有注意到，二层栏杆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纤细身影。
那女子穿着没有任何宗门标志的月白长裙，脸上覆着半透明面纱。
她原本只是来取一本医书。
经过栏杆时，却看见楼下唯一仍未离开的弟子。
林见微一边翻书，一边低声抱怨：
“只写性寒，不写用量。”
“只写可以通脉，也不写什么情况不能用。”
“这么厚一本书，连不良反应都没有……”
白衣女子停下脚步。
她看向林见微手边那张与寻常医书完全不同的表格。
纸张最下方写着一行小字。
【药性不明者，不得直接用于病人。】
女子的目光停留了很久。
闭阁钟即将响起时，林见微终于抵挡不住困意，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一块木制弟子牌从她袖中滑出。
白衣女子缓缓走下楼梯。
她来到桌旁，捡起那块弟子牌。
正面是医峰的“医”字。
背面刻着三个字。
林见微。
女子望着那个名字，心口忽然毫无征兆地疼了一下。
不是旧疾发作时的闷痛。
更像是有什么被遗忘了很久的东西，在神魂深处轻轻撞了一下。
她下意识念出那个名字。
“林见微……”
熟悉得仿佛曾经叫过千百遍。
可她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聪明人从不独自干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