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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回谷 出发前,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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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苏鹤眠给裴昭雪带了三瓶药。
一瓶护心,一瓶回灵,最后一瓶用于心脉骤停时急救。
“护心丹每两个时辰一枚。”
“灵力不能超过三成。”
“若出现胸闷、心痛、手脚发冷——”
“立即停下。”裴昭雪接过药瓶,“我都记得。”
苏鹤眠转向林见微。
“你呢?”
“右手不用灵力。”
“不控针,不提重物,也不碰魔气。”
“知道。”
“最好是真的知道。”
苏鹤眠看着她们。
“你们两个若肯听话,医峰一个月至少能少用半库房的伤药。”
谢临渊已经在峰外等候。
她没有带大批弟子,只安排四名暗卫分散跟随。
母契灵息十分微弱,人越多,越容易惊动铜镜另一端的人。
裴昭雪取出一根三尺长的银色灵绳,一端系在自己左腕,另一端递给林见微。
“做什么?”
“你答应不能离开我三尺。”
“我说的是追踪时。”
“现在已经开始追踪。”
“我不会走丢。”
“你会受伤。”
裴昭雪没有等她同意,俯身将灵绳绕过她的腰,在外袍上打了一个结。
“系在腕上会妨碍你用左手控针。”
林见微低头看着腰间的绳子。
“你昨夜就准备好了?”
“嗯。”
“还准备了什么?”
裴昭雪轻轻拉动灵绳,将她带到自己身边。
“等回来再告诉你。”
谢临渊站在飞舟前方。
“系好了便出发。”
飞舟向西南行了两个时辰。
脚下山川逐渐荒芜。
临近药王谷时,周围已经看不见修士城镇,只有大片被大火烧过又重新生长起来的树林。
母契灵息最终停在一座断裂的山门前。
石碑已经倒塌,上面的“药王谷”三个字只剩下一半。
裴昭雪走下飞舟。
腰间灵绳随之绷紧,林见微落在她身边。
“这里就是我出生的地方?”
“是。”
谢临渊看向山谷深处。
“当年大火烧了三日。药田、藏书楼与炼丹房几乎全部被毁。”
“后来没有人回来?”
“除你之外,谷中没有确认生还的嫡系。”
谢临渊道:
“剩余旁支不愿再入此地。本座确认谷中残余魔气消散后,便撤去了外围封锁。”
三人穿过山门。
废墟间已经长满野草。
半截石柱倒在路旁,柱面上残留着几道孩童身高的刻痕。
最下面一条刻痕旁,写着一个已经模糊的小字。
【雪。】
谢临渊忽然停下脚步。
她走到石柱前,拂去字迹上的青苔。
裴昭雪问:“您认得这个字?”
“是令仪写的。”
谢临渊的指尖停在那一捺上。
“她幼时不肯好好练字,是本座握着她的手教的。她写‘雪’字时,最后一笔总会微微向上挑。”
裴昭雪走近石柱。
那道刻痕很低,只到她如今膝盖附近。
“这是我周岁时留下的?”
“应当是。”
“您当年没有见过?”
“没有。”
谢临渊收回手。
“本座赶到药王谷时,青石路已经被血染透。这根石柱倒在尸体下面,后来清理废墟时也没有人注意到背面的刻痕。”
裴昭雪用指腹沿着那个“雪”字慢慢描了一遍。
字迹已经被风雨磨去大半,却没有沾上当年的血。
林见微没有询问她的脉搏。
她只是握住裴昭雪垂在身侧的手。
裴昭雪回头看她。
两人对视片刻,裴昭雪将她的手握紧。
“灵息往哪里去了?”谢临渊问。
林见微闭上眼睛。
附着在飞针上的黑色灵息沿着废墟向前,绕过倒塌的主殿,最终沉入后方一片干涸的药池。
“在地下。”
药池中央堆满碎石。
谢临渊一剑扫开表层,露出完整的青石地面。
石面没有机关,也没有阵纹。
“本座当年搜过这里。”谢临渊道,“地下没有密室。”
林见微以飞针试探。
针尖刚触碰石面,便被一股无形力量弹开。
“有血脉结界。”
她看向裴昭雪。
“它在排斥我们的灵力,却没有排斥你。”
裴昭雪走到药池中央。
青石地面忽然亮起一朵七瓣药花。
花纹与铜镜残片上的归脉纹完全相同。
“药王谷嫡系的血脉锁。”谢临渊道。
“只有直系后人才能开启。”
“所以您当年没有找到这里。”
“也可能是有人近年才重新布下结界。”
谢临渊拦住裴昭雪。
“母契出口故意留在此处,对方或许正在等你。”
“若强行破阵,里面的东西会被毁吗?”裴昭雪问。
“可能。”
裴昭雪将手按上归脉纹。
“那就不能强行破。”
七瓣药花依次亮起。
青石向两侧移动,一条向下的石阶缓慢出现。
谢临渊率先进入。
地下药室并不大。
四面木架已经腐朽,药瓶也大多空着。
正中的灵灯却还在燃烧。
灯油只消耗了一半。
三日之内,有人来过。
四名暗卫分散检查四周。
没有发现活人的气息。
林见微循着母契灵息走到最内侧。
一张石桌上摆着药炉、银针与十余页药方。
旁边还有一只合拢的乌木针匣。
谢临渊看见针匣,神色微变。
裴昭雪问:“您认得?”
“打开。”
针匣上同样有血脉锁。
裴昭雪将手指放在锁扣上。
咔哒一声,匣盖自行开启。
里面的银针已经少了大半。
匣盖内侧刻着两个字。
【玄度。】
谢临渊拿起针匣。
“裴玄度尚在医峰修行时,常将这只针匣带在身边。”
“药王谷灭门后,本座列过失踪物品清单。他的佩剑、谷主令与随身针匣都不在尸骸中。”
裴昭雪看着匣盖上的名字。
“东西可能被人夺走。”
“不错。”
谢临渊将针匣放回石桌。
“它只能证明裴玄度的东西出现在这里,不能证明使用它的人就是裴玄度。”
林见微检查桌上的药方。
最早几页已经泛黄,后面的纸却很新。
有人一直在修改同一张方子。
药方名为《归魂引》。
旧页只记载了温养残魂、保存神识的药物。
新添的内容却完全不同。
【百妖丹息,聚散魂。】
【至亲之血,续断脉。】
【净魔之骨,重塑身。】
每张新药方末尾,都盖着一枚少谷主私印。
“印是裴玄度的。”谢临渊道。
“药王谷送到太玄宗的婚书上,也盖着这枚印。”
“私印同样可能被人拿走。”裴昭雪道。
“是。”林见微道,“这些东西可以证明有人在借用他的身份与法器,却还不能证明那个人就是他。”
她从药炉中取下一点残渣。
药物里混合着数十种妖丹气息。
其中几种与清衡门北院送出的妖丹完全吻合。
“清衡门取走那些妖丹,不只是为了炼药和售卖。”
林见微道:
“有人在收集不同的妖丹气息,尝试拼合已经消散的神魂。”
谢临渊盯着“净魔之骨”四个字。
“他要令仪的尸身。”
裴昭雪的目光落在下一行。
“至亲之血呢?”
地下药室一片寂静。
沈令仪只有一个女儿。
袭击者绑走裴昭雪,从来不只是为了逼谢临渊打开禁门。
桌下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一面完整的黑色铜镜自行升起。
镜面魔气翻涌。
谢临渊立即拔剑。
“退后。”
林见微刚退半步,腰间的灵绳便被拉紧。
裴昭雪已经挡在她身前。
铜镜中没有法术袭来。
一道模糊的人影缓慢显现。
他穿着黑袍,面容被魔气遮住,只露出一只苍白的手。
那只手上戴着药王谷谷主令。
“谢临渊。”
声音从镜中传出。
与谢临渊记忆中的声音已经不同。
更低,也更沙哑。
可那个人说话时停顿的习惯没有改变。
谢临渊握剑的手缓慢收紧。
“裴玄度?”
镜中人轻轻笑了一声。
“隔了这么多年,你还能认出来。”
裴昭雪越过剑锋看向铜镜。
“你真的是裴玄度?”
镜中人的目光穿过魔气,落在她脸上。
“眼睛像我。”
“其余地方,更像令仪。”
裴昭雪拔出灵剑。
“回答我。”
镜中人抬起手。
掌心浮现出完整的药王谷血脉印记,地下密室的归脉纹随之亮起。
“昭雪。”
“我是你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