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并肩 夜色笼罩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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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笼罩医峰时，林见微仍留在旧药库。
十二枚渡厄飞针安静地悬在系统空间中。
她只要心念微动，飞针便会出现在指间。再次收回时，也不需要打开针匣。
但取针足够快，不代表出针同样准确。
林见微在石室里立起三具木偶，不断练习从系统空间取针、御针，再重新收回。
最初，飞针出现的位置并不稳定。
有时落在指间，有时直接掉在地上。若意念稍有迟疑，甚至会连续取出两三枚，反而打乱节奏。
练到第二十次时，飞针终于准确落入她右手两指之间。
“藏得倒是方便。”
裴昭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见微回头。
她披着白色外袍，发间仍插着那支能够化为灵剑的银簪。
“你怎么来了？”
“你答应过不单独行动。”
“这里是医峰。”
“袭击者可能仍在宗门。”
裴昭雪走进石室，顺手关上门。
“苏峰主让我来找你。”
“她为什么不亲自来？”
“因为她要去审问丹峰弟子。”
林见微看向她。
“峰主不会让你独自来旧药库。”
裴昭雪沉默片刻。
“好吧，是我自己想来。”
“回去休息。”
“你还没有让我看飞针藏在哪里。”
“与你无关。”
“昨日你说，尤其不能告诉我。”
裴昭雪走到她面前。
“为什么？”
“因为你会想办法把它们找出来。”
“我只是好奇。”
她伸手摸向林见微袖口。
林见微抓住她的手腕。
“没有藏在身上。”
“那在哪里？”
“不能说。”
“连我也不能？”
“不能。”
裴昭雪抬眼看她。
“可我已经把剑的秘密告诉你了。”
“那是被我发现的。”
“结果一样。”
“你还瞒了谢宗主十二年。”
“师尊不问，我便不说。”
林见微看着她。
“她不知道你会用剑，却知道你已经是筑基后期？”
“知道。”
裴昭雪没有继续隐瞒。
“师尊只是不许我走剑修之路。她让我修习静心诀与护身功法，认为这样不会损伤心脉。”
“你却私下练了十二年剑。”
“剑法本身没有错。”
“你每次运转剑气，心脉都会受到影响。”
“所以我平时只用三成修为。”
“被绑走时呢？”
裴昭雪脸上的笑意淡去。
“丹毒已经侵入心脉，又被封脉阵限制。若是平时，那几个人带不走我。”
林见微握住她手腕的手没有松开。
“以后不许再独自用剑。”
“你在命令我？”
“我是你的医修。”
“只是医修？”
又是这个问题。
林见微避开她的目光。
“至少现在是。”
“那以后呢？”
“以后再说。”
裴昭雪唇角轻轻扬起。
“好。”
“我等着。”
林见微松开她的手。
裴昭雪却反过来握住她。
“不是要练飞针吗？”
“嗯。”
“我陪你。”
“你不能动用太多灵力。”
“只用一成。”
“最多十招。”
“昨日还是二十招。”
“今日已经入夜。”
“剑修的实力与时辰有什么关系？”
“病人应该按时休息。”
裴昭雪没有争过她，只能拔下发簪。
银光闪过。
细长灵剑出现在她掌中。
“十招便十招。”
她退到木偶之间。
“你若能在我的剑碰到木偶前，以飞针封住木偶脉穴，便算成功。”
林见微心念微动。
一枚飞针落入指间。
“开始。”
裴昭雪第一剑刺向左侧木偶。
飞针同时离手。
叮。
针尖抢先落在木偶腕间红点。
第二剑更快。
林见微从系统空间同时取出两枚飞针。
一枚被剑气击落，另一枚绕过剑锋，命中肩侧。
裴昭雪眼中出现一丝惊讶。
“你的取针速度比昨日快了。”
“因为不用打开针匣。”
“所以究竟藏在哪里？”
“专心。”
第三剑忽然改变方向。
林见微来不及御针，只能侧身避开。
裴昭雪却在剑锋接近她以前及时停下。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
林见微后背抵在药架上。
裴昭雪手中的剑横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撑住药架。
“第三招，你输了。”
“你攻击的是我。”
“敌人不会只攻击木偶。”
裴昭雪微微低头。
“而且你说要保护我。”
“总要先保护好自己。”
她离得太近。
林见微能够看见她眼中的笑意，也能通过医道感知清楚察觉她逐渐加快的心跳。
“你的心跳快了。”林见微道。
“只用了三招。”
“不是灵力消耗。”
“那是什么？”
“你自己知道。”
裴昭雪没有后退。
“林医修，你现在的心跳比我更快。”
“你挡住出口了。”
“旁边可以走。”
林见微没有动。
裴昭雪也没有。
就在这时，石室外传来极轻的一声摩擦。
像是鞋底掠过地面。
裴昭雪眼中的笑意瞬间消失。
她收回撑在药架上的手，灵剑悄然转向门口。
林见微也屏住呼吸。
旧药库已经封闭，除了苏鹤眠，没有人应该在此时靠近。
门外安静得没有任何异常。
林见微却在下一刻察觉到一道陌生心跳。
很慢。
被刻意压制，却确实存在。
距离不足三尺。
那个人就藏在门边的阴影里。
系统没有出现。
没有命运判定，也没有能够修改的文字。
林见微没有等待。
一枚渡厄飞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指间。
她骤然转身，银针射向阴影。
黑衣人从暗处跃出。
飞针擦过他的手腕，留下极细的血痕。
他没有攻击林见微，第一目标却是放在石台上的封灵玉盒。
里面装着从方守义体内取出的封脉针。
“他要毁掉证物！”
裴昭雪剑光一转，拦在玉盒之前。
黑衣人掌心爆发出浓烈魔气。
两股力量在石室中央碰撞，周围药架同时震动。
裴昭雪只退了半步。
筑基后期的灵力彻底显露。
她不再是寒窟里那个无法运转灵力、只能依靠林见微取暖的病人。
剑锋所至，黑色魔气被瞬间割开。
黑衣人显然也没有料到她的修为如此之高。
“太玄宗圣女竟然会用剑。”
他的声音经过法器改变，听不出年龄与身份。
裴昭雪没有回答。
第二剑已经刺向他胸口。
黑衣人以短刃格挡。
林见微在两人交手的间隙再次出针。
第一枚封住退路。
第二枚射向腕间。
第三枚则绕过黑衣人的肩膀，直取颈侧。
黑衣人躲开前两枚，却没有发现第三枚会在空中转向。
针尖刺入颈侧半分。
他的右臂立即出现片刻僵硬。
裴昭雪抓住机会，一剑划破他的肩头。
鲜血溅在石壁上。
“走！”
黑衣人忽然抛出一枚黑色圆珠。
林见微心中警兆骤起。
“闭气！”
圆珠落地，释放出大片黑雾。
黑雾中带着与错误丹药相似的苦腥气味。
乌息藤。
林见微迅速取出三枚飞针，射向裴昭雪周围。
飞针没有攻击她，而是落在三处护脉穴位，以灵力暂时封住毒气进入心脉的路径。
“左后方。”林见微道。
裴昭雪闭着眼睛，按照她指出的方向出剑。
剑光刺穿黑雾。
黑衣人的闷哼声随之响起。
可下一刻，石室深处亮起一道传送符光。
对方早已在旧药库中设置好短距离移形阵。
“不能让他走。”
裴昭雪强行催动灵力。
剑意骤然提升。
林见微却察觉到她的心跳在瞬间变乱。
“停下！”
“再一剑。”
“你的心脉承受不住！”
裴昭雪没有收剑。
黑衣人已经踏入传送阵。
林见微只能将五枚飞针同时射出。
其中四枚被阵法弹开，最后一枚穿过尚未合拢的符光，刺入黑衣人腿侧。
一块染血的黑色衣料随之落下。
传送阵彻底熄灭。
黑衣人消失了。
裴昭雪向前迈出一步，身体却忽然晃了一下。
林见微立即接住她。
“裴昭雪。”
“我没事。”
“闭嘴。”
林见微将她扶到石台旁坐下，两指按住颈侧。
脉搏急促而不规则。
方才最后一剑动用了远超约定的灵力。
“说好只用一成。”
“遇到敌人，不能只用一成。”
“你的心脉还没有恢复。”
“可他差点带走证物。”
“证物没有你的命重要。”
话音落下，两人都安静了一瞬。
裴昭雪看着她。
“你刚才说什么？”
“把护心丹含在舌下。”
“前一句。”
“裴昭雪。”
“我听见了。”
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点笑意。
“你说证物没有我的命重要。”
“本来就是。”
“在林医修心里，我比宗门大案还重要？”
“病人永远比证物重要。”
“只是病人？”
林见微将四分之一枚护心丹放进她口中。
“含着，不许说话。”
裴昭雪没有再问。
可她的目光始终停在林见微脸上，唇边笑意也没有消失。
外面终于传来大片脚步声。
苏鹤眠与谢临渊几乎同时赶到。
看见石室中的黑雾与血迹，谢临渊神色骤冷。
“人呢？”
“利用提前布置的移形阵逃了。”
林见微将染血衣料交给她。
“他没有带走封脉针，也受了伤。”
谢临渊接过衣料，却没有立即查看。
她的目光落在裴昭雪手中的剑上。
石室忽然变得极为安静。
裴昭雪下意识想把灵剑重新化为发簪。
“拿过来。”谢临渊道。
“师尊。”
“剑。”
裴昭雪只能将灵剑递过去。
谢临渊握住剑柄，指尖拂过剑身。
剑中残留着极为熟悉的灵力轨迹。
“照雪十三式。”
裴昭雪没有说话。
“你从哪里学的？”
“书房。”
“本座的书房？”
“嗯。”
“何时？”
“十二年前。”
谢临渊缓慢抬眼。
“你瞒了本座十二年？”
“您不许我学剑。”
“所以你便偷学？”
“只是借了剑谱。”
“练剑也是借的？”
裴昭雪不再回答。
谢临渊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最终没有立刻责罚，只伸手探查她的心脉。
“动用了几成灵力？”
“一成。”
林见微道：“至少六成。”
裴昭雪看向她。
“林见微。”
“不能隐瞒病情。”
谢临渊的脸色更加难看。
“此事回头再与你算账。”
她将剑交给苏鹤眠。
“先带她回医舍。”
裴昭雪被带走前，仍然拉着林见微的手。
“你呢？”
“我留下检查血迹。”
“飞针少了一枚。”
林见微心中微动。
刺入黑衣人腿侧的那枚渡厄飞针没有随着对方逃离而消失。
她闭上眼睛，尝试感应系统空间。
十一枚飞针安静地悬在飞针格中。
第十二枚仍在外界。
系统只能储存她已经收回的飞针，无法隔空取回落在远处的针。
但飞针与她之间仍然存在一丝极淡的灵力联系。
方向指向医峰西侧。
“他没有传送太远。”林见微道。
谢临渊立即看向她。
“你能找到？”
“我的飞针还在他身上。”
林见微感受着那道若有若无的联系。
“他仍在太玄宗内。”
金色文字浮现在眼前。
【渡厄飞针状态：十一枚已收纳。】
【一枚位于系统空间之外。】
【距离：无法准确判断。】
【当前无重大命运节点。】
【改字功能未开启。】
系统不会直接告诉她袭击者是谁。
但那枚飞针已经留在对方身上。
林见微看向医峰西侧的夜色。
“这一次，他跑不远。”
裴昭雪却没有立刻松开她的手。
“你答应过，我们一起回来。”
“嗯。”
“所以追人时，也不能把我留下。”
“你的心脉需要休息。”
“我的修为比你高。”
“可我是你的医修。”
“也是需要我保护的人。”
裴昭雪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刚才你先出针。”
“我也出了剑。”
林见微看着她。
针与剑第一次真正并肩。
她们没有抓住敌人，却守住了证物，也都活着站在这里。
“先回去服药。”林见微道。
“然后呢？”
“等心脉稳定，我们一起找。”
裴昭雪终于笑了。
“好。”
这一次，不是林见微站在裴昭雪身前。
也不是裴昭雪独自挡下所有危险。
她们握着彼此的手，并肩走出了旧药库。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并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