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那扇门 “先别碰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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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碰那根针。”
林见微跪在方守义身旁，两指按住他的颈侧。
脉搏微弱而缓慢，皮肤冰冷，嘴唇干裂。被绳索捆住的手腕已经磨烂，血迹凝成暗褐色。
他被困在这里整整三日，滴水未进。
此刻即便没有那根封脉针，也随时可能死去。
苏鹤眠蹲下查看那根黑针。
针尾刻着一道极细的暗红纹路，随着方守义的心跳忽明忽灭。每亮一次，他颈侧便浮现出一条黑线，一直延伸到心口。
“噬脉封针。”
苏鹤眠神色凝重。
“以外力代替心脉维持搏动。针留得越久，他自身的心脉便越衰弱。若直接拔出，心脉会立刻停下。”
“能转移针上的力量吗？”
“可以，但必须一点点来。”
林见微看向方守义苍白的脸。
“先稳定体温和气血。他现在承受不住拔针。”
她让陆青禾剪断绳索，没有移动方守义的颈部，又取下堵在他口中的布团。
方守义没有吞咽反应，不能直接喂水。
“去取空心渡液针、煮沸封存的灵泉，还有盐和灵糖。”
陆青禾立刻跑出药窖。
林见微将温热布包放在方守义胸腹与腋下，却没有揉搓他的手脚。
苏鹤眠问：“为何不先暖四肢？”
“他身体太冷，四肢的寒气若一下回到心脉，反而可能让心跳更慢。先暖躯干。”
一刻钟后，陆青禾带着东西回来。
林见微按照固定比例调好补液，苏鹤眠以灵力净化器具，再将空心银针刺入方守义腕间的细脉。
温热液体一滴滴进入血脉。
不能太快。
方守义的身体已经虚弱至极，突然灌入太多液体，只会增加心脉负担。
林见微始终按着他的脉搏。
半刻钟后，脉搏仍然微弱，却比刚才清晰了少许。
他的体温也在缓慢回升。
金色文字浮现在林见微眼前。
【目标生命体征暂时稳定。】
【“死人”已被阻止。】
【“证人”尚未成立。】
系统没有判定任务完成。
改变命运的一个字，只是给了方守义成为证人的可能。若他始终无法醒来，或者在拔针时死去，改字仍会失败。
“可以开始了。”林见微道。
苏鹤眠取出七根银针，分别落在方守义心口、肩颈与腕间。
绿色灵力顺着银针交织成网，缓慢包围那条连接封脉针与心脉的黑线。
“我要把封脉针上的力量转入银针。”
苏鹤眠握住黑针尾端。
“盯住他的脉搏。一旦有变化，立即告诉我。”
黑针被拔出不到半分，方守义的脉搏便骤然慢了下来。
“停。”
苏鹤眠立即停手。
黑线剧烈震颤，七根银针同时发出细微嗡鸣。
方守义胸口起伏越来越浅。
“脉搏还在下降。”
林见微托起他的下颌，保持气道通畅。
“把黑针送回去一点。”
“再送回去，针上的魔气会继续侵蚀心脉。”
“现在不送回去，他立刻就会死。”
苏鹤眠将黑针推回极细的一寸。
几息后，方守义的脉搏重新出现。
林见微没有催促拔针。
她让补液继续缓慢进入，又等方守义的体温再升高一些。
半个时辰后，第二次拔针开始。
黑针每退出一点，苏鹤眠便以银针接住一部分力量。方守义的心脉数次变得微弱，又在灵力和补液的支撑下缓慢恢复。
最后一寸黑针离开皮肉时，他的身体猛地抽搐起来。
七根银针同时震动。
“心脉停了！”
林见微立即双手交叠，按向他的胸口。
一次。
两次。
三次。
苏鹤眠将全部灵力送入护心穴。
第五次按压落下时，方守义突然呛咳一声，胸口重新出现微弱起伏。
林见微立刻停手检查脉搏。
一下。
停顿片刻，又是一下。
“恢复了。”
苏鹤眠收起那根黑针。
针尖离开人体后，表面竟升起一缕淡黑雾气。雾气触碰到封针玉盒，立即发出腐蚀般的轻响。
“这是魔气。”陆青禾脸色发白。
苏鹤眠合上玉盒。
“有人用魔界的东西，对付太玄宗弟子。”
方守义被连夜送回医峰。
宗主得知消息后亲自赶来，丹峰长老与执法堂弟子全部守在门外。
然而方守义始终没有醒。
他的体温已经恢复，脉搏也逐渐稳定，可意识像被困在某处，任凭旁人如何呼唤都没有反应。
天色将明时，金色文字再次出现。
【距离命运节点关闭，还剩一个时辰。】
林见微一夜未眠。
她守在床边，不断记录方守义的呼吸、脉搏与瞳孔变化。
“方守义。”
她再次按压他的指甲。
“你已经安全了。”
“你若听得见，就睁开眼睛。”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宗主站在屏风外，声音冷沉。
“搜魂是否可行？”
“不行。”苏鹤眠道，“他神魂衰弱，此刻搜魂与杀他没有区别。”
“那就等。”
宗主话音刚落，方守义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林见微立即俯身。
“方守义，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的眼皮颤动许久，终于睁开一条缝隙。
目光涣散，神情惊恐。
“别拔针……”
“针已经取出来了。”
林见微放缓声音。
“这里是医峰，你安全了。”
方守义盯着她看了很久，像是终于认出了医峰弟子的衣服。
他的嘴唇动了动。
“水……”
林见微先用湿布润过他的嘴唇，确认吞咽恢复后，才喂了两小口温水。
“是谁把你关进药窖的？”
宗主走到床前。
方守义看见她，瞳孔骤然收缩。
“宗主……”
“别急，慢慢说。”
方守义艰难喘息几次。
“三日前，我去验收送往丹峰的青息藤。”
“其中一袋药材颜色不对，闻起来也有苦腥味。我怀疑是乌息藤，没有在账册上落印。”
“后来呢？”苏鹤眠问。
“有人从背后袭击我。”
方守义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颈。
“我醒来时就在第三药窖。他们拿走了我的外袍、腰牌和验收印。”
“你看清那人的脸了吗？”
“没有。”
方守义闭上眼，努力回忆。
“我听见他们说话。”
“其中一个人问，为什么要把那炉丹发给那么多弟子。”
“另一个人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林见微俯下身，才勉强听清。
“栖雪殿的那一枚已经送到了。剩下的分出去，人越多，才越像丹师错认药材。”
屋内骤然安静。
这根本不是一次炼丹失误。
也不是有人临时掉换陈望山的药瓶。
从乌息藤进入丹峰开始，对方真正的目标就是裴昭雪。那些服下错误丹药的弟子，只是用来掩盖目的的烟雾。
宗主眼中浮现出寒意。
“他们还说了什么？”
方守义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林见微按住他的肩膀。
“先休息。”
“不……”
方守义抓住她的衣袖。
“还有一句。”
“那个人说……圣女的心脉本就有旧疾，只要她病得足够重，宗主一定会亲自去后山……”
宗主的神情第一次变了。
方守义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打开那扇门。”
一声轻响传来。
宗主手中的玉扳指裂开了一道细纹。
她死死盯着方守义。
“你确定他说的是后山？”
“确定。”
“可曾提到门后有什么？”
方守义摇了摇头。
“我只听见他们说，那扇门一旦打开，他们要找的东西……就会重见天日。”
话音落下，金色文字终于发生变化。
【方守义已脱离原定死亡结局。】
【目标身份确认：证人。】
【改字任务完成。】
【获得奖励：《魔毒与封脉术辨识录》、下品灵石二十五枚。】
【提示：改字只能改变目标，不能替宿主完成目标。】
【方守义能够成为证人，源于宿主真实救治。】
林见微没有查看奖励。
她看向宗主。
“他们想用裴昭雪逼您打开什么？”
宗主沉默良久。
晨光穿过窗纸，落在她玄色衣袖上，却照不进她的眼底。
“此事与你无关。”
“她差点死了。”
林见微的声音冷了下来。
“现在对方还会继续动手。只要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就不可能真正保护她。”
宗主抬眼看她。
那一瞬间，林见微从她眼中看见的并非震怒，而是一种压抑了许多年的痛苦。
但那点情绪转瞬即逝。
“今日所有证词，列为宗门最高机密。”
宗主转身下令。
“封锁第三药窖，彻查万草行。所有接触过那批药材的人，一个都不许离开宗门。”
“栖雪殿加派两倍守卫。”
她停顿片刻，声音愈发冷厉。
“后山禁地增设三重结界。没有本座手令，任何人靠近，格杀勿论。”
门外弟子齐声领命。
林见微望向后山的方向。
那里终年被云雾笼罩，从医峰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雪线。
她从未听说太玄宗后山还有一扇门。
更不知道门后藏着什么，竟能让幕后之人不惜毒害整炉弟子，也要逼宗主亲自将它打开。
一只传讯纸鹤忽然飞入屋内。
纸鹤落在宗主掌心，展开后只有短短一行字：
【栖雪殿遇袭，圣女失踪。】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那扇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