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出发前夜 接下来的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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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六日，所有准备都围绕无昼城重新进行。
林见微将敛息散改了五次。
第五份药液炼成后，谢临渊与裴昭雪同时服下。
姜照影仿造的照魂镜中，只剩下两道模糊黑影。
净魔血脉被完全遮掩。
谢临渊体内的龙气也没有泄露。
“药效两个时辰。”
林见微将余下药液分装。
“期间不能动用七成以上灵力，否则立即失效。”
姜照影也完成了十八枚归路阵钉的改造。
阵钉表面覆着魔血与骨粉。
不注入灵力时，看上去与普通魔骨没有区别。
麒麟则用了三日，记住弃尸渠附近可能存在的所有气息。
旧砖。
腐水。
焚尸灰。
还有只生长在魔域地下的黑色苔藓。
闻秋与沈砚重新绘制无昼城地图。
众人记熟以后，地图当场焚毁。
真正路线没有留下任何文字。
太玄宗对外放出的消息仍是断骨山。
谢明凰命人在西侧山道留下数道属于谢临渊的剑气。
若有人追查，只会以为她们已经提前向西出发。
第六日傍晚，所有行囊被送入议事堂。
药物。
阵钉。
神火长翎。
骨制面具。
无昼城旧魔印。
以及保存沈令仪神魂的玉盒。
一样不少。
苏鹤眠将最后两只药瓶交给林见微。
“红纹给宗主。”
“她若强行调动龙气，经脉会再次裂开。”
“黑纹给裴昭雪。”
“净魔血脉一旦失控，立即让她服下。”
裴昭雪站在一旁。
“我听见了。”
“就是让你听见。”
苏鹤眠又拿出一只白色小瓶，转手交给裴昭雪。
“她若连续动用五色石，先喂药，再阻止。”
林见微伸手。
“给我。”
裴昭雪将药瓶收入袖中。
“不能给你。”
“我是医修。”
“所以更不能给你。”
谢临渊已经提起自己的行囊。
“你们慢慢争。”
“明日卯时，古门开启。”
出发前的最后一夜，不再安排试阵。
姜照影回阵峰检查阵钉。
麒麟伏在古门旁休息。
谢临渊去了主峰，与谢明凰完成最后一次交接。
林见微与裴昭雪回到药谷时，天色刚刚暗下。
药室门前没有弟子。
桌上却放着一只食盒。
下面压着温小满留下的纸条。
吃完。
不许再炼药。
林见微打开食盒。
里面是两碗热汤面、几碟小菜，还有一小罐蜜饯。
两人难得没有一边吃饭一边看地图。
裴昭雪将自己碗里的肉夹给林见微。
林见微又夹了回去。
“你明日负责开路。”
“你明日负责救人。”
两块肉在两只碗之间来回三次。
最后一人一块。
晚膳过后，两人开始整理各自行囊。
林见微很快发现，自己的药囊中多了三瓶护心药。
裴昭雪那边却少了三瓶。
“什么时候放的？”
“昨日。”
“拿回去。”
“你比我更需要。”
林见微没有争。
她直接将所有药物倒出来，重新分成相同的两份。
“现在一样。”
裴昭雪看着她。
“若你的用完了？”
“向你拿。”
“若我不在你身边？”
林见微抬眼。
裴昭雪停顿片刻。
“我会在。”
连接两人护腕的银线仍然完好。
林见微将它理顺，确认阵纹没有受损。
裴昭雪则从怀中取出那张折叠多次的旧地图。
正面路线已经作废。
背面的两行字依旧清晰。
我不会丢下裴昭雪。
裴昭雪也不会丢下林见微。
她将地图重新收进贴近心口的暗袋。
行囊整理完，夜色已经很深。
裴昭雪起身关门。
落下门闩以后，她又贴了一张隔音符。
林见微看着她。
“防谁？”
“温小满可能来收食盒。”
“食盒可以明早再收。”
“所以才要防。”
裴昭雪说得一本正经。
林见微没有拆穿她。
药室中只剩下一盏灯。
裴昭雪走到她身后，取下她的发簪。
长发顺着肩头散落。
“坐好。”
“做什么？”
“你的头发乱了。”
“明日还要重新束起。”
“那是明日的事。”
裴昭雪拿起木梳，从发尾一点点向上梳理。
动作比替她换药时更加熟练。
林见微从铜镜中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学会梳头的？”
“这几日。”
“向谁学的？”
“温小满。”
“她还教了你什么？”
裴昭雪没有回答。
她将林见微的头发绾起一半，余下长发披在肩后。
“这样好看。”
“明日也这样？”
“不行。”
“为何？”
裴昭雪俯身靠近她耳边。
“容易被旁人看见。”
“只准我看。”
林见微转过身。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
她抬手取下裴昭雪的发冠。
墨色长发同样散落。
“现在一样了。”
“还不一样。”
裴昭雪握住她戴着冰蚕丝手套的手。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将手套摘下。
魂火留下的灼伤已经结痂。
她低头，在林见微指尖轻轻吻了一下。
第二个吻落在掌心。
林见微的手指微微收拢，碰到她的脸侧。
“这也是温小满教的？”
裴昭雪抬起头。
“这个不用学。”
她先吻了上去。
林见微没有躲。
片刻后，裴昭雪扶着她的肩，想将人推到床边。
林见微却忽然扣住她的手腕。
脚下交换半步。
裴昭雪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按坐在床沿。
林见微站在她身前。
“想做什么？”
裴昭雪抬眼看她。
“你不知道？”
“知道。”
“那还问？”
林见微俯身，却没有立即吻她。
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裴昭雪等了片刻，主动向前。
林见微偏偏后退半寸。
“林见微。”
“嗯？”
“故意的？”
“嗯。”
她承认得太快。
裴昭雪刚想起身，双手便被林见微一并扣住，压回柔软床褥。
“今夜听我的。”
林见微看着她。
“可以吗？”
裴昭雪没有挣脱。
她只是抬起下巴，吻了一下林见微的唇角。
“可以。”
下一刻，林见微低头吻住她。
这一次不再试探。
裴昭雪几次想翻身，都被林见微重新压了回去。
平日握针的手指极稳。
外袍落到床边。
两人的长发交缠在一起。
裴昭雪腰间那道反复裂开的伤，已经只剩一道浅色疤痕。
林见微隔着衣料缓缓按过。
“还疼吗？”
“不疼。”
“确定？”
“你是医修，自己不会看？”
林见微看了她一眼。
随后低下头，在那道旧伤上落下一吻。
裴昭雪的身体骤然绷紧。
“林见微……”
“现在疼？”
“不是。”
后面的话没能说完。
林见微重新吻住她。
药灯映在床帐上，摇晃了许久。
直到裴昭雪伸手打翻床边的一只空药瓶，清脆声响落在地面，林见微才停了一瞬。
“不要停。”
裴昭雪呼吸凌乱。
她伸手勾住林见微的衣领，将人重新拉回。
灯火最终被林见微抬手熄灭。
后半夜，两人躺在一起。
裴昭雪靠在林见微怀中，连抬手的力气都不太想用。
“林见微。”
“嗯？”
“你平日给人施针，也这样不留余地？”
“我没有给旁人这样施过针。”
“还敢提针。”
裴昭雪在她腰间掐了一下。
力道很轻。
林见微握住她的手，重新放回被中。
“回来以后，换一张大些的床。”
裴昭雪安静片刻。
“为什么？”
“这张太窄。”
“还有呢？”
“药房右边给你放剑架。”
“蜜饯不许再装进药瓶。”
“你练剑回来，先换衣服，不能带一身灰进来。”
裴昭雪听完。
“都是给我的规矩。”
“你可以不住。”
环在林见微腰间的手立即收紧。
“要住。”
“那便记住。”
“记住了。”
翌日卯时之前，主峰传来三声钟响。
林见微先睁开眼睛。
裴昭雪仍闭着眼。
她长发散乱，肩头露出几处尚未消退的红痕。
林见微替她拉好衣领。
裴昭雪随即睁眼。
“什么时辰？”
“快卯时了。”
裴昭雪撑着床铺坐起来。
腰间刚一用力，酸软感便沿着脊背向下蔓延。
她动作顿住。
林见微看着她。
“腰疼？”
“没有。”
裴昭雪掀开薄被下床。
双脚刚刚落地，腿上便是一软。
她及时扶住床柱，才没有重新坐回去。
药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见微下床扶住她。
“腿也不疼？”
裴昭雪闭了闭眼睛。
“林见微。”
“嗯。”
“闭嘴。”
林见微将手掌贴在她后腰。
温热灵力缓慢渗入，将酸软的肌肉一点点揉开。
裴昭雪靠在她肩上。
昨夜没有感觉到的疲惫，此刻全都回来了。
腰酸。
腿软。
连抬手束发都嫌费力。
“我昨夜问过你要不要停。”林见微道。
“你还说？”
“是你说不要。”
裴昭雪转头看她。
“所以都是我的错？”
“不是。”
林见微替她揉着腰，语气十分平静。
“下次我轻些。”
裴昭雪沉默片刻。
“还有下次？”
林见微手上的动作停住。
“没有？”
“……”
裴昭雪重新靠回她肩上。
“有。”
林见微唇角微微扬起。
她取来一枚舒筋丹。
裴昭雪看着丹药。
“我只是腰酸，不是受伤。”
“我知道。”
“那便不用吃。”
“古门开启以后，还要赶六十里路。”
林见微将丹药递到她唇边。
“张嘴。”
裴昭雪盯着她看了片刻，还是将丹药吃了。
灵力散开后，腿上的无力稍微缓解。
腰间却仍然酸得厉害。
林见微替她穿好外袍。
束腰时，手指故意放轻。
裴昭雪看见了。
“现在知道心虚？”
“不是心虚。”
“那是什么？”
“怕你今日拔剑时腰软。”
裴昭雪抬手便要捂住她的嘴。
门外恰好响起三下敲门声。
姜照影的声音传来。
“古门已开。”
“宗主让你们立即过去。”
裴昭雪收回手。
“知道了。”
她向门口走出两步。
步伐看似平稳。
第三步时，腿上又是一阵酸软。
林见微及时揽住她的腰。
裴昭雪压低声音。
“不许让她看出来。”
“那我抱你？”
“更不许。”
“扶着？”
裴昭雪将半边重量靠向她。
“只到古门前。”
林见微拿起两人的行囊。
“好。”
门打开以后，姜照影看了看林见微扶在裴昭雪腰间的手。
又看了看裴昭雪明显比平日慢了一些的脚步。
她什么都没有问。
只是转身带路。
三人抵达古门时，谢临渊与麒麟已经等在那里。
五色光芒铺成一道通往北荒的石门。
裴昭雪站直身体，握住剑柄。
林见微没有再扶她，只悄悄牵住了两人腕间的银线。
谢临渊看了一眼众人。
“出发。”
作者有话说
第143章 出发前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