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一个都不交 护山钟连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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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山钟连响九次。
太玄宗九峰同时封闭。
外门弟子撤回山内，药峰开始清点丹药，剑峰与器峰弟子分别前往阵眼。原本分散在各峰的伤者，也被统一送入药谷。
不到半个时辰，主峰议事殿已经坐满了人。
明黄色诏书的灰烬仍留在殿外。
谢临渊坐在主位。
“玄甲军分布如何？”
剑峰长老将地形图铺开。
“正南方三千人，东西两侧各有一千。”
“北侧暂时没有军队，却埋下了十二枚封山钉。飞禽无法越过，传讯符也会被截断。”
“九峰大阵能撑多久？”谢临渊问。
“若他们只用军阵，至少七日。”
“若国师亲自出手？”
剑峰长老沉默片刻。
“三日。”
殿内安静下来。
朝廷给出的期限，同样是三日。
不是巧合。
玄甲军从一开始就没有准备让太玄宗作出选择。
无论交不交人，三日后，他们都会攻山。
药峰负责清点物资的弟子起身。
“止血散只够两日。”
“护脉丹还能支撑三百人。”
“赤须草、青骨叶和退热用的寒露花都不够。”
“山下商路被封，原定送入宗门的三批药材全部停在外围。”
永宁坐在右侧。
宁王府三支商队都被拦了下来。
押送货物的人暂时没有被杀，却全部被扣在山下军营。
“他们在等我出去。”她道。
“只要我现身，便会以抗旨的罪名直接拿人。”
裴昭雪腰间重新缠着药布，坐在林见微身旁。
“所以不能出去。”
“我知道。”
永宁看向她。
“裴圣女今日倒是不急着赶我走了。”
“你走不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林见微将一碗药放到永宁面前。
“先喝。”
永宁低头闻了一下。
“又是安神汤？”
“护肺汤。”
“苦吗？”
“比安神汤苦。”
永宁看向裴昭雪。
裴昭雪手边同样放着一碗药。
她忽然觉得公平了一些。
“那便喝吧。”
两人同时端起药碗。
又同时皱起眉。
谢临渊看向药峰弟子。
“秘境中新迁入的古种园，现有药材能否使用？”
“弟子尚未清点。”
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闻秋扶着门框走进来。
她身上的伤还没有恢复，脸色也十分苍白。身后两名药峰弟子抬着一只木箱。
木箱打开。
里面整齐放着晒干的赤须草、青骨叶与寒露花。
正是药峰最缺的三种药材。
“内圃有三十六亩。”
闻秋道。
“血锁虽然毁掉了大半灵药，但归种盘倒流以后，许多休眠的种子重新发芽。库房中还留有三十五年前晒制的药材。”
药峰弟子拿起一株赤须草检查。
药性没有流失。
甚至比寻常药草更加浓郁。
“这些够用多久？”
“节省一些，二十日。”
殿中不少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朝廷封锁太玄宗多日，本想先断绝药材，再逼宗门交人。
如今整座古种园都进入了秘境。
药材不但没有断，反而比封锁之前更加充足。
谢临渊道：“药材归神圃所有，太玄宗按价——”
“不必。”
闻秋打断她。
“祁无咎说过，神圃种的是天下人的药。”
“既然有人受伤，便先拿去用。”
谢临渊没有再推辞。
“登记所有用量。”
“今后神圃需要什么，太玄宗如数补回。”
闻秋点头。
两名药峰弟子立即抬着木箱离开。
温小满守在殿外，听见药材已经补齐，马上带人赶去配药。
第一批止血散必须在天黑以前送往九峰阵眼。
林见微看向殿中的地形图。
“玄甲军围山，只是表面上的动作。”
谢明凰坐在侧面的软榻上。
她今日气色比昨日好了一些，仍不能久站。
“真正重要的是皇城子盘。”
众人望向她。
“子盘积存了三十五年的生息，如今全部倒流。”
“国师一定会先修复它。”
“若让他重新控制子盘，便能继续从其他地脉抽取生息。”
谢临渊问：“修复需要多久？”
“同样是三日。”
谢明凰抬起手。
一道金色山河图在殿中展开。
皇城所在的位置已经变得极为暗淡。
只有祭天台下方，残留着一点血红色光芒。
“玄甲军故意给出三日期限，是要将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留在太玄宗。”
“等子盘修复，国师便不再需要槐江山的母盘。”
“到那时，他会直接毁掉这里。”
剑峰长老皱眉。
“宗门已被封锁，所有传送阵也都不能使用。”
“就算知道子盘的位置，我们也进不了皇城。”
“能进。”
林见微将五色石放在桌上。
石面亮起微弱光芒。
归种盘倒流以后，五色石中多出了一道新的锚点。
锚点另一端，正是皇城子盘。
只有林见微能够看见的文字出现在石面上方。
【同源子盘位置已固定。】
【可借归种盘开启单向古门一次。】
【古门开启后，同源联系将彻底断绝。】
她没有触碰那些文字。
也没有将它们说出来。
“母盘与子盘之间还留有一条回路。”林见微道，“五色石可以沿着这条回路开门。”
闻秋看向她手中的石头。
“确实可以。”
她曾负责记录神圃种子，熟悉归种盘的每一道阵纹。
“种师以前会通过子盘，将新种送回神圃。”
“既然种子能走，人也能走。”
“出口在何处？”永宁问。
谢明凰道：“祭天台下。”
永宁的神情严肃起来。
“那里是皇宫内城。”
“外面有三重宫墙，十二座禁制。除了皇帝与国师，没有人可以随意进入。”
裴昭雪问：“里面呢？”
“我只进去过一次。”
永宁回忆片刻。
“地宫共有七层。”
“前三层存放祭器与皇室族谱，第四层以后便不在皇宫图册上。”
“子盘应当在最深处。”
谢临渊看向林见微。
“古门能带多少人？”
“越少越稳。”
闻秋走到五色石前。
“归种盘刚刚完成迁移，还承受不住太多人同时穿行。”
“最好不超过五人。”
谢临渊没有立即决定人选。
一名长老先开口。
“即使能够进入皇城，太玄宗也不能无人守山。”
“宗主必须留下主持九峰大阵。”
谢临渊道：“我知道。”
她是宗主。
玄甲军攻山时，她不可能离开。
谢明凰看向山河图上的皇城。
“我去。”
苏鹤眠站在她身后。
“不行。”
“我熟悉祭天台。”
“你昨日才醒。”
“我的真龙心鳞能够打开皇室禁制。”
“也可能让你的心脉再次崩裂。”
苏鹤眠没有让步。
“你留在太玄宗。”
谢明凰还想说什么，永宁先一步道：
“我去。”
“我是皇室血脉，也熟悉宫中道路。”
“若遇到仍然效忠宁王府的人，我可以让他们暂时避开。”
谢明凰看了她片刻。
“皇帝已经在诏书中将你列为罪人。”
“从前那些人未必还会听你。”
“总要试过才知道。”
永宁放下已经喝空的药碗。
“何况朝廷点名要我。”
“我若始终躲在太玄宗，岂不是太不给皇帝面子？”
裴昭雪道：“我也去。”
林见微看向她腰间。
裴昭雪立即道：
“三日后伤口会长好。”
“只是表面长好。”
“我不动用大范围水灵力。”
“你上次也这样说。”
“这次只用剑。”
“你方才说过，若伤口再裂便任我处置。”
裴昭雪点头。
“所以这三日，我听你的。”
“只听三日？”
“先三日。”
林见微没有答应。
也没有拒绝。
英招站在殿外。
它低下头，庞大的影子越过门槛。
“算我一个。”
谢临渊道：“你的左翼有伤。”
“飞不了，不代表不能走。”
英招看向祭天台所在的方向。
“国师用槐江山困了我三十五年。”
“这笔账，应当由我亲自去算。”
五个人的位置，只剩最后一个。
殿中众人都看向林见微。
她是五色石现在的持有者。
古门必须由她开启。
“林见微、裴昭雪、永宁、英招。”
谢临渊道。
“暂定四人。”
“最后一个位置留给熟悉皇宫地宫的人。”
谢明凰道：“卫衡。”
“他曾随我进入过祭天台。”
苏鹤眠皱眉。
“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
“让林见微先去看。”
谢明凰没有勉强。
“若他无法同行，我会将地宫路线全部画出。”
计划暂时定下。
各峰长老开始安排守山弟子。
器峰加固九处阵眼。
剑峰分守东、西、南三面。
药峰负责伤者与丹药。
妖族留在秘境中，不得在玄甲军面前现身。
朝廷正在以“私藏妖兽”为名围剿太玄宗。
在真正开战以前，不能让他们得到更多借口。
议事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下。
林见微扶着裴昭雪回到药谷。
刚进药房，她便落下门闩。
裴昭雪看了一眼关闭的房门。
“这次也是闭关？”
“养伤。”
林见微将她按到软榻上。
“外袍脱下。”
裴昭雪没有立即动作。
“三日以后，你会让我去吗？”
“先看伤口。”
“若伤口好了呢？”
“再看经脉。”
“经脉也好了呢？”
林见微解开她腰间的药布。
缝合的位置没有继续出血。
只是周围仍有大片淤青。
“那便去。”
裴昭雪神情稍缓。
“你不拦我？”
“拦得住吗？”
“拦不住。”
“所以你必须跟在我身边。”
林见微替她重新上药。
“不得独自行动，不得追人，不得替我挡伤。”
裴昭雪安静片刻。
“最后一条不能答应。”
林见微抬眼。
“那便留在宗门。”
“我尽量。”
“不是尽量。”
裴昭雪握住她正在系药布的手。
“若你也答应不替我挡，我便答应。”
两人对视片刻。
林见微道：“好。”
“你犹豫了。”
“你也犹豫了。”
裴昭雪没有反驳。
她低头看向林见微缠好的药布。
“轻了一些。”
“哪里轻？”
“疼。”
林见微立即停下动作。
“我还没碰。”
“先说出来。”
裴昭雪认真道。
“免得迟了，你又生气。”
林见微看了她片刻，最终还是笑了。
“这次学得倒快。”
药房外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第二支黑箭钉在护山阵上。
箭上没有诏书。
只有一块黑色木牌。
上面写着两个字。
答复。
谢临渊站在主峰前，取出一张空白信纸。
她没有写长篇辩解。
只落下五个字。
一个都不交。
信纸卷起，化作剑光飞出护山阵。
片刻后，山下军营传来愤怒的号角。
永宁站在归种盘前。
皇城的锚点正在盘面上缓慢亮起。
“三日后，他们攻山。”
林见微走到她身旁，将五色石放入盘心。
“那便让他们攻。”
裴昭雪握住剑。
“我们做什么？”
五色灵光从盘底升起。
一座尚未成形的古门，遥遥映出皇城祭天台的轮廓。
林见微看向门后。
“我们进宫。”
作者有话说
第130章 一个都不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