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她叫裴昭雪 求医钟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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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医钟响到第三声时，一名主峰执事疾步闯入医峰。
他甚至来不及行礼，便急声道：
“苏峰主，宗主有令，请您立即前往栖雪殿！”
苏鹤眠刚刚压下许小棠体内的丹毒，闻言眉心一沉。
“出了什么事？”
“圣女方才突然昏迷，心脉紊乱，丹峰与医堂的人都束手无策。”
林见微立刻抬起头。
“她服过什么药？”
执事看了她一眼，似乎不明白一个医峰试徒为何敢在此时插话，却还是答道：
“顺气丹。听侍女说，圣女昨夜胸闷，服过一枚顺气丹，今日傍晚开始高热，方才忽然失去意识。”
“她有没有服用安神汤？”
“圣女素有心疾，每夜都要服安神汤。”
林见微与苏鹤眠同时变了脸色。
“安神汤里有沉梦草。”林见微道，“很可能是同一种丹毒。”
苏鹤眠已经转身取过剩余的白露根。
“青禾，你留下照看许小棠。每隔一刻钟记录一次脉搏、呼吸与体温，有任何变化立刻传讯。”
说完，她看向林见微。
“带上那枚顺气丹和药性相克表，跟我走。”
执事迟疑道：
“宗主只请了苏峰主。”
“想救人，就别在这个时候计较她是什么身份。”
苏鹤眠拎起药箱，径直向外走去。
栖雪殿位于主峰最高处。
三人赶到时，天色刚刚泛白，殿外却灯火通明。
石阶下跪了十余名丹峰弟子。
从负责药库的执事到昨夜炼制顺气丹的弟子，一个不少，全都低着头跪在寒风中。最前方还跪着两名医堂弟子，额头紧贴地面，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宗主负手立在殿门前，玄色衣袍无风自动，周身灵压几乎令人无法呼吸。
“整整一炉丹药，连用错了药材都无人察觉！”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震得殿前灵灯同时摇晃。
“若昭雪今日有任何闪失，本座便拆了你们丹峰的炼丹炉！”
一名丹峰长老俯首道：
“宗主息怒。乌息藤与青息藤研磨后极难分辨，此事或许只是负责拣药的弟子一时疏忽……”
“一时疏忽？”
宗主猛然回身。
“你们口中的一时疏忽，险些要了两名弟子的命！”
丹峰长老脸色一白，再不敢辩解。
苏鹤眠踏上最后一级石阶。
“要问罪，等人救回来再问。”
宗主看见她，神情稍缓，目光随即落在林见微身上。
“她是谁？”
“最先发现顺气丹有问题的人。”
苏鹤眠没有停步。
“也是她从药性相克表上找到了解毒之法。”
宗主目光锐利地扫过林见微，最终侧身让开。
“进去。”
殿门之后仍有一道内门。
这里才是圣女真正的寝殿。
几名侍女守在床边，其中一人正不断以灵力护住床上女子的心脉。可她修为不高，额头已经布满冷汗，输送出去的灵力也越来越不稳。
床上的女子没有戴面纱。
林见微看见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眉目清冷，肤色苍白，唇间几乎没有血色。
她从未见过这张脸，自然也没有将她与昨夜藏书阁中那个始终蒙着面纱的沈宁联系起来。
“都让开。”
苏鹤眠在床边坐下，两指搭上女子腕间。
灵力探入经脉的一瞬，她的神情彻底沉了下去。
一缕浓重的黑气已经沿着经脉侵入胸口，缠绕在心脉之外。每当心脉搏动，黑气便跟着收紧一分。
“丹毒已经逼近心脉。”
宗主站在床尾。
“能不能救？”
“现在不要问这种没有用的问题。”
苏鹤眠打开药箱。
“她服过的丹药呢？”
一名青衣侍女立即取来白色药瓶。
林见微接过药瓶，看见瓶底那道丹峰火印，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她倒出剩余的一枚丹药，用药杵从中间压开。
丹药内部，果然夹杂着几粒极细的黑色碎屑。
与许小棠服用的顺气丹一模一样。
跟进来的丹峰执事看见这一幕，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同一炉……”
宗主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昨夜是谁将这枚丹送进栖雪殿的？”
门外一名医堂弟子颤声道：
“是、是弟子。圣女的侍女来取顺气丹，弟子见新炼的丹药尚未入库，便先取了一枚……”
“未经查验的新丹，你也敢直接拿来给她服用？”
宗主抬手，殿外灵压骤然加重。
那名弟子闷哼一声，额头重重撞在石阶上，再也说不出话。
林见微无暇理会门外的问罪。
她俯身检查床上女子的呼吸。
呼吸浅而急促，额头滚烫，手脚却冷得像冰。颈侧脉搏极快，不仅微弱，还不时出现停顿。
与许小棠相比，她的情况严重得多。
“顺气丹是什么时候服的？”林见微问。
青衣侍女急忙回答：
“昨夜亥时。”
“安神汤呢？”
“半个时辰以后。”
“里面有沉梦草？”
“有。”
“今日最先出现的症状是什么？”
“圣女早晨醒来便说胸闷、乏力，午后开始发热。她以为只是旧疾，不许我们惊动宗主。直到刚才，她忽然喘不上气，随后便昏了过去。”
“她本来就有心脉旧疾？”
“是。圣女幼时心脉受过损伤，寻常丹药也只能服用常人一半的剂量。”
林见微看向苏鹤眠。
“不能照许小棠的剂量用白露根。”
“我知道。”
苏鹤眠已连续落下九根银针，将黑气暂时封在心脉外围。
“先用三分之一。”
白露根被碾碎后，断面渗出乳白色汁液。
苏鹤眠以灵力包裹药汁，缓慢送入女子舌下。
最初几息，黑气的确开始退缩。
可那缕丹毒早已与心脉纠缠在一起。药力每向前推进一分，心脉便随之剧烈震颤。
床上的女子忽然绷紧身体，像是想要吸气，胸口却没有起伏。
林见微立即托住她的下颌，使头部轻微后仰。
“气道阻塞了。”
她检查女子口中，确认没有异物，又将手指搭上颈侧。
脉搏正迅速减慢。
一下。
又一下。
两次搏动之间的停顿越来越长。
“苏鹤眠，她的心脉快停了。”
苏鹤眠双手结印，将灵力强行注入金针。
“丹毒已经入心，银针压不住了。”
话音落下，床上女子的身体猛地一颤。
随即彻底软了下去。
林见微的指尖停在她颈侧。
没有脉搏。
呼吸也停了。
青衣侍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圣女……”
宗主上前一步，整座寝殿都随之震动。
“昭雪！”
“所有人退开！”
林见微猛地掀去床上的软褥。
“把她平移到旁边的硬榻上，快！”
青衣侍女还在发怔，苏鹤眠已经托住女子肩背。
两人将她迅速移至硬榻。
林见微跪在榻边，双手交叠，按在女子胸骨中央。
第一下按压落下时，宗主脸色骤变。
“你在做什么？”
“她的心脉已经停止搏动。”
林见微没有抬头，双臂保持伸直，稳定而连续地向下按压。
“必须先让血继续流向头脑和全身，否则即使清除丹毒，她也救不回来。”
一下。
两下。
三下。
女子毫无反应。
林见微数到三十，立即道：
“苏鹤眠，帮她送气。”
苏鹤眠掌心贴近女子口鼻，以灵力托起胸廓，将两缕温和气流送入肺腑。
胸口随之起伏两次。
林见微再次开始按压。
“继续护住心脉。丹毒不能再向里走。”
苏鹤眠取出一根金针，刺入心脉附近。
绿色灵力沿着针身进入胸口，强行隔开黑气与心脉。
一轮。
两轮。
林见微的手臂很快开始酸痛，掌根也被硬榻硌得发红。
可颈侧依旧没有搏动。
“回阳针只能暂时维持心脉不散。”
苏鹤眠额角渗出冷汗。
“能不能重新跳起来，要看她自己。”
“那就继续给她机会。”
林见微没有停。
殿内只剩下她数数的声音，以及胸骨在按压下发出的细微闷响。
第三轮结束，她再次检查脉搏。
仍然没有。
宗主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骇人，却没有再开口催促。
他终于看明白了。
眼前这个修为低微的医峰试徒，正在用一种所有人都未曾见过的方法，替裴昭雪维持已经停止的心脉。
“再来一次。”
苏鹤眠重新调整金针。
灵力骤然灌入。
林见微同时按下。
女子胸口忽然传来极轻的一下震动。
不是按压造成的起伏。
林见微立即停手，探向颈侧。
一下。
极其微弱。
过了两息，又跳了一下。
“恢复了。”
她依旧不敢松懈。
“心脉重新开始搏动，但很慢。”
青衣侍女捂住嘴，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宗主紧绷的肩背终于微微松动。
苏鹤眠却仍未收针。
“只能分次解毒。再强行驱除，毒还没清干净，她的心脉便会先断。”
“先稳住呼吸和脉搏。”林见微道，“剩余的毒慢慢处理。”
两人守在硬榻旁，一人以银针和灵力护住心脉，一人不断检查呼吸、脉搏与手脚温度。
半刻钟后，女子的呼吸终于恢复了一些。
她的眼睫轻轻颤动，似乎想要醒来。
林见微俯下身。
“能听见我说话吗？”
女子没有睁眼。
唇间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语。
“见微……”
林见微的手骤然停住。
这个声音虚弱得几乎只剩气音，却仍让她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像昨夜藏书阁外，那个隔着面纱提醒她不要趴在书上睡觉的人。
林见微盯着那张陌生的脸。
“你认识我？”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无意识地攥住了她的衣袖。
“别走……”
青衣侍女怔住。
“圣女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
林见微缓缓转头。
“她昨夜是不是去过藏书阁？”
青衣侍女神情微变。
“你怎么知道？”
“她是不是穿着青色衣裙，戴着面纱？”
“是。”
青衣侍女迟疑片刻，才低声解释：
“圣女偶尔想独自出去时，不愿让旁人认出身份，便会遮住容貌，使用一个临时取的名字。”
林见微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什么名字？”
“沈宁。”
林见微没有说话。
她重新看向硬榻上的女子。
原来昨夜那个始终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沈宁，就是太玄宗圣女。
难怪她没有认出这张脸。
她从来没有见过沈宁真正的容貌。
宗主走到榻边，看着仍未清醒的女子，沉声唤道：
“昭雪。”
林见微猛然抬头。
“你叫她什么？”
宗主皱眉看向她。
青衣侍女替他回答：
“沈宁只是圣女在外使用的化名。”
“她真正的名字，叫裴昭雪。”
裴昭雪。
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林见微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响。
她低头看向那张完全陌生的脸。
面容不同。
声音也并不完全相同。
就连所处的世界，都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生死。
可她偏偏也叫裴昭雪。
硬榻上的人仍紧紧抓着她的衣袖，仿佛在昏迷中也害怕她会离开。
“见微……”
林见微沉默许久，最终没有挣开那只手。
“我在。”
金色文字缓缓浮现在她眼前。
【紧急任务发生变化。】
【原任务：阻止错误丹药继续伤人。】
【新增目标：让裴昭雪活过今夜。】
【警告：目标心脉尚未稳定，随时可能再次停止。】
寝殿之外，十余名丹峰弟子仍跪在石阶上。
宗主缓缓转过身，眼中的怒意比殿外的天色更加阴沉。
“封锁丹峰医堂，彻查这一炉顺气丹。”
“所有已经发出去的丹药，一枚不少，全部追回。”
“若再有一人因此受伤——”
殿外众人俯身叩首，无一人敢抬头。
“本座唯你们是问。”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她叫裴昭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