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归灵 回到太玄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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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太玄宗时，已过丑时。
灰袍阵师被关进主峰下方的无灵室。
永宁带回的留影石、货物账册与阵符，则全部送入议事殿。
林见微刚要跟进去，苏鹤眠便拦住她。
“先去医峰。”
“时间不多。”
“所以更不能带着两个伤者议事。”
林见微看向裴昭雪。
“她只有手臂和肩膀受伤。”
裴昭雪立即道：
“肩膀很疼。”
林见微沉默了一瞬。
“你方才还说能御剑回来。”
“能御剑不代表不疼。”
苏鹤眠已经转身。
“还有一个伤者是你。”
“我没有受伤。”
“你在栖霞渡用了多少次灵力？”
林见微感应了一下丹田。
五行金丹仍在正常运转。
只是连续寻找母蠹、控制飞针与阻拦阵师，确实消耗了近七成灵力。
“还能撑。”
“你今日刚因疏忽险些让噬灵蠹进入护山阵。”
苏鹤眠看了她一眼。
“这么快便准备再犯一次？”
林见微没有再争。
医峰内室。
裴昭雪坐在榻边。
林见微解开她肩头衣物，露出一大片已经泛紫的撞伤。
“骨头没有断。”
“我知道。”
“那你刚才叫得那么严重？”
裴昭雪回头。
“没有断便不能疼？”
“可以。”
林见微按住她肩后。
裴昭雪立即吸了一口气。
“疼疼疼。”
林见微放轻力道。
“这里？”
“就是这里。”
木灵沿着淤伤边缘缓慢进入。
裴昭雪的肩膀稍微放松。
“轻一点。”
“已经很轻了。”
“疼的是我。”
林见微听见这句熟悉的话，没有反驳。
她将动作放得更慢。
苏鹤眠在旁边检查裴昭雪手臂上的伤口。
“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到经脉。”
她重新敷药包扎。
“右臂三日内不要用剑。”
裴昭雪道：
“左手也能用。”
“那便不要同时伤了左手。”
苏鹤眠转向林见微。
“伸手。”
林见微将手腕递过去。
苏鹤眠探过脉象。
“魔种还算稳定。”
“但灵力消耗过多，今夜不许再强行催动金丹。”
“若无意外，我不会动用。”
“你如今说这句话已经没有可信度。”
苏鹤眠留下两瓶丹药，起身走向外间。
“半刻钟后去主峰。”
“先把药吃了。”
林见微拿起一瓶。
裴昭雪道：
“你的。”
“我知道。”
“现在吃。”
“你先把衣服穿好。”
“吃完再穿。”
林见微看着她。
“裴昭雪，你最近管得越来越多。”
“因为你最近越来越不听话。”
林见微倒出丹药服下。
裴昭雪这才满意，伸手去拿外袍。
右肩刚抬起一半，她便皱起眉。
林见微替她披上。
“不是说左手也能用？”
“能用，不代表一定要自己来。”
半刻钟后，两人赶到议事殿。
谢临渊已经查看完栖霞渡带回的证据。
三枚留影石悬在半空。
其中一枚记录着林见微要求关闭灌溉阵的画面。
另外两枚在噬灵蠹出现以前便自行中断。
“朝廷准备得很完整。”谢临渊道。
“如果你们没有阻止虫群，栖霞渡灵脉会被吞噬。”
“若阻止阵法，留下的影像便能证明太玄宗不顾百姓生计，强行断水。”
永宁坐在长案另一侧。
“官府明日便可以拿着留影石，在各州城公布太玄宗毁坏农田。”
“可惜真正的留影石在我们手中。”裴昭雪道。
“他们还可以重新伪造。”
永宁道：
“百姓不会知道哪一块是真的。”
“那便不要急着公开。”谢临渊道，“先留下完整证据。”
苏鹤眠将一只封闭玉盒放到桌上。
里面装着从药峰捕获的噬灵母蠹。
母蠹仍在沉睡。
透明虫身下方，却多出几道暗红细纹。
“它们在变化。”苏鹤眠道。
“吞噬过灵力的幼虫，腹内也有相同纹路。”
她又取出一只已经死亡的成虫。
虫腹被剖开。
里面没有寻常虫类的脏器。
只有一团交错生长的黑色细丝。
林见微以银针挑开细丝。
每一根细丝都与虫身血肉相连。
排列方式却不像经脉。
更像一座微缩阵法。
【检测到归灵印。】
【作用：将吞噬所得的灵力汇入指定地脉。】
【目标方位：皇城。】
【具体终点无法确定。】
林见微神色微变。
她没有直接说出系统看见的内容，只以金灵沿着细丝缓慢探入。
细丝深处残留着一缕极淡的龙脉气息。
与皇陵锁界阵中的力量同源。
“它们不是单纯吃掉灵力。”林见微道。
“被吞噬的力量会通过这些细丝送往别处。”
裴昭雪以水灵力封住成虫残骸。
暗红细纹随之亮了一瞬。
她也感应到了其中牵引。
“方向在东南。”
皇城正位于太玄宗东南。
谢临渊看向悬在半空的舆图。
“所以他们将噬灵蠹放进药材与灵谷，不只是为了毁掉宗门和灵田。”
“他们要借天下商路，将吸取灵力的阵眼送往各地。”
永宁想起一件事。
“今春开始，朝廷一直在向北境各州低价发放新培育的灵谷种子。”
“名义上是补偿兽潮损失。”
“宁王府名下的几处粮行也代为运送过。”
殿内安静下来。
如果那些种子同样藏有噬灵蠹，受到威胁的便不只是账册上记载的三处。
苏鹤眠问：
“今年使用新种的地方有多少？”
“完整名册在户部。”
永宁道：
“我能查到宁王府经手的部分，至少有十三处。”
“还不包括其他王府、官仓与地方粮行。”
谢临渊道：
“现在能确定的仍是清河屯、望川渠与北陵粮仓。”
“先保住这三处。”
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名剑卫押着灰袍阵师进来。
他的灵力已经被封。
下颌也因林见微的飞针无法完全合拢。
林见微没有立即审问。
她先检查眼睛、耳后、指甲、牙缝与衣物夹层。
最后在那人左侧臼齿中发现第二枚毒丸。
毒丸外层包裹着蜡膜。
只需以灵力稍加催动，便会在口中融化。
裴昭雪看着她将毒丸取出。
“这次倒是查得仔细。”
“还没有结束。”
林见微将手指按在阵师颈侧。
他的心跳过快。
却并非因为恐惧。
每次谢临渊开口，心脉深处都会出现极轻的收缩。
林见微以三枚飞针封住他的胸前大穴。
一道黑色咒纹随之从皮肤下浮现。
【检测到缄言咒。】
【目标泄露特定信息时，心脉将立即破裂。】
“他体内有缄言咒。”林见微道。
“强行审问，他会死。”
灰袍阵师眼底掠过一丝嘲讽。
谢临渊没有逼问。
“先带下去。”
“不要让他接触任何带有灵力的东西。”
剑卫将人重新押走。
裴昭雪道：
“他不说，也不代表我们什么都查不到。”
她将从灰袍阵师身上取下的阵符放在舆图旁。
阵符已经失去灵光。
背面却刻着三个极小的时辰标记。
清河屯，卯时一刻。
望川渠，卯时三刻。
北陵粮仓，辰时。
此时距离卯时，只剩不到两个时辰。
“他们特意错开时间。”永宁道。
“如果我们只救下一处，消息传回以后，另外两处便会提前启动阵法。”
谢临渊立即召来三峰长老。
苏鹤眠则将栖霞渡使用过的办法写成三份。
“第一，立即关闭所有灵阵。”
“第二，寻找当地宁心藤、苦泽草或气味相近的苦性药草。”
“第三，以凡火煎煮药液，将虫群逼入石灰带。”
“第四，不得以灵力直接攻击噬灵蠹。”
她将药方分别交给三支队伍。
“没有林见微，你们也必须能够处理。”
林见微问：
“如何分派？”
谢临渊指向舆图。
“清河屯距离最近，由药峰与阵峰各派一名长老。”
“望川渠归宁王府商路管辖，永宁带一队剑卫过去。”
裴昭雪道：
“她修为不够。”
“所以由本座安排一名金丹长老随行。”谢临渊道。
永宁没有反对。
“我负责让地方官府停阵。”
“长老负责虫群。”
“北陵粮仓最远，也最危险。”
谢临渊目光落在裴昭雪与林见微身上。
“你们带麒麟去。”
林见微微微一怔。
“麒麟还在秘境休养。”
“它的伤已经恢复七成。”
苏鹤眠道：
“普通御剑赶不到北陵。”
“只有麒麟来得及。”
殿外再次有人求见。
这一次来的是照顾卫衡的医峰弟子。
“宗主，卫前辈醒了。”
“他说有要事。”
卫衡无法下床。
谢临渊带众人进入秘境。
药谷中，卫衡面色依旧苍白。
那枚缺角军印放在他枕边。
“北陵粮仓不能开启阵法。”
这是他见到谢临渊后的第一句话。
“为何？”谢临渊问。
“三十五年前，北境驻军曾在那里修建地下粮道。”
卫衡艰难地抬起手，在舆图上指出一条没有标记的路线。
“粮道下方不是普通灵脉。”
“它与皇城龙脉的一条支流相连。”
“长公主出征时，曾用那条支流调动军阵。”
“若噬灵蠹进入那里，吞噬的不是一座粮仓。”
“它会顺着支流进入龙脉。”
躺在药谷另一侧的谢明凰仍未苏醒。
卫衡话音落下时，她心口忽然浮现出一线淡金光芒。
光芒缓慢偏向北方。
仿佛在回应已经受到威胁的龙脉支流。
谢临渊看了一眼母亲。
“昭雪、见微，即刻出发。”
林见微走向药谷深处。
麒麟已经从银叶草中起身。
它身上的黑色鳞甲褪去大半，额间金纹重新恢复明亮。
林见微将北陵粮仓的位置送入它识海。
“能去吗？”
麒麟低下头。
裴昭雪翻身跃上它的后背。
右臂刚一用力，她便皱起眉。
林见微跟着坐到她身后。
“疼？”
“疼。”
“那便让我抱着。”
林见微从身后环住她的腰，避开受伤的右肩。
麒麟踏出药谷。
秘境古门在主峰外开启。
同一时刻，前往清河屯与望川渠的两支队伍也已离开宗门。
谢临渊站在山门前下令。
“每半个时辰传讯一次。”
“任何一队失去联系，其余两队立即改变路线。”
三支队伍分别冲向三个方向。
距离卯时一刻，还剩一个时辰。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归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