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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空白印 谢玄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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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凛和苏棠的印,三天后正式落位。
柿老在甘泉殿东侧书房摆了白水——冽锋岭的井水,四只粗陶杯并排放在桌上。龙眼桂、甘蔗老头、柿老坐一边,谢玄凛、苏棠、阿柠坐对面,湛柠和殷绛站在书架旁边。书房里的椅子不够,执事从隔壁搬了三把矮凳进来,苏棠坐矮凳上,腿短了一截,脚尖点着地。
柿老把两份新的蜜纹册子推过去。一份封皮上写着“苦道入议会章程”,另一份写着“百膳司升格第七阁决议”。谢玄凛把苦道那份拿起来翻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停了一下,偏头看了苏棠一眼。苏棠正低头翻百膳司那份,翻到某一页忽然抬起头来。
“百膳司升第七阁?那我的药膳房能不能扩一间?”
柿老笑了一声:“百膳司升第七阁之后,阁主可以提预算,蜜议会审批。你提多大,批多大——只要账目过得去。”
苏棠的杏眼弯成月牙,低头继续翻册子。谢玄凛把苦道那份合上,放在桌面上,偏头看着柿老。
“苦道的印,代表什么?”
“苦道在百果庭里的位置一直边缘。苦修窟的人不涉朝政,但苦道的果灵是四象果道里最少的,资源分得也最少。苦道入议会之后,苦道的配额在蜜泉分配里有独立列支。”柿老靠在椅背里,念珠转了一圈,“你代表苦道坐这个位置,苦修窟那边认你。”
谢玄凛偏头看了一眼苏棠。苏棠正低头翻册子,没注意到他的目光。谢玄凛把目光收回来,看着柿老。
“我坐。”
柿老点了一下头,转头看着苏棠。苏棠把册子合上,抬起头来。
“百膳司的印,代表什么?”
“百膳司管百果庭所有阁司的膳食灵材调配。升第七阁之后,百膳司在蜜议会有独立表决权。你代表百膳司坐这个位置,甘道这边推你——你桃核变异之后,甘道的治愈分支认你。”
苏棠眨了一下眼,偏头看了看谢玄凛。谢玄凛朝他点了一下头。苏棠转回来看着柿老,杏眼里的光安静地定了一息。
“我坐。”
柿老把两份章程收回去,递给旁边的执事。执事把章程放进档案匣里,然后从匣子底层取出另一份薄薄的册子——比前两份都薄,封皮上没有标题,只贴着一枚空白的蜜纹印。柿老把那本册子放在桌面正中。
“六印章程里有一条规定,”柿老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六枚印之外,保留一枚空白印。空白印在六印表决平票时启用——三比三平票,空白印投哪边,哪边胜。”
湛柠靠在书架边上,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桌面正中那本薄册子。殷绛站在他旁边,暗红的眸子安静地看着柿老。
“空白印谁拿着?”湛柠问。
柿老靠在椅背里,念珠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停住了。
“空白印不给人。”柿老说,“空白印放在蜜议会档案匣里。平票的时候,六印代表共同开匣,空白印投给哪边,由六印代表中的一人抽签决定。抽签的人从六印里抽,每次平票重新抽。”
苏棠偏了偏头:“抽签?那不是靠运气?”
“靠运气。”柿老点了一下头,“但六个人里抽一个,谁都有可能抽到。所以每一票都关键,每一方都要争取。”
湛柠靠在书架上,把这句话在心里转了一圈。六印平票,空白印抽签。抽中的人投哪边,哪边胜。三比三的格局下,空白印的抽签人就成了关键。而抽签人是随机的,六个人里任何一个都有可能。这意味着每一方都要保证自己的人在任何情况下都能站对位置。
他偏头看了一眼殷绛。殷绛站在他旁边,暗红的眸子平视着桌面上那本薄册子,嘴角那道弧度浮着,安静地没有动。
议事散了之后,六个人陆续出了书房。谢玄凛和苏棠走在前面,苏棠还在翻那本百膳司升格的册子,边走边跟谢玄凛嘀咕“你说药膳房扩到多大合适”。阿柠扶着拐杖走在中间,湛柠扶着他,殷绛走在最后。六个人沿着甘泉殿侧廊往外走,午后的日光从廊柱缝隙里漏进来,把六道影子投在灰石地面上。
走到侧廊尽头的时候,苏棠忽然停下来,偏头看着湛柠和殷绛。
“湛柠哥,那个空白印——”
“我知道。”湛柠说,“三比三平票的时候用。关键是抽签的人。”
苏棠点了一下头,杏眼在午后的日光里亮着。他偏头看了一眼谢玄凛,谢玄凛垂着眼没说话,但右手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握了握空气。阿柠扶着拐杖站在旁边,暗红的眼眶对着廊外的天光,胸口的浅金纹路安静地亮着。
湛柠扶着阿柠继续走。殷绛跟上来,走在湛柠旁边半步远的位置。六个人出了甘泉殿侧门,走进外面的灰石街巷。午后的日光把街面晒得暖融融的,巷口的风灌进来,吹得阿柠的袍角轻轻翻动。谢玄凛走在苏棠旁边,偏头看了他一眼,苏棠正低头翻册子,额前的粉色碎发被风吹得翘起来。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谢玄凛和苏棠往百膳司的方向拐,阿柠被陈伯接走,回外巡司的接驳点。湛柠和殷绛站在岔路口看着他们走远,然后转回身,朝血酿阁的方向走。
两人进了正厅,湛柠在矮几边上坐下来,从筐里摸了一颗青柠开始剥。殷绛坐在对面,把蜜议会的章程册子摊开在桌面上,翻到空白印那一条。他看了一阵,偏头看着湛柠剥青柠的手。
“空白印抽签,”殷绛开口,“六个人里抽。谢玄凛、苏棠、阿柠三票,甘道三票。抽签的人是随机的。但如果有一次平票,抽签抽到了甘道的人——”
“那空白印就投给甘道。”湛柠把青柠果肉丢进盘子里,“反之也一样。所以三比三的格局下,空白印不是固定的第四票,而是每次平票重新赌一把。”
殷绛点了一下头,把章程合上。湛柠把剥好的青柠推过去,又从筐里摸了一颗石榴开始剥。殷绛接住青柠,低头剥皮,果皮断了两处,他把断掉的果皮拢在桌角,继续剥。
湛柠低头剥石榴,果皮旋成一整条不带断的,石榴籽一粒粒落在盘子里。两人在矮几两边各自剥着,正厅里安静了一阵,只有果皮断裂的轻响和石榴籽落盘的细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