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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蟑螂打不死! “老妹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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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要亡我!
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卫洁的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但这死法跟她自己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预想中的死法是,在安静的无人打扰没有危险的家中,因物资耗尽而安详地迈入死亡。
都怪那只蟑螂。
如果不是那只蟑螂突然出现,她也不会被吓到慌不择路,如果她没有慌不择路,也不会一不小心打开了门,如果她没有一不小心打开门,也不会命丧丧尸之口。
这下她连死都留不了全尸了,说不定还会被病毒感染,变成大街上一只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在嗜血食肉的本能驱使下伤害更多的人。
面对蟑螂时卫洁还会跑,面对比自己还大一圈的狰狞可怖的丧尸,卫洁连一动都动不了。
身体的木僵反应被激活,无论她在心中怎样呐喊,都冲不出这具已经生锈的躯壳。
只有眼泪还在分泌,逐渐盈满眼眶,剥夺视线。
也好,也好。
这就跟去医院打针扭头不看,看电影血腥画面打马赛克一样。
看不到,看不清,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丧尸房东越来越近,血盆大口近在咫尺,腐臭腥味扑面而来。
逃无可逃。
那就闭上眼睛吧,想点美好的东西,权当给自己上麻药了。
卫洁这样想着,眼睛就要闭上。
然而,在已然模糊的视线中,有一团模糊的黑东西忽然落在了手上。
随即,像是被许多细小的针轻轻扎着的诡异的触感传来,随之而来的是那个咋咋呼呼的女声:“你这五短三粗的磕碜货,别碰我老妹儿!”
卫洁即将合上的眼皮唰一下朝上下两边弹开,她的眼睛随之瞪大到极致,蓄满双眼的泪水也随之夺眶而出,眼泪形成的模糊滤镜瞬间褪去,一只无比高清的张着翅膀的蟑螂出现在她眼前。
不止在她眼前,还在她手背上。
一只蟑螂,站在她手背上。
她碰到了一只蟑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蟑螂出现起就一直苦苦压抑的尖叫终于脱口而出,这一瞬间,卫洁连丧尸都忽略了,浑身鸡皮疙瘩炸起,双腿一蹬原地起跳,在努力抻直手臂让蟑螂远离自己的脸的同时大力挥舞那只手,试图将蟑螂甩下去,凄厉的惨嚎响彻整个楼道。
“滚开!不要碰我啊啊啊啊啊啊!!!!!”
场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啪!”
大张着嘴的丧尸眼见着就要咬到猎物,却被突然发狂猛力挥舞手臂的猎物一巴掌抡歪了脸,连牙都掉了两颗,愣愣地维持着张嘴的姿势,惨白的布满血丝的眼珠中透出几分不解和委屈。
“好样的老妹儿!就是这样,抽他大嘴巴子!要他好看!”
停在卫洁手上的蟑螂振翅而飞,因为卫洁“勇刚丧尸”的壮举振奋不已,一边绕着卫洁飞一边给卫洁加油鼓劲,自觉和卫洁站在了同一战线,得意地朝丧尸放嘴炮。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盘菜吗就敢来招惹人家?识相就赶紧走,我老妹儿可厉害着呢!”
“去死!去死!我打死你!”
因为被蟑螂触碰彻底崩溃的卫洁状若疯狂,抄起手边的扫把对着蟑螂就打,誓要将这污染了自己手的恶心家伙斩于扫把下,却次次都慢一步,在愤怒中积蓄到极致的力量全都献给了试图把自己脑袋扭正的丧尸房东。
在蟑螂激昂的呐喊中,在卫洁掺杂哭音的尖叫中,在丧尸被扫帚一下下痛击的啪啪声中,丧尸房东的脑袋终于不堪重负脱离身体,“咕咚”一声滚落在地,滚到了卫洁脚边。
失去了脑袋,房东那沉重的身体也随之倒地,发出一声沉沉的闷响。
这一声闷响将卫洁从失智的状态中唤醒。
她猛地后退一步,松开扫把,因用力过猛而颤抖不止的手臂扶住门框,才没让自己直接腿软跪在地上。
整个楼道重归寂静,被抛飞的理智艰难归位,带着卫洁空空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
卫洁愣愣地看着面前身首分离的丧尸。
她实在不敢相信,能轻松地将自己一米八的一身肌肉的职业为健身教练的邻居撕成碎片的丧尸,居然被自己拿扫把打死了?
这,这怎么可能呢?
她甚至不是冲着丧尸去的,她只是想打蟑螂啊。
对啊,蟑螂呢?
卫洁放松的身体再次绷紧,双眼快速搜寻,终于在丧尸倒地的身体下发现了被压着的蟑螂。
蟑螂见她看来,耷拉着的触须顿时竖起,挥动着两只露在外面的前脚,朝她傻笑,“嘿嘿,老妹儿你真厉害,姐被压住了,快帮姐一把。”
卫洁眼睛一亮。
一个天大的摆脱蟑螂的好机会出现在眼前,她怎么能不紧紧抓住呢?
她飞快伸出手,薅下房东腰间那串巨大的钥匙,迅速后撤、关门、反锁。
敞开的房门再次紧闭,卫洁高高提起的心终于放下,觉得房间里的空气都清新了。
她将钥匙一放,迅速窜进卫生间开始洗手。
自来水早就停止供应,她只能用水瓢舀桶里的水,一瓢、两瓢、三瓢......
她当然知道这是末世,水要省着用,但她有洁癖啊。
直到整桶水下去了一半,卫洁才停下,擦干自己已经被泡得泛白发皱的手,回想着自己刚才拽钥匙锁门将蟑螂拒之门外的丝滑操作,愉悦地哼起了歌。
她哼着歌凑近镜子,捋了捋自己凌乱的头发,像是察觉了什么,喉咙间流畅的曲调突然一停。
然而歌声还在继续,四周并没有因为她停下而重归安静。
某个卫洁不愿面对的可能浮出水面,卫洁猛然转身,和站在马桶盖上哼歌的蟑螂撞了个正着。
蟑螂动情地哼唱着,整个虫由触须带动,随着曲调的韵律左摇右摆,唱到高潮处还不忘张开翅膀扑腾几下,画面非常之惊悚。
她不是都把它关门外了吗?!
卫洁的脸变得惨白,呼吸放缓身体紧绷,之前被蟑螂爬过的手再次传来阵阵刺挠的不适感,她指着蟑螂,嘴巴张开又赶紧闭上,用蚊子一样小的声音磕磕绊绊问道:“你、你,你是怎么、怎么进来的?”
蟑螂的歌声一滞,“哎呀,不好意思啊老妹儿,你唱得太好听了,我看你没关门,就没忍住加入了。”
没关门?
她明明不仅关了门,还把门反锁了。
不等卫洁说话,蟑螂又道:“刚才多亏了你啊,拽了那胖子一把,我才能爬出来。别的不说,你关门的时机也拿得很准啊,我前脚刚进,后脚门就关上了,正好把那些坏家伙都关在外面了。”
卫洁反应了几秒,才听懂蟑螂到底在说什么。
她根本没能把蟑螂成功锁在门外,却以为自己成功了,沾沾自喜在卫生间哼歌,蟑螂被歌声吸引,见卫生间门没关,遂爬进来引吭高歌。
理清来龙去脉,卫洁只想像之前抽丧尸那样狠狠给自己两巴掌。
关门就关门,怎么还手贱去薅房东的钥匙呢?!
这下好了,本来就不敢出门,根本用不到那钥匙去开仓库,又因为用不到的钥匙,让本来被压着的蟑螂重获自由,来祸害自己了。
叫你手贱,叫你手贱!
可无论她如何悔恨,都无法改变家里有一只蟑螂的既定事实。
早先被蟑螂逼出来的胆气早就散了个干净,扫把杆也被一并丢在门外,卫洁实在没有勇气再打一次蟑螂。
否则万一蟑螂没打死,反被它发现了自己除螂的意图,自己岂不是会死得很惨?
但卫洁又实在无法接受和一只蟑螂共处一室。
她是真的很怕蟑螂。这种鸡皮疙瘩掉一地,气管里像哽着什么无法呼吸,身体紧绷僵硬汗毛根根直立的感觉,是无法控制的。
她必须摆脱这只蟑螂。
暴力灭杀不行,那智取呢?
卫洁眼珠一转,强忍着恶心放低声音,开始跟蟑螂套近乎:“请、请问你怎么称呼?”
“嗐,这么客气干什么,好歹咱也当室友当了好一阵了。”蟑螂爽快道,“我叫蟑·触修须长·足强肢健·翅宽膀大·身圆体润·螂,老妹儿你叫我螂姐就行了。”
卫洁一时不知道该因为这蟑螂口中的“当室友好一阵了”而眼前一黑,还是该因为蟑螂这又玛丽苏又接地气又强行文艺的四不像名字而尴尬。
什么蟑·触修须长·足强肢健·翅宽膀大·身圆体润·螂,用人话说不就是触须修长、足肢强健、翅膀宽大、身体圆润的蟑螂吗?
咦,用人话说好像更恶心。
“螂姐。”卫洁逼着自己为了除螂大计温柔温柔再温柔,拍了拍手边的盥洗盆,“我看你身上有点脏,要不要来洗洗?我给你冲水。”
“脏?啊呀,肯定是刚才那个胖子,自己不洗澡,都馊了还压我身上,把我也给搞脏了。”蟑螂闻言,十分人性化地站起身来,两条细细的后腿支着大大的身体,触须照着自己身上一顿扫,头也随之扭动,然而由于幅度受限,一度带着整个身子都跟着拧转,吓得卫洁不得不转开视线。
过了几秒,它像是确认自己身上的确很脏,振翅飞起落到了盥洗盆里,面冲着卫洁,声音听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真是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你小心那个下水孔啊,可别不小心滑下去了。”卫洁朝蟑螂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假惺惺地提醒道,“我轻轻给你冲一下。”
嘴上说着轻轻冲一下,拿着瓢的手却舀了满满一瓢的沉甸甸的水。
“没事儿,别担心,你螂姐我可——”
蟑螂一句话没说完,卫洁就手腕一转,一大瓢水瞬间倾泻而下,直接将蟑螂冲入了敞开的下水口,眨眼就没了影!
“螂姐,螂姐你怎么样?”卫洁极快地伸出手,借助水瓢将翻水板摁平,隔绝了蟑螂爬上来的可能,嘴上还兀自焦急地喊着,“螂姐!呜呜呜螂姐你怎么就这么被冲下去了啊,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螂姐。”
她听着水流的声音,想到彻底离自己远去的蟑螂,嘴角高高翘起。
冲吧冲吧,最好把蟑螂冲到千里之外,再也不要回来。
很快,水流声便止息了。
卫洁放下水瓢,开始纠结要不要用所剩不多的非饮用水清洗被蟑螂爬过的马桶和水槽,忽然想起桌上似乎还放着一包没用完的消毒湿巾,便转身去拿。
就在她拿着湿巾,哼着歌回到卫生间的时候,突然听到卫生间里突然传出一声铁片磕碰的轻响。
卫洁手一紧,转头望声源看去。
就见淋浴区铁质的地漏盖被顶起一个小角,紧接着,一只有她四分之一个巴掌那么大的蟑螂挥动着足肢,一点点从缝隙中爬了出来!
随之而来的,是那阴魂不散的女声:“老妹儿!别担心,姐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