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遇（先婚后爱）》迟霅

10、噩梦 男人的妒忌

　　“唐文琪。”
　　唐文琪听到有点耳熟的口音，猛地回头。
　　“你？”
　　“怎么，才见过一面就不认识了？”
　　每到此时，唐文琪就很尴尬，怀疑是秦澜才提起的那个许崇，但声音不太像。
　　那人慢慢走近，讥嘲冷厉的目光一直逡巡在她面上。
　　唐文琪已能肯定，不是许崇。这又是谁，见过一次？更不可能认得了。
　　江潭看她掩饰得很好的一丝为难和歉意，眯了眼，这女人，还真能装啊！
　　那么平静？
　　他无论如何也看不出她对沈辛灏的所谓深情，更不见有多少悲伤痛苦。
　　目光下移，纤弱窈窕，更是半点也看不出她有孕在身的状态，莫非都是骗人的？
　　“一中学霸，唯一A大……”
　　唐文琪顿时羞耻得脚趾抠地。
　　这句一听就是江时宇风格。
　　当年高考，她是一中唯一考上A大的，各种恭贺，很是热闹了一阵。可惜，X城高考状元也不过是全省50多名，算啥啊！
　　进了A大，更属平常，身边围绕的都是各省学霸，甚至还有传奇级别的天才，她一个县中学霸，小镇做题家简直就是蠢人一枚，她只得慢慢适应了泯然众人的结局。
　　江潭省略了父亲编写的后面几句，只冰冷嘲讽，“……沦落到未婚先孕，未婚夫死掉结不了婚就急着相亲？”
　　唐文琪心里的惊讶与刺痛一起来袭，她迅速地抓住惊讶，将刺痛摒除。
　　什么人哪这是！如此精准戳中她的痛点，却还一副她对不起他似的！
　　“你又是哪位？”唐文琪竭力镇定，反唇相讥，“万年老二？”
　　第一名大概最为第二名忌恨的吧！可当年一中的老二并不固定啊，但也许某个班级或者小范围比较，会有那啥“万年老二”说法，这当然是很耻辱的，尤其对男生而言。
　　果然这话刺激了江潭，他顿时黑了脸。
　　“我不是一中的，更从来不是尖子生。”
　　呵！尖子生在他嘴里成了嘲讽的对象？莫名其妙！
　　“对不起，既然不是——”同门，她可没兴趣还去认个老乡，她不需要再来一个。转身就走。
　　“我爸是，”江潭讥嘲地翘起嘴角，怪声怪气地开口，“祥林嫂，你放下吧！”
　　唐文琪暗嗤，模仿得并不像，只是一般同学在复述，完全没有康云骐0.00487几个数字的口音，那是复刻。
　　怎么！真是同门了！那么巧？爸？那是——
　　江潭见她终于站住了，嘴角的冷笑更甚。
　　唐文琪努力回忆，高中时，她并未见过江老师儿子也不知其名；最近什么见的一面，她也不记得有个姓江的。
　　相亲？她什么时候？哦，那啥许崇，前天碰巧遇到喝过一次茶的“告白”？这人怎么知道？
　　鉴于他的无礼，她也没法客气。
　　“我并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哈？我老爹居然从来不说我名字？他会起什么代号？像什么琪琪，琪宝之类？”
　　唐文琪银牙暗咬，江老师的儿子怎么这样！他们素不相识，这等恶劣？她还真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
　　“是啊，江老师只说宝贝儿子，臭小子！”她忍不住换了方言，改了语调，一副把握很好不过分调侃却也嘲讽的语气，“我家那个调皮鬼哈，捣蛋得很，我小伢子，皮娃~”
　　江潭一阵恶寒，想这女人居然也会生气，伶牙俐齿，以牙还牙，又不由咬牙切齿地笑。
　　“好吧，我叫江潭。”
　　真是不知自己名字，但如何认不出自己！这样又故意是想做什么！
　　“只要你不认我是沈……”
　　见她脸色丝毫不变，江潭心里微微疑惑：总不能这女人有点PTSD 啥的吧？那杨卉娟又何必还暗示他来安慰她！
　　但可能吗？真也看不出一点破绽，但他好歹还是咽下了那个名字。
　　唐文琪又有点抱歉，该是长得像江老师？她其实并不能记得他面貌。
　　她想象里的江老师儿子应该开朗阔达、可爱活泼（少年版江老师），虽在江老师口中“劣迹斑斑”，但都是他虚构的，是根据班级里出现的状况而“硬栽”在他头上。
　　类似相声演员的所谓砸挂？没人会当真。
　　所以，他们这些学生从未曾想到他儿子会不好的，而且分明已经不是一个叛逆少年的年纪了啊。对哦，记得是比自己大两岁的吧，和班里大部分同学同龄。——她提前一年上学，又没上幼儿园。
　　她很不以为然，但因为江老师，还是压制了怒意，只挂着浅笑。
　　“江师兄——”
　　“别介！”江潭立即厌恶地皱眉，心说果然，“师兄可不敢当。你可是，”凑近她，恶意满满，“我的噩梦。”
　　*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过璀璨夜空了。
　　童年的夏夜清澈澄明，星汉灿烂，最是纯真无邪，恣意欢笑；
　　大学暑期支教，深山夜空，群星璀璨，青春作伴。
　　仰了头，看不到遥遥相望的那颗星辰，城市天空苍茫荒芜。
　　人间的灯火太过辉煌，天上不再有街市。
　　隐没了，消失了。
　　不，它只是隐没了，还在的，她看不到了而已。
　　街角的酒吧兀自闪着阑珊昏黄，有气无力，唐文琪慢下步子。
　　好吧，这与她不相干，她不会借酒消愁，肚子里的宝宝不会允许她放纵。——最痛苦的时候，她其实也还有一丝清明。
　　何况，她也没喝酒的习惯。只是知道李白那句。想来也才因此有点诱惑。但醉生梦死不可能出现在她的人生里。
　　缓步走过，人群来来往往，她形单影只，但并不寂寞！她有宝宝相伴的啊！
　　再等等，再等等就好。
　　时间会疗愈一切的，她知道。
　　江老师是令人敬重的，他儿子自然未必。
　　莫名其妙的敌意也没啥。成为别人的噩梦，总比别人是自己的噩梦好得多！
　　她敬重江老师，并不多亲近。最多年节问候一声，有时和同学相约一起看望一下而已。她也就无从去知道他儿子何以如此。
　　当年师德抓得紧，不同性别的师生都很注意保持距离，加上学习压力、心理问题，老师们都格外小心翼翼，多夸奖不批评；
　　江老师喜欢模仿别人口音说话，伟人、名人、流行的方言，各种都有；也喜欢玩笑、戏谑，却也言语里只拿儿子，以及自己“身心脆弱”来说事。
　　莫不是夸她太多，江潭就格外反感，很可能哦！
　　素不相识，也只有江老师那儿，才会“结仇”的！可一个快到而立之年的人，居然还这样幼稚？！心理阴影过重？
　　——升级版冯歆璐。哈哈~
　　这一对比，冯歆璐的怨气坦白而清浅，可爱多了！
　　男人的妒忌心其实更厉害？
　　算了。
　　唐文琪不由感慨：江潭可比江老师差远了啊！尽管现在一副人模狗样，看着体面精英，哪里比得上小城江老师的境界人品！
　　差劲，真差劲。
　　一个大男人，耿耿于怀那点事，无端攻击不怎么认识的同乡？还是他爹得意弟子哪！
　　*
　　打算周六去找王徐徐，那么，先打个电话吧。上次王徐徐报告那啥代孕的事，她没放心上，没多回应，是不是不高兴了？
　　那么兴奋想八卦，她却冷淡以对？即使是假的，也是她在关心她啊！
　　“喂？”
　　“徐徐，你睡了？”听她声音不太精神啊？这么早？
　　“没有。心情有点不太好。”
　　“怎么了？对不起啊，是不是我——”
　　“什么啊！和你无关。本来我一直想着去看你，陪陪你的，唉！我们这段时间不太好，这周我也去不了。”
　　“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哼，要是吵架就好了！莫名其妙的，烦死了！我也理不清。”
　　“那我周六去你那儿？”
　　王徐徐却似乎犹豫了，“你好多了？那还是别来了。我现在烦得要命，这几天一直很丧，不要影响你。”
　　“你这样，我也很担心啊。”
　　“不用。没事。大不了分手呗！就是闹不清他在干嘛！”王徐徐又忍不住提高声音。
　　听王徐徐的口气，又有点放心，应该也没啥吧，以前有过类似情况。大概两人又闹小矛盾。不愿自己去掺和，也罢了。
　　“行，那你自己好好的，或者和他心平气和坦白聊聊，想吐槽了直接发消息，不用顾及会不会打扰我。我现在好多啦。”
　　王徐徐勉强压抑自己这几周来的烦躁，也跟着振奋了一下语气，笑道，“嗯，你都好了，我也会很快好的。放心。”
　　唐文琪让过一辆疾驰的摩托，王徐徐听到动静，忙问：“你这是才下班？又加班啊！赶紧回家好好歇着。”
　　想到曾经允诺要好好陪她处理宝宝的事，这么几周没动静，再问是不是太晚了？唉！这几周，说是牵挂着她，就因为没以前住得近，都没见面，太不应该了！
　　“你真决定留下宝宝了？”隐约能感觉到，毕竟一直没提流产的事。
　　唐文琪听她抱歉的语气，忙玩笑说：“陪我越来越久了，留下了！就是有点忙，第二次产检一直拖到现在还没去，本来还想着周六回那边去做，但既然你……我还是就在这边好了，以后都方便一点。”
　　王徐徐更加抱歉了，她是该陪着啊！她一个人孤零零的！
　　“我一直以为，你会想清楚放弃的。”她声音闷闷的，带着倦意，“知道你独立，可你一个人，怀孕，以后还有那么多事，实在可怕啊！”
　　“你明明不必承担这些的！……既然你决定了，我不啰嗦了，现在说多没用。要不，周六我——”
　　“不用啦，我一个人也行，真需要，我会找人陪的。”她顺口说了一个谎。
　　“那好吧，是不要跑这边了。”来这边，会又想到沈辛灏吧。“以后检查多，跑来跑去是不方便的。以后有需要，一定要告诉我啊。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