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星河归我,再不予你 黑 ...
-
黑色宾利平稳穿行在梧桐掩映的城市主干道,车厢内暖气充足,却驱不散楚星眠心底的微凉。
车窗外流光掠影,霓虹辗转,映在她澄澈的眼眸里,却掀不起半点波澜。
没有崩溃的落泪,没有委屈的哽咽,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轻轻沉沉的压在心底。
十几年的偏爱与心动,盛大又热烈,从年少懵懂生根发芽,填满了她整个青春。她曾以为这份爱意坚不可摧,以为青梅竹马的羁绊注定来日方长,到头来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
陆擎阳的那句“只是妹妹”,轻飘飘几个字,终结了她所有的奔赴与热忱。
楚星眠缓缓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胸口。
这里曾经满满当当,全是一个叫陆擎阳的人。欢喜是他,期待是他,余生的所有憧憬,也全是他。
可现在,那颗滚烫炙热的心,彻底凉透、归于平静了。
她是楚家捧在掌心长大的千金,生来骄傲明艳,骨子里的矜贵与傲气,绝不允许自己做任何人的备选,更不会死缠烂打,困在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里自我内耗。
他不要她的真心,那她便尽数收回,分毫不留。
从此,无爱,无念,无期待。
“小姐,回家吗?”司机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打量着后座安静的少女,轻声询问。
楚星眠微微回神,褪去了方才告白时的赤诚温柔,眉眼间染上几分清冷疏离,淡淡开口:“不去老宅,去滨江公寓。”
那处公寓是她成年后独自置办的
小窝,清净自在,远离楚陆两家的人情往来,也远离那个困住她十几年青春的人。
回到公寓时,夜色已深。
落地窗外是整片璀璨的江景,晚风透过微开的窗户涌入,吹散了身上沾染的夜色与酒气。
楚星眠卸下精致的礼服外套,赤脚踩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走到置物架前。
架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物件,全是这些年陆擎阳送她的礼物,岁岁年年,从未缺席。孩童时的玩偶,少年时的手链,每年生日的专属惊喜,无数个藏着她心动的细碎瞬间,都被她小心翼翼珍藏至今。
从前她视若珍宝,日日擦拭,满心欢喜;如今再看,只觉荒唐可笑。
她没有丝毫犹豫,弯腰将所有物件一一收起,整齐塞进收纳箱,利落封盖,丢进储物间最角落的位置。
动作干脆,没有半分迟疑。
封存的不是礼物,是她长达十余年的执念与爱意。
做完这一切,楚星眠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底积压许久的郁结彻底消散,整个人轻松通透。
天亮之后,她不再是那个满心满眼追逐陆擎阳的小女孩,她只是楚星眠,独一无二、肆意明媚的楚家小公主。
翌日,晨光破晓,暖意洒满整座城市。
一夜好眠的楚星眠,彻底褪去了昨日的低落与怅然,眉眼依旧明媚张扬,鲜活动人,仿佛昨夜那场心碎的告白,从未发生。
她恢复了往日的鲜活肆意,追剧、逛街、和闺蜜小聚,把曾经用来惦念陆擎阳的时间,尽数还给了自己。
闺蜜苏晚见她状态如常,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忍不住感慨:“我还以为你要难过好久,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走出来了。”
楚星眠端着果汁,眉眼弯弯,笑意坦荡:“为一个不喜欢我的人难过,不值得。”
爱时,我全力以赴,赤诚坦荡;不爱时,我利落抽身,潇洒退场。
这是楚星眠的准则。
周末,高校金融峰会晚宴,名流云集,青年才俊齐聚一堂。
这是楚星眠刻意挑选的场合,远离陆家圈层,没有陆擎阳的身影。
一袭杏色温柔长裙的她,站在人群中,明艳大方,从容得体,举手投足皆是豪门千金的矜贵气度。
不少世家子弟暗中侧目,心生倾慕,却都碍于气场,不敢贸然上前。
唯有温景然例外。
温家温润儒雅的小少爷,名校硕博在读,气质干净谦和,家世清白,性情温和,与阴鸷深沉的陆擎阳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他缓步走到楚星眠身前,语气温和有礼:“楚小姐,久仰。”
楚星眠抬眸,礼貌浅笑,颔首回应:“温少爷。”
两人本就有过几面之缘,此次相遇,相谈甚欢。
温景然学识渊博,谈吐温柔,懂得分寸,从不会刻意冒犯,也不会强势试探,相处起来让人格外舒服。
席间闲谈,他细心照顾她的情绪,主动替她解围,绅士又妥帖。
聊起兴趣爱好、学业事业,两人三观契合,话题不断。
这是楚星眠第一次,除陆擎阳之外,愿意静下心来,耐心了解另一个异性。
她不再执着于年少的执念,试着走出过往,接纳新的人与生活。
峰会过半,场外走廊。
楚星眠站在窗边透气,温景然贴心递来一杯温水,轻声笑道:“看你刚才好像有点闷。”
“多谢。”楚星眠接过,眉眼柔和。
“楚小姐最近状态很好,从容通透,让人心生好感。”温景然目光坦荡,欣赏之意毫不掩饰,“若是有空,不知能否有幸约你看展?”
直白又尊重的邀约,温柔且克制。
楚星眠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扬起浅浅笑意,坦然应声:“可以。”
没有犹豫,没有躲闪。
她愿意给别人机会,也愿意给全新的自己一个机会。
过往爱恨清零,她的人生,从此热烈自由,万般可期。
而此刻,峰会顶楼的隐秘观景台。
一道修长挺拔的黑影立在落地窗前,将楼下走廊的一幕,尽收眼底。
陆擎阳一身黑色正装,立在暗影交织处,周身气压低得骇人,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刺骨的阴翳与疯魔的偏执。
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刻意避开了所有能撞见楚星眠的场合,可心底那股不受控制的执念,终究驱使他寻了过来。
他只想悄悄看她一眼,确认她安好,便足够。
可他万万没想到,不过短短数日,那个曾经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小姑娘,竟然会笑着答应别人的邀约。
她对着温景然笑的样子,温柔鲜活,松弛明媚,是他许久未曾见过的模样。
刺眼,极致的刺眼。
骨血里的占有欲瞬间疯狂滋生,席卷全身,压抑多日的悔意、醋意、偏执,尽数冲破克制的枷锁。
身侧的助理林舟大气不敢喘,清晰看见自家少主紧握的双拳,骨节泛白,青筋隐隐凸起,周身戾气几乎要将周遭空气冻结。
谁都知道,陆总,彻底动怒了。
良久,寒风拂过,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极致的冷戾与偏执,缓缓响起:
“温景然。”
“敢碰我的人,找死。”
他可以忍受她怨恨他、疏离他、远离他。
但他绝不能忍受,她把曾经独属于他的温柔,分毫赠予别人。
推开她,是他的隐忍算计。
可禁锢她,是他刻入骨髓的本能。
这场戏,从不是她的退场止损。
是他漫长追妻、疯魔拉扯的,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