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半山续章:清溪坐饮茶温软,人间烟火最心安     峡 ...

  •   峡谷溪畔的嬉闹依旧热烈滚烫。
      山间盛夏的风,永远温柔有度,不燥不烈,穿林而过时携着草木浸透溪水后的湿润凉意,轻轻拂在人身上,将方才戏水溅起的细碎水汽慢慢吹干。司先生肩头、胸口被溪水打湿的衣衫,经山风反复吹拂,已然不再贴身发凉,浅浅湿润的痕迹被暖阳慢慢烘着,只剩一点淡淡的水色印记,温柔妥帖,再不显狼狈。
      方才孩童无心泼水的小小意外,没有生出半分不悦、半分烦躁,反倒衬得我们一家人的相处愈发温润通透。
      孩子的懂事体谅、司先生的宽厚包容、我们彼此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像谷底缓缓流淌的清溪,无声无息,温柔渡人,抚平所有细碎波澜,让这场山野出游,多了一层温润入心的烟火暖意。
      月宝彻底放下了心底最后一丝愧疚与拘谨,真正融入这群山野孩童的纯粹欢愉里。
      十二岁的少年,平日里活得太过端正、太过克制、太过成熟,在城市的规则里步步谨慎、事事懂事,习惯了收敛贪玩的天性,习惯了体谅大人的不易,习惯了安静、乖巧、隐忍。小升初的复习重担压在肩头,平日清晨早起刷题,夜晚伏案背书,少有能够肆无忌惮撒欢放空的时候。唯有置身这片无人拘束的青山溪水之间,置身一群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孩童之中,他才敢彻底卸下所有伪装、所有压力、所有超越年龄的稳重,做一回真正肆意随心、无忧无虑的孩子。
      他踩着浅浅溪流,踏着圆润青滑的溪石,和一众小朋友追逐泼水、嬉笑打闹,清脆的笑声顺着山谷风轻轻回荡,干净、纯粹、不染一丝尘埃。偶尔有年纪小的孩童跑不稳,踉跄着往他身边倒,月宝总会下意识伸手稳稳扶住,待人谦和温柔,骨子里的教养半点不曾消散,疯玩之余依旧保有分寸。
      我与司先生并肩立在岸边青石之上,静静望着不远处热闹鲜活的画面,眼底皆是安然温柔。
      待心绪彻底松弛下来,我才细细环顾整片谷底风光。
      方才一心看着孩子嬉闹,只顾着眼前的人与事,未曾留意周遭景致。此刻静下心来观望,才发现这片清幽峡谷,不止有青山流水、绿树清风、孩童欢闹,更藏着最质朴、最治愈、最地道的山野人间烟火。
      沿着清溪两岸的林荫之下,错落摆着五六家当地人自发支起的小摊,沿着溪流一字排开,绵延数十米。没有精致的门店装修,没有华丽发光的招牌装潢,只是简简单单的蓝色防雨遮阳凉棚,棚下摆着老旧结实的实木折叠小桌、手工编织的竹编板凳,是山里村民利用自家闲暇时间支起的小生意。摊主全是住在山下村落的本地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淳朴温和、待人热忱,守着一方清溪山水,卖着地道川味小吃、冰镇酸梅汤、自制凉虾、山野零嘴,专门供给前来玩水乘凉的游人歇脚解馋。
      每一处小摊选址都花了心思,全部紧挨着潺潺溪流,凉棚恰好挡去正午烈日灼光,脚下溪水源源不断送来阵阵凉风,位置绝佳、意境清幽。每一家小摊旁,都特意留出了一片平整干净的临水浅滩空位,游人可以坐在竹椅上喝茶吃小吃,抬眼便是层叠青山、潺潺流水、孩童嬉闹,低头伸脚就能触到冰凉清澈的溪水,是城市商圈茶楼里千金难换的闲散清欢。
      风掠过一排小摊,层层叠叠诱人的烟火香气扑面而来。
      热油翻炒土豆的焦香、红油辣子的醇厚香辣、凉面香醋的清爽酸味混着草木清香、溪水凉气,丝丝缕缕钻入鼻尖,是刻在骨子里、最熟悉治愈的川味烟火气,光是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我侧头轻轻靠向身侧的司先生,眼底带着浅浅温柔笑意,指尖轻轻挽住他干爽的手臂,轻声提议:“这里环境太舒服了,临水又凉快,还有这么多地道小吃。我们找一处清净位置坐下来歇歇吧,慢慢喝茶吃东西,也能一直看着月宝玩耍,不用来回奔波。”
      司先生顺着我的目光望向溪边错落的小摊,温柔颔首,眼底尽是毫无底线的纵容与安稳。
      “好,全都听你的。”
      他字字温柔,句句迁就,如今的他,彻底斩断了所有工作牵绊,早上那场耗时两小时的远程会议早已抛之脑后,平板、手机全部收进背包,不再有繁杂报表、客户对接、项目琐事来打扰我们。此刻无俗事缠身,无身份枷锁,心无挂碍,身无匆忙,只愿安安稳稳陪着我、陪着孩子,慢慢消磨这山间温柔光阴。
      他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微湿的衣摆,自然伸手牢牢牵住我的手,掌心温热踏实,步履从容缓慢,同我一起沿着溪边长廊,慢慢挑选合适的落座位置。
      我们刻意避开了人群拥挤、孩童扎堆尖叫打闹的中心地段,一路缓步往前走,最终寻到了一处绝佳的临水角落。
      这里地势平缓,大块青石板打磨得干净光滑,溪流浅浅漫过脚边,清澈见底,流水叮咚悦耳,细碎波纹轻轻挠着脚踝。身旁一棵上百年的老黄桷树遮天蔽日,浓密枝叶织成天然凉棚,浓荫笼罩整片桌椅,微风穿过树叶缝隙徐徐吹来,全然感受不到盛夏正午的燥热。小摊就在身侧两三米远,抬手可随时加单添小吃,抬眼可远眺整片峡谷山河,低头可触潺潺清溪,转头一抬眼便能清晰看见在中央浅滩嬉闹的月宝,视野开阔清净,不吵不闹,一切都恰到好处。
      我们先后在冰凉顺滑的竹编凉椅上缓缓落座,竹椅镂空透气,久坐也不会闷热,坐下来的一瞬间,连日备考、奔波出游积攒的满身疲惫尽数消散,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
      山间流动的时光,骤然变慢、变软、变温柔。
      落座之后,我忽然想起出门前随手塞进帆布背包侧袋的红茶。
      相伴多年,我早已把司先生数十年不变的饮茶喜好刻在了心里。
      半生浮沉商海,他应酬无数、高端茶局宴饮万千,尝过收藏级普洱、明前龙井、顶尖白茶各类名贵名茶,可唯独偏爱我亲手给他分装的温润蜜香红茶。他不喜生普的浓烈苦涩,不喜绿茶寒凉寡淡,唯独偏爱红茶入口柔和顺滑、回甘绵长、温胃养心的醇厚口感。尤其是我这次随身携带的这款滇红,茶性温和不刺激,自带清甜蜜香,不燥不烈,是他私下独处、放松身心时最偏爱、最安心的味道。
      无论他在外出席何等隆重高端的茶会,喝过何等价值不菲的好茶,只要短途出游时我随身带了这款红茶,他便断然不会去喝外面小摊售卖的勾兑调味茶饮,只认准我带的茶。
      于他而言,这一壶红茶从来不止是饮品,是独属于我们二人的家常温柔,是卸下一身商场锋芒后,旁人无法替代的安稳暖意。
      我笑着抬眼看向身旁静坐的司先生,眼底漾着细碎柔光,温柔开口:“刚好我背包里带了你最喜欢的蜜香红茶,我们不喝小摊的冰镇饮料了,我拿给老板,麻烦她用山泉水帮我们煮一壶,慢慢坐着品茶,静静等月宝玩尽兴。”
      司先生闻言,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细碎的笑意,眉眼温润柔和,眸光沉沉裹着化不开的偏爱,深深凝望着我,眼底是藏不住的动容。
      他这一生,在外事事决断、处处掌控,合作方下属无一不对他心存敬畏,凡事都要权衡利弊、拿捏分寸;唯独在我面前,永远卸下所有强硬棱角,松弛柔软,满心依赖贪恋我准备的每一份细碎温柔。
      “还是只有你最懂我。”
      他轻声低语,嗓音低沉醇厚温柔,裹挟着岁月沉淀下来的缱绻深情,“外面再好的茶叶,都比不上你给我准备的这一口,喝着心里踏实。”
      我闻言心头软软发烫,浅浅弯唇一笑,俯身拉开脚边帆布包拉链,细致取出两层密封保鲜袋装好的红茶茶包。双层封存隔绝水汽,干茶条索完整紧细,尚未冲泡,袋口一打开,淡淡清甜蜜香便萦绕鼻尖,绵长好闻。
      我捏着茶包起身走到小摊老板身前,守摊的是本地温和热忱的中年阿姨,穿着朴素的碎花短袖,手上还沾着拌小吃的红油,见我走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拌菜勺,满脸淳朴笑意热情招呼。
      我礼貌轻声说明来意:“阿姨,麻烦您帮我们泡一壶茶,茶叶是我们自己带的红茶,麻烦用山里的山泉水烧开冲泡,辛苦您啦。”
      阿姨十分爽朗大方,丝毫没有不情愿,连连摆手应声:“没得问题!自己带的好茶喝着才巴适!我们这煮茶全是后山引下来的天然山泉水,没有自来水味道,泡红茶最出香味,你们安心坐着稍等几分钟,马上给你们泡好端过来!”
      山里人本就质朴好客,不拘小节,不计较额外烧水的功夫,待人坦然热忱。
      我轻声道谢,转身回到座位重新挨着司先生坐下,静静等候一壶温茶煮好。
      山间风软,流水叮咚撞在青石上作响,树叶随风婆娑晃动,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下斑驳晃动的光影,落在桌沿、落在我们交握的手背上,暖意融融。
      司先生侧身倚着竹椅,身姿依旧挺拔舒展,常年坚持健身锻炼的体态丝毫不见松弛倦怠,即便只是随意闲坐,一身浅色休闲衬衫衬得他气质卓然、温润沉稳。方才被溪水打湿的衣衫早已被山风暖阳烘得八九成干爽柔软,只剩衣摆一处淡淡的水汽清香,混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雪松气息,格外让人安心。
      他目光温柔悠远,一半落在脚边缓缓流淌的溪水之上,一半牢牢锁在不远处肆意嬉闹的月宝身上,眼底满是平和柔软的宠溺,偶尔看见月宝弯腰捞水里鹅卵石,嘴角便不自觉扬起浅浅笑意。
      不多时,摊主阿姨一手提着白瓷茶壶,一手端着两只配套白瓷小茶杯快步走来。
      后山山泉活水充分煮沸,最大程度激发红茶本身的蜜香,一壶红茶倒入杯中,汤色通透透亮,呈温润的金红琥珀色,热气袅袅缓缓升腾,醇厚绵长的茶香扑面而来,清甜不腻、温柔治愈,瞬间漫开在我们小小的临水落座角落。
      阿姨贴心将茶杯摆放整齐,细致为我们二人各自斟满一杯茶汤,笑着唠家常:“你们自己带的这款红茶品质真好,配上我们山里泉水,味道绝了!天热喝红茶不寒胃,慢慢喝,润口解暑,舒服得很!”
      我轻声道谢,双手接过茶杯,遵循长久以来的默契,先将盛满温热茶汤的杯子递到司先生手里。
      多年相处早已形成本能,平日里在家泡茶,我永远第一杯先端给他;外出饮茶,亦是优先顾及他的喜好。
      司先生自然接过温热杯壁的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瓷杯纹路,微微低头浅浅抿了一口。
      红茶温润顺滑入喉,山泉自带清甜中和茶味,蜜香回甘绵长,温而不燥、润而不腻,恰好是他独处放松时最偏爱、最安心的口感。
      他轻轻闭眼回味一瞬,再缓缓睁开眼时,眼底温柔更浓,轻声感慨:“还是熟悉的味道,一口下去,整个人的心都静下来了。”
      我坐在一旁,小口浅饮茶汤,温柔轻笑出声:“我清楚你不爱外面勾兑的果茶、冰镇汽水,也喝不惯茶楼批量冲泡的浓茶,清楚你只习惯我为你准备的口味,所以每次出门短途游玩,都会顺手装上几包。”
      我们兜兜转转相伴多年,年少时初次成婚青涩懵懂,中途历经别离波折,再度复婚相守三年,我早已摸清他所有藏在坚硬外壳下的细碎喜好、生活习惯、内心柔软与软肋。
      在外万人敬仰、沉稳威严的企业掌舵人,私下里最朴素、最贪恋的,从来都是这般由我亲手准备的细碎温暖。
      茶香袅袅升腾,温柔漫延在两人之间,周遭时光缓缓流淌,安稳又松弛。
      品茶间隙,鼻尖不断飘来隔壁小摊各类小吃浓烈诱人的香气,勾得人食欲翻涌,我笑着侧头和司先生对视一眼,随口温柔提议:“我们点几份小吃吧,坐在溪边喝茶吃零嘴,一边等月宝玩水,这样的山居日子才算完整圆满。”
      司先生全然纵容,眉眼温和点头:“都依你,不管是啥,只要你想吃,尽管随便点,不用顾虑。”
      我起身走到小摊操作台旁,看着玻璃柜里摆放满满当当的地道川味小吃,全是德阳、什邡本地街边最经典、最地道的烟火吃食,每一样都是我们一家人爱吃的口味。
      我有条不紊地报上菜名,一样一样点齐全。
      最先敲定一份天蚕土豆。
      本地特色做法,土豆切成波浪锯齿纹路,下入滚热菜籽油中炸至表层微酥、内里软糯,捞出沥干多余油脂,拌上秘制红油、现舂花椒面、孜然粉、蒜泥、香醋、白糖、白芝麻与翠绿葱花,麻辣鲜香交织,酸甜平衡恰到好处,是从小到大百吃不腻的山野街边味道。
      紧接着再加一份招牌锅巴土豆。
      土豆切滚刀大块,久炸至外皮金黄焦脆,内里绵软粉糯,外壳吸饱香辣拌料入味,内里依旧清甜绵密,外焦里嫩,一口下去层次感十足,不管是孩子还是大人都格外偏爱。
      最后又追加一份店家手工现拌的凉面。
      自制细圆碱水面,沸水煮熟后过山泉凉水冲凉,面条筋道爽滑不粘连,拌上熟油辣子、汉源花椒麻香、香醋、少许白糖提鲜,调味配比恰到好处,麻、辣、鲜、香、微甜层次分明,入口爽口解腻,盛夏坐在溪边食用再合适不过。
      摊主阿姨手脚麻利、动作行云流水,铁锅热油快速翻炒土豆,铁盆充分翻拌凉面,短短五六分钟,三份香气扑鼻、热气腾腾的小吃便全部装盘装好。
      红油鲜亮裹满食材,色泽诱人,酸辣香气直冲鼻腔,地道川味烟火气扑面而来。
      阿姨贴心将满满一托盘小吃全部端到我们临水的木桌前,三份小吃整齐摆放,桌面瞬间丰盛治愈。
      一盘金黄油亮的天蚕土豆、一盘焦香软糯的锅巴土豆、一盘红油裹满的劲道凉面,静静摆在树荫清溪之下,搭配一壶温润蜜香红茶,身旁清风流水相伴,简简单单的一桌吃食,却胜过城市酒店里所有奢华隆重的山珍海味。
      我重新落座,司先生看着满桌热气腾腾的烟火小吃,眼底满是恬淡安然的笑意。
      平日里他身居高位,日日出席高端商务宴席,鲍鱼海参、精致西餐早已习以为常,味蕾被名贵食材反复打磨。可在他心底深处,最放松、最心安、最有归属感的,从来不是华丽隆重的应酬晚宴,而是这般山野清溪之间,爱人相伴左右、茶香袅袅、小吃温热、烟火寻常的简单安稳。
      人间至味是清欢,人间至暖是寻常。
      我拿起一次性竹筷,夹起一块裹满红油的软糯锅巴土豆,递到司先生嘴边,眉眼弯弯温柔笑着:“尝尝这家的味道,看着调味很正宗,是地道山里农家手艺。”
      司先生微微低头,温柔张口吃下,细细咀嚼片刻,眉眼舒展,轻轻点头称赞:“味道很好,焦香入味,麻辣适中,比城里商圈门店做的更纯粹地道。”
      山间本地新鲜土豆、自榨菜籽油、手工舂制辣椒花椒,食材新鲜质朴,调味不加过多工业酱料修饰,保留最本真治愈的川味鲜香。
      我们并肩坐在临水凉棚之下,一边慢条斯理品着温润红茶,一边小口分食地道小吃,闲适自在,松弛安然,没有半分催促与匆忙。
      溪水在脚边缓缓流淌,叮咚作响不绝于耳;
      清风在林间轻轻穿梭,温柔拂面,吹散所有燥热;
      茶香袅袅、食香阵阵、风声簌簌、水声潺潺,四种温柔声响交织在一起;
      不远处孩童嬉闹阵阵、笑语清脆,十二岁少年肆意无忧、鲜活明朗。
      一幕一幕,一景一情,拼凑出人间最圆满、最温柔、最心安的幸福光景。
      我一边挑着凉面慢慢吃,一边时不时抬头望向不远处浅滩的月宝。
      他玩得满头细密薄汗,脸颊被溪水与阳光衬出淡淡的红润光泽,眉眼明媚灿烂,笑意纯粹鲜活,在溪水粼粼波光与暖融融的阳光之间,少年模样治愈人心。偶尔玩水玩累了,他会远远停下动作回头望向我们落座的方向,看见我和爹地安稳坐在溪边喝茶吃小吃,静静陪着他,眼底瞬间漾开踏实安稳的笑意,不用我们呼唤,便知晓身后永远有人守候,而后放心转头,继续和小朋友肆意追逐嬉闹。
      他心里清楚,无论自己玩得多么尽兴、多么肆意,爸爸妈妈永远不会催促、不会厌烦,只会安安静静守在原地,等候他尽兴而归。
      司先生慢条斯理端起白瓷茶杯抿一口红茶,姿态从容温柔,一边小口夹取土豆品尝,一边轻声与我闲话家常。
      我们刻意避开繁杂工作、升学压力、生活琐事、过往波折,只聊眼前满目山河、当下松弛时光、孩子成长点滴、往后岁岁平安、眼前触手可及的寻常烟火。
      “很久没有这样彻底放空放松过了。”
      他轻声开口,语气松弛恬淡,眼底满是卸下重担后的释然,“大半辈子都在不停赶时间、赶项目、赶业绩、扛起一整个公司的责任,神经永远紧绷,步履永远匆忙。难得能寻一处山野峡谷,安安静静坐下来,依山傍水喝茶吃小吃,看着孩子无忧无虑玩水,什么烦心事都不用想,什么进度都不用赶,只好好享受当下这一刻。”
      我侧头望着他温柔安然的侧脸,心头柔软温热,轻轻应声:“所以我们才要偶尔暂时逃离城市的喧嚣,给自己、给孩子一段放空的时光。人生不必永远埋头赶路,烟火寻常、爱人相伴、家人团圆,才是活着最真实珍贵的意义。”
      他转头深深看向我,眸光缱绻绵长,盛满藏不住的深情:“幸好兜兜转转,最后留在我身边陪我看遍人间寻常,陪我吃遍街头细碎烟火,陪我守着孩子岁岁安稳的人,始终是你。”
      我的第一段婚姻是他,年少赤诚满心欢喜交付于他,中途所有人生周折皆是为了奔赴他,兜兜转转,余生所有安稳归宿依旧归于他。
      三年再婚重逢相守,从来不是将就拼凑,是失而复得的加倍珍惜,是初心重圆的圆满无憾。
      从前年少懵懂,只懂轰轰烈烈的热烈相爱;历经岁月波折与人世冷暖,才真正读懂相守可贵、长久陪伴难求、细碎温柔难得。
      此刻峡谷清溪、茶温食暖、山河入眼、孩童安然,便是我此生最圆满、最知足、最踏实的人间盛世。
      我轻轻侧过身,静静靠在司先生宽阔安稳的肩头,耳边听流水潺潺、林间风声簌簌、远处孩童清脆笑语,鼻尖萦绕红茶醇厚香气与小吃香辣烟火。
      茶香入喉,温润抚平心底所有浮躁;
      烟火入眼,治愈半生奔波积攒的疲惫;
      家人相伴,岁岁安稳,再无缺憾。
      偶尔有细碎溪水顺着风势轻轻溅起,落在脚边青石上,带来一瞬清凉治愈;
      偶尔有林间清风穿叶而来,温柔拂过发丝肩头,抚平岁月所有褶皱;
      偶尔茶香与食香交织缠绕,温柔包裹周身,妥帖化解所有人间疲惫。
      我们就这样静静坐着、慢慢品着、温柔等候。
      喝茶、闲谈、分食小吃、远眺青山、凝望嬉闹的孩子,任由山间时光缓缓流淌。
      不慌不忙、不急不躁、不催不赶。
      等我们喝够一壶温红茶、尝尽桌上川味小吃、享够山野清闲晚风,等月宝彻底玩够嬉水、尽兴释放所有童真,我们再一同起身,一家三口并肩沿着溪流缓步返程,携一身山野清风、一袖茶香烟火、满心温柔安然,圆满这场藏在青山峡谷里的短途出游。
      人间最珍贵的从不是轰轰烈烈的盛大欢喜,
      而是这般寻常日子里,
      热茶恒温、小吃有味、清风有韵、青山有色,
      爱人朝夕相伴、孩童无忧无虑、岁岁烟火绵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