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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秋尚贪财   十五年 ...

  •   十五年前,秋老将军因为得罪了西边的辰国,先帝为了打发他们,无视他们在秋府烧杀抢掠,若不是秋久引开那些人,恐怕秋尚也要一起魂归天外了。
      等秋尚悠悠转醒已是晚晨(正午),坐起来环顾一瞧秋久正在地上睡得香甜,秋尚扯扯衣裳将她唤醒。
      秋久迷迷糊糊地掀开眼,“你醒了?厨房备了鸡汤,要我端过来给你喝吗?”
      秋尚摇摇头“我现在并无胃口。”
      “好吧。”秋久站起来扯了一张椅子坐下。
      “当年之事,是我对不住姐姐。”秋尚突然开口道。
      秋久看着他愧疚的神色,有些愣神连忙安慰着。“当年是我自己要出去引开追兵的,说不上什么对不对得住。”
      “那姐姐这么多年都去哪了?我在卓林(地名)找你了许久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来了椴耳才慢慢歇了念头,只是想着你能好好活着。”秋尚也没想到自己会这般急切许是离别太久?
      “我啊,当时那把刀离我只有不到一尺远,被我一个闪身躲过,直接上了树,又逃跑许久之后跌入了风谷(国名),他们进不来就不追我了。”秋久十分夸张的表演,仿佛那日的情景近在眼前。
      “那当真是好了,风谷几千年来一直被一道屏障封闭着,听说里面的高人能通过幻力飞天遁地,还能神魂离体为凡人编造梦境。”秋尚若有所思。
      “只是我师傅他老人家几年前失踪了,风谷的屏障又突然能穿过去,所以我才被抓去参了军,在山里但那些年总是忍不住想家,可却回不去。”秋久本来还好好的话一说出口声音就变得有些哽咽了。
      “姐姐放心,家就在这儿,虽然只有我们,但好好的。”秋尚也红了眼眶,“知道姐姐那几年过得好我便放心了,那段日子太难熬了,秋家二十三口除你失踪之外,就余我一人无依无靠。”
      秋久闻言啊,感觉心口都堵得慌“那应该都怪姐姐才对...姐姐被屏障封在了风谷,留着秋尚一个人,只能寄人篱下。”
      秋尚突然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十五年啊,他拼命的学十八岁便坐上了尚书的位置,那时年少,总想着能找到姐姐,却又一次次失望。
      “我没有放弃找你,我只是被困在了这儿,等到辰国打过来时我还执拗的要留在卓林,最后被强硬的绑回椴耳(地名)。”秋尚捂着脸不想让秋久看到自己的眼泪。
      手却被秋久轻轻拉开了抱在怀里“当初我还笑你,怎么还会有这么傻的朝廷命官,敌人都打过来了还不肯走,原来是等着姐姐的弟弟呀...”
      秋久闭上眼,感受着弟弟身上的温度。风谷的屏障太长了,长到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和冷硬的刀剑作伴了。直到这一刻,她才真切地闻到了属于“家”的烟火气。
      秋尚靠在姐姐的肩头,十五年来,他第一次没有刻意挺直脊背。朝堂上那块冷漠无情的石头,终于在此刻卸下了一身防备。
      秋尚哭了好一会才堪堪止住,又忽的想到什么?从床头柜取出一本册子。
      郑重其事的交给了秋久,“这是给姐姐积攒的礼物,不知姐姐现在还爱不爱听八卦。”
      秋久随手翻了翻,眼睛便亮了,“在山里那么多年,早就闷死了,这么厚的一册全都是八卦吗?”
      秋尚十分得意,“那是自然,这是椴耳几年内所有的八卦!我全都记上了。”
      “有心了。”秋久捧着册子亲了一口,“对了,那我住哪啊?”
      “有的,早在得到这所宅子的那天起,我便开始一点点着手布置各处了,姐姐若是愿意,往后便安心在这儿住下吧。”
      秋久说着便牵着人径直往后院早就收拾妥当的卧房走去。
      刚一推开门,暖融融的阳光顺着窗棂淌进屋里,满眼皆是干干净净的模样,空气中还飘着一缕淡淡的、晒干的桂花清香。
      只见屋子大多数地方都摆着不少小玩意儿,窗户边的桌子上还摆放着一枚大铜镜,桌子上也放满了胭脂水粉。
      秋久左看看右摸摸,目光扫过屋角时又装作超级不经意的打开了衣柜,柜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各式各样的衣裳粗粗一扫便足足有二十多件,针脚细密料子上乘,一看便是花了不少银钱置办的。秋久忍不住惊呼出声:“没想到你居然连这些都提前备好了!”
      “那是自然,我总不至于让姐姐回来的时候连件能出门的像样衣裳都没有。”秋尚语气带着点轻快的得意。
      “这些东西花的又不多,皇上登基之后赏我的那些金银,还有我每月从宫里领的俸禄,我自己平日又没什么花销,大多都替你存着呢,再加上母亲生前早就替我们俩存下的嫁妆聘礼,如今手里的资产算下来,咱们也算得上这京城里数得着的富裕人家了。”
      话音刚落,秋尚便侧身从衣柜最内侧锁着的小抽屉里,小心翼翼拿出一本封皮磨得有些发黄的册子,递到了秋久手里。秋久接过册子翻开一看,一页页清清楚楚记着各处宅子、铺面、银钱的数目,眼睛瞬间都看直了——山里孩子哪见过这么多钱。
      她忍不住咋舌道,“我之前还以为皇帝赏我的那些金银就已经够多够花了,如今跟你替我存下的这些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根本算不上什么。”
      秋尚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瞧着都快要飘到天上去了,当年他暗中推简长余登基的时候,前前后后花出去了不少自己积攒的银钱,唯独给姐姐秋久攒下的这份嫁妆,自始至终一分一毫都没动过。
      秋久盯着手里的册子越想越是开心,脸颊都染上了淡淡的红晕,“正好我一直中意从前住在咱们家隔壁的梅楠,如今有了这些钱,刚好可以当作聘礼送到他家去。”
      “好!”秋尚立刻就应声答应了下来,“姐姐日后定要好好对待人家。”
      只是话音刚落,秋尚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不过我倒是清清楚楚记得梅楠这个名字,前几日我在宫里瞧见的皇上钦定的清算叛党名单里,赫然就有他的名字,估摸着不出三天,官府的人便会上门去拿人了。”
      秋久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站在原地沉默了好半天,皱着眉头一脸认真地开口:“那……那到时候我是不是该去劫狱把人救出来?”
      秋尚当场愣在了原地,“姐姐这思维未免也跳得太快了些。”
      说着他又故意垮下脸,装作一副委屈的模样晃了晃秋久的胳膊,“那姐姐若是劫狱成功,带着梅公子浪迹天涯去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又该如何是好?”
      秋久瞧着他这副模样也有些过意不去,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那……那我到时候也把你一起带上成不?咱们三个一起走。”
      秋尚立马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满脸都是舍不得的神色:“我可舍不得我的宅子铺子,哪里说丢就能丢的。”
      “贪财的家伙!”秋久“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指了指他的额头嗔怪道。
      秋尚摸着下巴一脸理直气壮,“你不懂,这些宅子铺子银钱,可都是我这几年来一分一毫攒下来的心血,哪里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秋久最好也只好摆了摆手道,“哎,行吧行吧,那我便硬着头皮进宫去求陛下,求他饶梅楠一次也就是了。”
      “那秋尚是怎么入狱的呢?”秋久突然一问,让秋尚愣住了。
      “我可以不说吗?”秋尚的眼神明显有些闪躲。
      “不可以,你不仅得告诉我还没给我解释。”秋久一脸认真,秋尚也只好叹了口气,“走吧,先跟我去书房。”
      书房的门在身后轻声合上,秋尚瘫在太师椅上,“先皇,是我毒杀的,因为她是害得我们全家灭门的凶手。”
      “?你怎么能这么冒险!”
      “简长余告诉了我真相还给了我毒药,当时我以为你死了,全家只剩下我了,我想报仇然后一起离去。”秋尚不敢看她只抬头望着窗外,似是心不在焉。
      “所以,如果我再晚一步回来,得到的就是唯一的亲人早已离去的消息?”秋久只觉得喉间发涩。
      “对。”秋尚有些不忍,“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便回去睡了,明日记得早起我们一起去早朝。”秋尚起身离去。
      “怎么还要上朝啊!”秋久伸手就拦。
      秋尚满脸无奈,“今日是六月二十三,明日是小朝会,五品以上的官员都要去上朝,一月二十七天,从3号开始上5天又歇四天,这样轮换。”
      秋久抱着头呼痛,“不要啊!”
      秋尚叹口气自己先行离开了。
      椴耳的晨雾还带着夜露未散的凉意,不少官员便已经醒来。
      秋尚秋久到了椴萍殿时,秋久径直走向武官首位坐下,秋尚则站在了文官的第二排,首位的丞相座椅空着。
      当今陛下简长余一身明黄龙袍,随着早朝的钟声缓缓的来到殿内,钦差文官随后捧着明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户部尚书秋尚辅佐朕肃清叛党,整饬朝纲,劳苦功高,特册封为当朝丞相,赏食邑一千户黄金千两,钱十万。原户部侍郎苏枕星封为吏部尚书,钦此。”
      秋尚和谢灵川俯身跪下朗声道:“臣秋尚丨臣苏苏枕星,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皇上。”
      简长余使了个眼神,钦差文官便宣读下一份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将军秋久禀天地神武之姿,抱社稷臣之心,沉毅有谋,勇智不惑,特封为榛侯,食邑一万户,赐黄金八万两,锦缎一万匹,良马千匹,特批城中大宅一间作为侯府钦此。”
      秋久也连忙跪下谢恩。
      接下来的朝会的便没什么事了,新帝上位不久正是国泰民安的时候。
      秋久好不容易挨到早朝散了,钟声再响,秋久立刻拉着秋尚跑路刚迈出椴萍殿的门槛,但原本还隔着几步距离的同僚们忽的一下就围了上来,寒暄的话语刚落,七拐八绕就问到了私事上。
      原本清净的御道拐角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两人飞快的借着回府处理家事的由头,摆脱了那群热情过度的官员,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秋尚靠在车壁上“姐姐还当真是好福气,直接封了侯。”
      “秋尚也不差啊,封了丞相呢!现在你做文官之首,我做武官之首,也可以算得上是权倾朝野了!”秋久还在翻着自己的八卦小册子,头也没抬的说道。
      “行了,到府了,我下车了。“秋尚还是忍不住的回头嘱咐,“接下来马车便送你去军营,记得注意安全。”
      “嗯嗯,秋尚也要小心伤口崩开。”
      秋尚刚换过衣服用完膳,就使唤人准备秋久娶亲的流程。
      “这些都是要采买的物件,记得收拾出一间屋子来,准备放礼品。”秋尚一边写一边说着,刚弄完便又说道。
      “去把母亲留给姐姐的嫁妆清单拿来。”等验收完便已经过了正午。
      管家就迎了上来,苦笑着说。“老爷京城里有名的媒人已经挤在大门外等着了。各个都是牙尖嘴利、嘴皮子能把死人说活的主儿。”
      “不见,随便打发了吧。”秋尚转身回到自己的书房,桌上已经放满了管家送来的画像。
      刚坐下,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一个穿着月白锦袍的青年走进来,衣服上还沾着点后门巷子里的尘土,显然是被门口围堵的媒人挤得没办法,只能绕了远路从后门溜进来。
      皮肤白皙眉形修长一双桃花眼微微含笑,满是狡黠的光,手里还提着一把折扇耍帅,来人正是旧友谢冬辞字冰凌。
      笑吟吟说道“秋兄好福气呀,之前是招的半城姑娘喜欢,现在这是招得全城姑娘都喜欢了。”
      秋尚抬眼,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既然这么眼馋这福气,不如我把这福气让给你如何?”
      谢冬辞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笑出声。“那可使不得,这福气还是秋兄你自己受用吧。若是被我夫人误会我在外头沾花惹草,得把我赶出家门,还会没收我所有的私房钱。”
      “这怎么能叫沾花惹草?你就一纨绔,消息闭塞得很,今日早朝陛下刚封我做了当朝丞相,姐姐也被封了侯,那些人家自然都赶着来结亲。”
      “秋兄还真是天纵奇才,不过才二十三岁就官拜丞相,这等风光,京里哪家有女儿的不眼热?”
      秋尚拿起桌上堆着的一叠各家小姐的画像,一张张翻开扫过,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只可惜我却没有一个喜欢的。”
      谢冬辞顺着他的目光往书桌上看,只见满满一桌子全是卷起来铺开的画像,别说处理政务的笔墨奏章了,连半本打开的书都见不着,忍不住乐了。
      “既然这么烦,那秋兄你怎么不在书房处理政务?真忙起来了,你哪还有功夫想这些烦心事。”
      秋尚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慢悠悠地养神,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在意:“陛下特意给了我一个月的假,我也乐得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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