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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太太活？ 寂寞富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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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十二点，茶餐厅门口排起长龙。“在这吃”“拎走”的喊声此起彼伏，热热闹闹地裹着人间烟火气。
店内冷气十足，冻奶茶的甜香、菠萝油的牛油香、鱼蛋的咖喱香混在一起，最里面的卡座坐了两个人。
阿琪戳着冻柠茶，冰块在玻璃杯里撞得叮当响，见林乐瑶推门进来，把小吃往她那边推了推，旁边的Gigi正慢悠悠地涂指甲油。
林乐瑶把针织开衫往椅背上一搭，只穿件黑色吊带，颈侧沾着薄汗。
“可算来了，”阿琪问：“怎么样？”
林乐瑶叉了粒鱼蛋，舌头上的银钉碰着食物：“六个月感化令。陈老头退休了，换了个女的。”
“女的？”Gigi吹了吹指甲。
“嗯。”林乐瑶漫不经心地耸耸肩，“穿一身古板西装，戴个银边眼镜，半分笑都没有的冰山。今天专门堵在法院门口堵我，感觉很难搞。”
“女感化官最较真，”Gigi拧上指甲油盖子，咔嗒一声脆响，“你别跟以前似的满嘴跑火车，小心她查你行程。”
林乐瑶嗤了一声，指尖戳了戳面包边：“查就查啰，我就说做美甲做代购，她还能查我银行流水？”目光却下意识地往门口扫了一眼。
手机震了一下，林乐瑶看了眼屏幕，余额：【四百三十二块六】，她按灭屏幕，把手机扣在桌上。
阿琪凑过来：“怎么了？”
“没事。”林乐瑶说：“催缴费的。”
阿琪用胳膊肘碰了碰她：“Gigi手里有个新路子，你要不要听听？比爸爸活省心多了。”
林乐瑶说：“什么路子？”
“太太活。”Gigi压低声音，往四周扫了一眼：“就是有钱的富婆，找年轻小姑娘陪逛街、喝下午茶、解闷。出手比男的大方，事还少。”
林乐瑶挑了挑眉，端起冻柠茶吸了一大口：“富婆？女的找女的陪？图什么？”
Gigi笑了一声，指尖点了点手机屏幕上D太太的朋友圈，一个女人穿着皮草大衣，手上晃着杯红酒，眉眼间带着点倦态的优雅。
“图什么？图软乎乎的小姑娘贴心呗。”她语气轻描淡写，却点透了本质：“跟爸爸活一个道理，花钱买陪伴，找个顺眼的人哄自己开心。这些太太大多有头有脸，找小姑娘逛逛街喝喝茶，旁人看了只当是姐妹。”
林乐瑶愣了一下，大家都是女人，有什么好陪的？
“你的意思是……”林乐瑶皱了皱眉，“这些太太，是喜欢女人？”
“一部分是。”Gigi说得直白：“还有一部分是心里空。跟男客户比起来，她们体面多了，不会动手动脚，也不会逼你做不愿意的事，只要会说点软话，搞点小暧昧。”
阿琪在旁边补了句：“关键是给钱大方，我上周陪陈太太逛了一下午，她送了我条裙子，还给了五千块辛苦费。换作男客户，指不定要揩多少油才肯给这点钱。”
林乐瑶低头戳起柠檬：外婆这个月的药费、唐楼的房租、下次复查的押金……
爸爸活虽然熟，但总有E先生那种难缠的，恶心人还得费神躲。太太活虽说都是女人，可真像Gigi说的那样，至少不用防着咸猪手。
只是……跟女人搞暧昧？
她想想就觉得别扭，她长这么大，没喜欢过女人，跟女人玩暧昧，算怎么回事？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Gigi拍了拍她的肩，“D太太那边我熟，人很温柔，寂寞得很。就喜欢乖、嘴甜的小姑娘。陪喝个下午茶聊聊天，钱就到手了。”
林乐瑶犹豫着，有钱不赚是傻子，不就是陪女人聊天吗？跟陪男人比起来，简直是轻松模式。
至于暧昧……演就是了。她连油腻老男人都能哄得团团转，还哄不了一个寂寞富婆？
林乐瑶点点头：“行，你帮我约，先见一面试试。”
“Okay。”Gigi笑着点开WhatsApp：“约周三下午？到时候记得穿得清纯点，别戴你那些钉，走乖乖女路线，保准她喜欢。”
正说着，林乐瑶的手机震了一下，是A先生发的：【晚上穿那条白裙子来，我喜欢看你穿白的】
她指尖飞快打字，脸上自然而然挂上甜软的笑：【知道啦，都听A叔的😘】
阿琪瞥了一眼，翻个大白眼：“刚给你点了个新路子，少接点老男人的单吧。”
“钱哪有嫌多的。”林乐瑶发完消息把手机扣在桌上，笑容收得很快：“D太太那边先试试水，稳了再说。A先生这单稳，不赚白不赚。”
Gigi 看着她，张了张口还是没说话。
她们三个从小在深水埗一块儿长大，谁家里什么情况都门儿清。旁人看着林乐瑶天天周旋在各色人中间圆滑得很，但背地里的难，也就她们姐妹仨知道。
又扯了会儿圈内的八卦，林乐瑶拎起外套准备走：“我先回去补个觉，晚上还要赴约。”
“去吧。”阿琪说：“到时见D太太的时候机灵点，别一味讨好。她们这种人精，你越有点小脾气小性子，她越觉得新鲜。”
林乐瑶比了个OK的手势离开了。
下午，尖沙咀的日料店。
林乐瑶到得比A先生早，卸了钉子，白色吊带长裙，浅蓝开衫，头发放下来温顺乖巧。A先生进来时，她起身甜甜一笑：“A叔，这边。”
A先生一坐下，手就摸过来。林乐瑶侧身倒茶，那只手落了空。她帮他烫杯、倒酱油、夹鱼生，A先生说话时总往她这边靠，林乐把菜推过到A先生面前：“A叔，这海胆好新鲜。”
吃到一半，A先生的手又从桌上滑过来。林乐瑶把公筷轻轻按在他手背上：“A叔，鱼生摆久了就不新鲜了。”
快结束时，A先生从包里摸出个信封推过来：“这是你的，我再多给你三千，陪我去澳门玩两日。”
林乐瑶没接：“A叔，最近我婆婆复诊，走不开。”
“你阿婆又有事？”A先生皱眉，“请个护工不就行了，钱我出。”
“非常时期，外婆离不得我。”林乐瑶说：“A叔，澳门下次啦。”
A先生脸色沉了沉，散场时林乐瑶送他到门口。A先生拉开车门，又转头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下次不要推了。”
林乐瑶笑：“知道啦A叔。”
她往后退一步，A先生又在她手背上捏了一下，才笑呵呵地上了车。车窗降下来，林乐瑶朝他挥挥手。
车开走了，尾灯转弯，汇入车流。林乐瑶嘴角那层笑意淡下去。她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烟味，酱油味，还有A先生身上那股浓浓的男香。真是难闻。
她把开衫脱下来搭在臂弯，摸出薄荷糖，拆了一粒丢进嘴里咬碎，总算把那股腻味压下去一点。
林乐瑶回到唐楼，楼梯间逼仄昏暗，墙皮剥落了大半，混着油烟味和霉味。她爬了七层楼，开门前先捋了捋头发，把脸上的疲惫轻佻劲儿收得一干二净才拧开门锁。
看见外婆的瞬间，绽开明媚的笑容：“外婆，我回来了。”
屋里很暗，一股香油蜡烛味，老式吊扇慢悠悠转着。外婆坐在小板凳上择菜，听见声音抬起头，笑得满脸皱纹：“阿瑶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早。”
“今日不用开OT，就早回来了。”林乐瑶把外套挂在门后，走过去神台，给已故多年的妈妈上了柱香。
香雾袅袅升起，她看着妈妈的牌位，低声喃喃道：“妈妈，你真的有保佑我吗？”
她心里苦笑一声，转身自然地拿过外婆手里的菜：“外婆，跟你说了等我回来择，你眼睛不好多多休息。”
“一阵子没事的，你老板真是好人，现在后生总是加班。下次请人家到家里吃饭啦，阿婆煮大餐。”外婆摸了摸她的头：“人家对你好，要识报答啊。”
“好。”林乐瑶笑得乖：“我会好好做事报答老板的。”
她把择好的菜放进篮子里，拿进了厨房。厨房很小，转个身都能碰到灶台。她淘了米，蒸上排骨，蒸汽氤氲，她靠在灶台边歇了会儿。
等到饭做好时，外婆已经靠在摇椅上睡着了。林乐瑶轻手轻脚走过去，拿了条薄毯给她盖上，又把桌上的药分好，放在玻璃杯旁边。
手机的信息音响起，林乐瑶屏幕上跳出一个新的好友申请，头像是严肃的证件照，备注写着：【感化服务处何淑仪】。
林乐瑶看着女人的头像，噗地笑了出来，接着指尖一划退出界面：先晾一边去吧。
她按黑手机，扔到一边。
同一时间，何淑仪的公寓里非常安静。
房子在旺角边上的新式住宅楼，七百尺二室一厅，收拾得干净齐整。浅灰色沙发，原木色书桌，书架上的书按大小码得整整齐齐，笔筒里的笔笔尖都朝同一个方向，和她这个人一样，规矩得近乎刻板。
何淑仪坐在书桌前，把牛皮纸文件袋打开，里面是林乐瑶的全部档案。
家庭背景：父母离异，母亲已故，父亲欠债跑路，自幼由外祖母抚养。
教育经历：中五辍学，无固定职业。
案底：一次斗殴警告，一次普通袭击，本次是第二次进入感化程序。
何淑仪的笔尖落在“社会关系复杂”几个字上。白天法院台阶上，女孩指尖夹着烟，烟雾漫开时，眼尾挑着促狭的笑，说“何姑娘你不戴眼镜会更好看。”但眼底流露出超乎年龄的倦。
她眉头微蹙，档案里“外祖母抚养、无固定收入”的记录，抬手把“社会关系复杂”划掉，改成“社会支持薄弱，经济来源不稳定”。
写完又觉得不妥，还没核实过这个女孩的收入来源，不能先下定论。笔尖悬在纸上，过了半分钟，她合上笔帽，把档案推到一边。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未婚夫罗天明发来的消息：【过两日回家？我去接你。】
何淑仪瞥了一眼，径自起身走进浴室，把眼镜摘了，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眼尾往下垂，睫毛投出一小片影，没了镜片的遮挡，她的眼神有点散，带着层雾蒙蒙的软。
她把眼镜戴回去，镜片挡下来，眼神又收紧了，何淑仪转身出去，回复罗天明：【不用。】
深夜，唐楼的天花板裂着缝，林乐瑶躺在床上计划着下周的行程。
公寓的窗帘拉得严实，何淑仪躺在床上，下周的会面，她要问清林乐瑶的收入来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