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逢雪桃》爱唱歌的雯子呀

4、暗流 便利店

　　便利店玻璃门合上，隔绝了门外微凉的夜风。

　　暖白灯光铺满整间店铺，货架整齐罗列着零食与饮品，收银台后的店员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零星几位客人分散站在货架之间，低声交谈，冲淡了苏亦后背紧绷的寒意。

　　他没有急着选购东西，余光透过落地玻璃窗往外张望。

　　方才那道尾随的视线，停在了街道阴影里，没有跟着走进店内。黑色轿车依旧停在远处路边，安静得像一尊静物。还有另一股极淡、陌生的气息，转瞬隐匿进巷口，消失不见。

　　两股不同的势力，都盯上了他。

　　苏亦指尖轻轻抵在冰凉的玻璃面上，心绪纷乱。沈临派人远距离监控尚且能猜到用意，可暗处另一批人是谁？难道当年关于兼容腺体的旧资料，并不只保存在沈临手上？

　　他收回目光，缓步走到饮品货架前，随手拿起一瓶常温矿泉水，以此稳住呼吸。后颈腺体隐隐发胀，像是还残留着白天共振带来的躁动，白桃乌龙的信息素不自觉微微逸散了一丝，很快又被他强行压制回去。

　　他必须藏好自己。

　　结账付款之后，苏屿捏着矿泉水瓶，站在便利店门口短暂停顿。沿街商铺灯火连片，人流量比方才那段僻静人行道多了不少，正好可以借机甩开尾随。

　　他刻意拐进连通居民区的岔路，穿行在纵横交错的小巷之间，几次转弯换道，确认身后没有再跟上脚步声，才松了半口气，快步走向租住的公寓楼。

　　刷卡进门，关上防盗门，落锁、扣上防盗链。

　　做完这一连串动作，苏亦背靠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长长吐出积压许久的浊气。屋内安安静静，只有冰箱微弱的运转声。他抬手解开衣领，指尖轻轻碰了碰后颈，温热感依旧没有散去。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他起身走到窗边，撩开薄薄一层窗帘，小心向外俯瞰楼下街道。远处那辆黑色轿车已经不在原地，不知道是撤离，还是换了位置继续蹲守。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

　　陆岑远的事务所办公室还亮着灯，文件铺满宽大的办公桌。他翻出封存多年的旧卷宗，指尖抚过泛黄纸页上“兼容体质”四个字，神色沉静。

　　从业多年，他只在几十年前的实验报告里见过相关记载，相关实验当年中途叫停，所有样本资料大多封存销毁，几乎没有留存。他本以为兼容样本早已彻底消失，直到今晚在拾光书店，亲眼见证三种Alpha信息素共振共存。

　　苏亦，就是现存唯一的兼容样本。

　　桌上通讯设备震动，是沈临发来的简短消息：目标已安全返回住所，另有不明第三方跟踪记录，身份待核查。

　　陆岑远垂眸，沉吟片刻，回复一行字：留意第三方动向，不要惊扰苏亦。

　　他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闭目思索。兼容腺体一旦曝光，会引来无数科研机构、资本势力争夺，苏屿平静的生活会彻底破碎。

　　他们二人，是保护，还是另一种囚禁？

　　另一边，沈临坐在黑色轿车后座，看着平板上刚刚传回的监控影像。画面定格在苏亦走进公寓楼的背影。

　　林舟坐在副驾，低声汇报：“沈总，第三方人员已经撤离，暂时没有继续蹲守公寓，我们调取沿途监控，正在追查对方身份。另外，当年参与兼容实验的研究员，还有两人在世。”

　　沈临目光沉沉，落在屏幕上，嗓音平缓：“加快核查，提防有人抢先接触苏亦。监控维持最低限度，只记录安全情况，绝不靠近公寓。”

　　“明白。”

　　轿车缓缓驶离这片街区。

　　沈临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灯，眼底藏着无人读懂的执念。十年前那场被迫终止的实验，遗失的样本，所有谜团，如今全都汇聚到了苏亦身上。

　　他寻找了整整十年，终于找到了。

　　但他不会贸然闯入苏亦的生活。至少现在不会。

　　公寓内，苏亦起身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睁着眼望向漆黑的天花板，脑海反复回放书店里沈临和陆岑远的眼神，还有暗处那道陌生的注视。

　　长久以来安稳平淡的日子，已经撕开一道裂口。

　　他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可心底清楚，躲，或许已经躲不掉了。

　　窗外晚风穿过树梢，轻轻拂过楼宇。

　　各方暗流涌动，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落在了这间不起眼的公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