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听你说》瑞恩宝

5、两颗糖的答疑时刻 两颗糖，就

　　月考考完已经好几天，一堆人堆在过道估分，大家嘴上说着不想知道分数，实则个个心里吊着。

　　苏砚圩趴在桌上没心情听他们的对话，自己大概是什么分数自己有数。黎栖玥百无聊赖扒着课本，胳膊肘撞了撞他。

　　“这成绩到底什么时候出啊，悬着太难受了，我天天都在惦记。”
　　“急也没用。”江屹刚好路过，随口搭了句，“我听说遥姐改的可严了。祈福一下吧。”

　　说完便走开了。苏砚圩思考了一会拿上卷子出去了。他走到之前的旧储物间，在木门上敲了三下便进去了。

　　他果然在这里。

　　祁烬屿抬眼看了一秒便继续敲键盘，苏砚圩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物理试卷，指尖微微收紧。

　　“那个……”苏砚圩声音很轻，有些发涩，“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讲讲物理？”

　　祁烬屿敲击键盘的动作没有立刻停下，隔了几秒，才缓缓抬眼看向他，直白开口。

　　“麻烦。”

　　苏砚圩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他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他站在原地，进退两难，走也不是，继续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不能强人所难，人家没理由帮我。可卷子上那些弯弯绕绕的受力分析，他自己琢磨很久也弄不明白。他纠结了好一会儿，手慢慢探进校服口袋，摸出两颗包装完好的橘子味的硬糖。

　　糖纸在昏暗光线里泛出一点浅浅的光泽，是平时他舍不得吃攒下来的。苏砚圩往前小小挪了半步，把两颗糖摊在掌心，递到祁烬屿面前：

　　“我每次都给你一颗糖，不，两颗。”

　　祁烬屿垂眸看向他掌心里两颗小小的糖果。少年手掌薄薄的，指尖微微绷着，心底莫名掠过一点笑意，有点荒诞。

　　祁烬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微微勾了下唇角，语气带着一点戏谑：“两颗糖，就想把我打发了？”

　　苏砚圩僵住了。掌心的糖果还静静躺着，他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拿不出更好的报酬，也没有别的可以用来交换的东西。他指尖微微发紧，几乎要收回手。

　　就在他快要垂下手的时候，祁烬屿合上电脑，放到一旁的地面。
　　“哪里不会。”
　　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砚圩愣了愣，快步走过去，把物理试卷平铺在桌面。他伸手，指尖点在试卷第一道题上面。

　　“这里，先搞懂受力分析。直接切入知识点。”苏砚圩垂着眼认真听着，手里握着一支笔，把关键点慢慢记在草稿纸上。

　　他盯着纸上画出来的受力箭头，脑子越来越乱。祁烬屿讲的每一个字他都听见了，可串联到一起，他就听不懂了。他捏着笔，笔尖悬在草稿纸上方，眉头蹙得很紧。

　　祁烬屿察觉到他的停滞，看着苏砚圩一脸无措，心底掠过一丝无奈。

　　我为什么要答应这个麻烦。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试卷的图示上，把刚才讲过的内容推倒重来。指尖点在图上，一点一点圈画：

　　“换个说法，第一步，锁定对象，就研究斜面上这个方块，不要把斜面、别的东西混进来。先画重力，永远第一个画。”

　　笔尖重重点了一下竖直向下的箭头。“第二步，找接触的物体。”祁烬屿补上垂直斜面的箭头。

　　“第三步，判断摩擦力。”苏砚圩跟着祁烬屿的动作一步一步画出了图形，看着自己画的歪歪扭扭的简图，三个箭头都齐了，线条歪歪扭扭，长短比例也乱七八糟。

　　看来自己没有画画天赋。

　　“谢谢。”纸上的公式终于捋顺，苏砚圩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嗯。”苏砚圩坐在原地，看着他重新投入电脑屏幕的侧脸，心里隐约生出一点微妙的感受，一旦脱离讲题这件事，祁烬屿又变回了那个生人勿近的样子。

　　成绩下午就出来了。黎栖玥转过身，胳膊肘撞了撞苏砚圩的胳膊：
　　“去看排名不？”

　　苏砚圩坐在位置上小声开口：
　　“人太多了。”

　　而且自己考得肯定不好，还是算了，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祁烬屿站在人群外围往成绩单远远瞟了一眼，确认完自己的位置便收回视线。

　　陈宇抱着作业本路过，感慨到：“脑子好的人就是好，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偷师学艺学点本事。”

　　陈宇将他的手不客气地往外面扔：“偷师学艺，我看你去砸锅卖铁还差不多。”

　　温知遥抱着教案从教室后门走了进来，还不忘敲江屹脑袋一下：
　　“我看你应该去开发一下脑子来的快。”粉笔盒搁在讲台上，抬手敲了敲桌面：

　　“看到自己的成绩了吧，惨烈的哟。”

　　“看到成绩了就得给我收心了，看看人家祁烬屿，科科第一。”

　　教室里的嘈杂渐渐回落，同学们三三两两坐回座位，还有人目光忍不住瞟向后方座位上的人。

　　她顿了顿，继续开口，声音清晰地落进每一个角落。“另外，马上就要放月假，下学期要住校，你们回家把情况跟家长沟通好。”

　　“好了，放假回家。”苏砚圩慢吞吞的收拾书包，回家，和奶奶商量住校这件事，光是想一想...不敢想。

　　林穗背着书包过来找黎栖玥一起回家：

　　“玥玥，你要住校不。”

　　黎栖玥转了转眼珠子：“住呀，为什么不住，我爸妈已经烦死我了，还怪我为什么还不滚去住学校。”

　　“你呢苏砚圩。”苏砚圩轻轻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

　　祁烬屿低头收拾完桌面书本就走出了教室，苏砚圩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也跟着出了教室。

　　小县城的天气说变就变，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砸落下来，噼里啪啦打在教学楼的屋檐上。转瞬之间，滂沱大雨漫过整个校门口。

　　放学的学生大多被家长陆续接走，剩下没带伞的人挤在校门的廊檐底下。苏砚圩抱着书包站在廊下，看见了不远处的祁烬屿。

　　他同样没有走，脊背挺直，半边肩膀靠着墙壁，视线落向雨幕，看不出在想什么。水洼溅起的水花打湿他校服裤脚边缘。苏砚圩犹豫许久，才慢慢挪过去，站到他身侧不远的位置。

　　隔了片刻，苏砚圩才低声开口，声音被雨声盖去大半。

　　“那个……放假在家，如果有不会的题目，我可以问你吗。”

　　祁烬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过多表情，淡淡吐出两个字：“随便。”

　　苏砚圩心头微微一松，还好。连忙从书包口袋摸出那台老旧的手机。机身外壳磨得发白，边角磕出好几处浅浅凹痕，是家里留下来的旧机子。

　　屏幕亮起的时候还微微卡顿，他点开微信。 “我加你，可以吗。”

　　祁烬屿报出自己的账号。屏幕加载卡顿几秒，好友申请发送出去。很快页面提示添加成功。

　　苏砚圩看着列表里多出的第一个好友，指尖停在屏幕上，心底泛起一点很轻的别扭。

　　廊外的雨还在下，灰蒙蒙的雨帘把整条街道笼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