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生》美式超级加倍

22、知情同意法案 这次的

　　这次的讲座主讲人是个老头，上台以后就莫名其妙在侃大山，把屏幕里的PPT当装饰，自顾自讲起自己办过的案子。
　　周明远没什么兴趣，对他来说讲座约等于睡觉课。
　　“我就问这个小伙子，你知不知道，已满十六岁是要负刑事责任的呀！”老头举着麦克风，像在演电视剧一样，“那个小伙子瞬间泪就流下来了。你说说，多可惜啊，大好的年华！”
　　“我下一个要讲的案子啊，是关于异胚人。有没有人知道什么是异胚人呀？来，知道的举个手给我看看。”
　　周明远本来几乎都要睡着了，可听到“异胚人”这三个字的时候，脑子突然清醒了。
　　“好好好，如果你知道，说明你上课很认真！”老头在台上点点头，“我以前做讲座的时候，还有学生挠着头问我，啊？老师，异胚人是什么？我说你肯定生物课睡觉了！”
　　台下爆发出一阵笑声。
　　“异胚人和人类伴生很久了，但直至近现代，我们才建立相关的法律去约束和管辖这一群体。人类和异胚人都需要学习，尤其是法律！”老头的语气昂扬起来，“你们以为异胚人很少，自己碰不到，不学也没关系。我要讲，这种懒惰要不得！”
　　他终于想起来手里的翻页笔，可是背后的PPT早就和演讲内容脱节了，愣是翻了好一阵子。
　　随后大屏幕上出现一行字：《人类与异胚人生殖知情同意法案》
　　“首先我们要说明，为什么异胚人的生殖繁衍要纳入监管？”老头点击翻页笔，PPT切换到下一页，“因为这个种群他的这个繁衍呀，跟人类是不同的。我们人类呢是由父母的基因共同组合。他们不是，他们是单体克隆，只会从母体汲取极少部分的基因片段。这会导致一个什么问题呢？一个伦理问题。”
　　他又往下翻了一页，图片上是两个婴儿，一边是粉蓝双色，而另一边是纯蓝色。
　　“那就是这个异胚人的胎儿啊，他借助母体生下来，却和母体在基因层面关系不大。”老头顿了顿，“母亲辛苦怀胎十月，却生了个和自己没什么血缘的孩子，这个问题就很严重了。”
　　“以前有的人问我啊，为什么不立法直接禁止异胚人繁衍？我说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异胚人也是拥有人权的，他们跟我们一样，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小时候上学，长大了工作。”
　　“所以这事该怎么办？这就是我们这套法案诞生的初衷。”屏幕上再次展示那行法案的名字，但带上了法案细节，“这事不仅人类要知道，异胚人也得知道。异胚人的生殖行为，必！须！经过伴侣的知情，与同意。”
　　“什么叫知情？就是我知道你是异胚人，知道异胚人的生物特性。那什么叫同意？我在知道你背景的前提下，同意了生殖的请求，这叫同意，二者缺一不可。如果二者缺了任何一条……”
　　PPT翻到下一页。
　　“有期徒刑十年以上。”
　　台下的学生发出惊讶的声音。
　　“这点啊不仅女孩子要知道，男孩子也得知道。异胚人他这个机制啊，本质上是寄生，他不挑性别的呀！”
　　学生们笑了出来。
　　但周明远只觉得坐立难安。

　　讲座散场后，变得惴惴不安的好像不只是周明远。
　　许敬之也变得异常沉默。
　　两人聊的话不多，只是相约一起去食堂吃晚饭。午餐小队里除了他们二人其余都是走读生，此时都放学回家了。
　　晚上食堂的氛围和中午有些不同，冷清了许多，打餐窗口也只开放了一半，但好消息是座位空余很多，位置任选。
　　“我们要不……去那？”周明远指了指用餐区一个承重柱后面。那个位置靠窗，又被柱子遮挡，最不引人注目。
　　许敬之点点头。
　　“今天那老头实在是太能讲了，愣是超时了半小时，坐得我腰都酸了。”周明远尝试打开一个话题。
　　“是蛮啰嗦。”许敬之的脸色稍有松动，勉强笑了笑，“不过也都是有用的知识，是应该了解。”
　　他往嘴里送了几口饭，筷子的动作渐渐停住。
　　“异胚人……是蛮可怕的吧？”
　　“……”
　　是很可怕。但周明远不想那样回答。
　　他不敢直视许敬之，但又编不出什么像样的回答，只是沉默着埋头吃饭。
　　许敬之也没再说话。
　　两个人带着无言的默契一起吃完饭，收拾餐盘，回了320，一路上寂静无声。
　　“隔壁的床位……如果他们没收拾出来，我去帮你吧。”回到寝室后，许敬之终于说话了，“简单打扫一下，应该还是能住的。”
　　周明远紧张地看向他，“我……我不能在这了吗？”
　　“不，当然可以，如果你愿意的话……”许敬之有些惊讶。
　　“那我今晚还要在这住。”周明远摆出一副理不直但气壮的架势，坐在自己睡过一晚的床上。
　　“……好好好。”许敬之回到了往常的状态。他一边笑一边走过来，轻轻掀起周明远额前的头发，检查了下那个已经拆线的伤口。
　　周明远则趁机抓住了那只手，拉到自己眼前。
　　许敬之发出一声疑惑的“嗯？”
　　周明远仔细端详那只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的很干净，青色血管爬过手背，最终隐匿在皮肤下。他甚至还捏了捏——怎么看都是普通人的手。
　　他又困惑地站起身，和许敬之脸对脸，仔细观察许敬之的眼睛——也没有什么异色的瞳孔，连头发也是亚洲人最普通的黑色。
　　无论怎么看，都是个普通人类。
　　“看出什么了？”在周明远近距离观察许敬之时，许敬之也在观察对方。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周明远抬头看向许敬之的头发，“我记得你一开始发型总是乱糟糟的，最近怎么好像开窍一样知道打理了？”
　　许敬之突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故作镇静的咳了一下：“既然谈恋爱了……那肯定要注意一下形象了。”
　　“噗。”周明远突然乐了，“那就是因为我咯？”
　　“是的。”许敬之说，“是因为你。”
　　“坏了，我又想亲你了。”
　　“那就亲。”许敬之说完，双手穿过侧腰捞起周明远的背，按着对方的脖颈送上了一个吻。
　　几乎没有坚持一秒，周明远的嘴就被完全撬开了，甚至可以说……这原本就是他的邀请。

　　*

　　那之后他们仿佛过起了同居生活。
　　319的床铺被腾出来，但周明远几乎一次都没有爬上去过。三位学长也意外的好说话，有时查寝还会给他打掩护。
　　那场讲座好像只是一个小插曲，不经意地响起，又被人过耳即忘。
　　其实周明远有偷偷在网上搜过“异胚人”三个字，打开百科就看到密密麻麻几万字的解释，他没看完一行就关掉了。
　　算了，又不是长三只眼睛……再者说了，也许这事根本和许敬之没有关系。
　　他们在那间屋子里接吻，亲热，做了任何最后一步之前的步骤，尝试了任何一个可以绑住皮带的位置。
　　这种美好的日子被老师宣布的即将进行下一次阶段考试打断了。
　　许敬之也是如梦初醒般，晚上在寝室突然翻起周明远的作业本。
　　“怎么了……？”
　　周明远看许敬之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这次考试后……恐怕你不得不去见我妈一面了。”
　　没想到审判还是要来临了吗？
　　“但是以你现在的状态……怕是有点麻烦。”
　　周明远紧张地摸摸脸，“伤都好差不多了，缝针的地方我用刘海遮一下，应该不明显吧？”
　　“不，不是脸的状态。”许敬之叹了口气，“是成绩的状态。”
　　周明远一脸茫然：“……我的成绩也要管吗？等一下，那……那她同意你跟男生恋爱了吗？”
　　“成绩的问题比性别还麻烦点。我最近会开始抓你的学习，这事不能再拖了。”
　　“诶？”
　　许敬之是认真的，而且是图书馆讲题的加强版。这段时间周明远获得了一个高强度无缝隙强制性“家教”。
　　一开始许敬之尝试过绑住他，好让他安分做题，但后来发现绑住更不安分，这不是惩罚，是奖励。
　　于是他索性改变了策略，安分做题可以获得被绑一小时“奖赏”，让周明远忍不住直骂脏话。
　　离谱的是这样做还真拿捏到了他。
　　“这一小时也别闲着。”
　　许敬之将周明远双手用皮带固定在床头，一手拿着英语书，一手探进周明远的裤子缝隙，“我问一个单词，你回答一个，答对了有奖励，答错了……有惩罚哦。”
　　“你……你是魔鬼吗？”感受到许敬之的手往下游走，周明远的呼吸急促起来，“我今天……把你的任务……都……都做完了……”
　　“是很不错……先表扬一下。但现在是加码环节，你的词汇量问题太大了。”

　　这阵子周明远的日子过的又像天堂又像地狱，在他快受不了的时候，许敬之总能让他再爽一下，但是爽完了又被按着头学习。搞得他看见许敬之就又怕又兴奋，宛如精分。
　　考试成绩出来的很迅速，榜单很快就贴在了学校走廊。
　　周明远看着第一名的许敬之，不由得再次感慨，不愧是他。
　　他返回教室查看了自己的成绩单，惊讶地发现一下子比上次前进了100多名。
　　“卧槽。”他噌地蹿起来跑到许敬之桌前，“你看见我成绩没？排名涨了好多啊！”
　　许敬之黑色镜框后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因为那张成绩单就是许敬之负责贴上的。
　　“从第600多名前进到500多名……”
　　周明远收起兴奋的笑容，“不……不够好是吗……”
　　许敬之愣了一下，看向他的眼睛，“不，你做的很好，我要表扬一下。只是……”
　　他露出一副思考的表情：“看来得跟我妈少报一个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