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生》美式超级加倍

18、你怎么在这 周明远

　　周明远拆了线，领了申请表，上午一节课没上，倒是把午餐小队给赶上了。
　　“我说你既然没去上课，倒是去帮我们排队啊！”然姐扶着额头，“你来教室门口蹲什么！”
　　“这不是怕缺了我，你们组不成团么！”周明远嘿嘿笑着，偷摸看了一眼许敬之。
　　许敬之也偷偷冲他笑了一下。
　　两人像是脑电波交流者，也不知道在交流些什么，但就是想时不时看一眼对方。
　　吃完饭回午休宿舍，许敬之发现周明远默不作声地跟在自己身后，一路尾随到了320。
　　“怎么，最近的人设是背后灵吗？”
　　周明远没回话，只是眼神疯狂暗示他赶快进屋。
　　许敬之刚把门打开一个缝，周明远就立马蹿了进去。
　　“我舅舅以前在我家寄养过一只哈士奇。”许敬之一边说着一边合上门。
　　周明远困惑地回头：“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许敬之的笑彻底憋不住了：“你跟那只哈士奇夺门而出的样子一模一样。”
　　周明远听罢直接凑到许敬之脸上，用几乎鼻尖顶着鼻尖的距离质问：“说我像狗？狗有我长得好看吗？”
　　“你还真别说，”许敬之也在上下打量着对面的脸，“那只哈士奇真的蛮漂亮。”
　　说完，他轻轻在周明远的嘴唇上啄了一口，“今天就这样打住，等你的嘴彻底好。”
　　“那也太没劲了……等下我不是来干这个的！”
　　“竟然不是吗？”
　　周明远尴尬地呲牙：“我来问正经事！”
　　他环视了一圈屋子，然后神秘兮兮地凑近：“你家为了给你住这个二人间，花了多少钱？”
　　“……啥？”
　　“你就透露一下嘛！到底贵多少？”
　　许敬之呆住了。就在周明远围着他绕了几圈，就差给他挠痒痒的时候，他突然动了：
　　“是……考年级第一分的。”
　　“我靠！说到底还是这样吗？！”周明远陷入绝望与愤怒中，“这学校太偏心了！！！唯成绩论！！！”
　　许敬之被他夸张的表情吓了一跳：“怎么突然在意起这个了？”
　　“我……”周明远刚想说自己申请了住宿，但转念一想，那份申请单还没签字。
　　如果老妈临时改变主意不签了，那这事不就黄了？
　　他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我们住的都是四人间，好不公平。”
　　许敬之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像在安抚一只小狗：“那以后午休你可以来我这儿，这屋子也是你的了。”

　　晚上，周明远揣着住宿申请单回了家。
　　他罕见的在楼下就发现自己家灯亮着。走的越近，就越能闻到一股烹饪的香味。
　　周明远不可置信地拉开自家门，证实了那股香味是自己家传出来的。但他知道，他妈妈没那个手艺，是梁叔。
　　他悄悄换了鞋，本打算往里走，却在路过客厅时停住了。
　　客厅的布局乍一看还是和往常一样，可又哪样家具都动了位置。但最重要的是，原本摆在电视柜上的父亲照片，全部被收了起来。

　　这个家好像很久没这么像个家了，可周明远却越来越觉得自己不再属于这里。
　　父亲的照片和他，都像是上一个家遗留下来的痕迹，正在被一点点抹去。
　　晚饭期间，他直接掏出住宿申请单和笔，摆在母亲面前。
　　母亲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看申请单，又看了看梁叔，然后拿起笔签下。
　　啊，也是，她一直是这样。无论是成绩单还是住宿申请单，给什么都会签的。
　　周明远狠狠扒了几口饭，拿回了那张签了字的申请单，“那我走了。”
　　“诶？现在？”母亲也很意外，“天已经黑了呀？这会儿宿舍还能办理吗？”
　　“可以。”其实周明远也不知道能不能，他只知道他想立刻、马上、迅速的逃离这里。
　　他冲进自己的卧室胡乱拿了些衣服，赌气一般往包里塞。
　　梁叔也在后面跟了过来：“今天太晚了，要不明天再说吧？”
　　“不，我今天可以走。”
　　“……”梁叔沉默了片刻，“那我开车送你吧。”
　　周明远的动作一滞。这个时间打车的话……容易把他后两天的伙食费也一起葬送了。当然，这一切的源头还是这个闯入他家的男人。
　　“行。”
　　提着一包不记得装过什么的行李，周明远就这样坐上了梁叔的车。直到车启动，母亲也没跟上来再说什么。
　　“我记得你的学校是这个吧？”梁叔用手机导航比划了一下，周明远没作声。
　　只有引擎的轰鸣当作陪衬。
　　“我知道你对我意见很大。”梁叔打开了夜间车灯，缓缓操纵着方向盘，“我们之间都是需要磨合的。”
　　“我们不需要磨合什么，我已经准备出去住了。”周明远望着窗外，可窗外漆黑一片，只有路灯的影子划过。
　　“你觉得，是我硬闯进来的吗？这个家。”
　　周明远烦躁的吸了一口气，“不。”
　　听到这，梁叔倒是有些意外了，“你认为不是吗？”
　　不是。是我妈更需要你。
　　但周明远不想把这句话说出口。
　　“你妈妈这个人……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坚强，她很早就感觉支撑不住了。”梁叔好像回想起了什么画面一般，“她管不好钱，总是被人忽悠着买些不中用的东西，工作上也是一塌糊涂，常被训斥……”
　　“你就是准备来说她坏话的吗？”
　　“不，当然不是。但其实她性格很可爱，如果有一个人宠她的话，应该会过的很幸福。我的上一段婚姻……是在无休止的对抗里结束的。”
　　梁叔自言自语着。
　　“我只是想找一个人过日子，没有那么多架可吵，能够平心静气的聊聊天，这就是我想要的全部了。”
　　随后，他意识到好像不太对，“当然，这个人带了个儿子，其实我也能接受。”
　　周明远想起那些被收起来的照片，忍不住抬杠：“不，你没能接受。”
　　如果接受了，你也不会在此刻开着车，把我送往学校。
　　梁叔只把车开到了学校大门口，“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这话问了跟没问一样，周明远知道这只是客套话。
　　他把背包拉起来往肩上一扛，下了车。
　　说实话，他不知道晚上能不能办入住，如果实在不行……在午休寝室对付一下应该也可以吧？
　　往宿舍走的路上，周明远听到身后传来行李箱滚轮滑动的声音。
　　到底还有哪个倒霉鬼在大晚上提着行李入住呀？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诶？”
　　“周明远？”许敬之一手推着行李，一手举着手机，愣愣地看着周明远。
　　夜幕笼罩下，寂静的校园里两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你怎么在这？！”

　　周明远直接把包丢在地上，快步跑到许敬之跟前：“你被家里扫地出门了？”
　　“啥？”
　　“就是你之前！跟你妈说咱们交往的事！”说到这周明远突然一顿，赶忙往四周扫了一圈，压低声音，“你……你也被赶出家门了吗？”
　　许敬之沉默了几秒钟，“你被赶出家门了？”
　　“……那倒没有！”周明远讪笑两声，“我妈那个野男人最近过来住，我嫌家里太挤了。你又是怎么回事？”
　　“我……”许敬之的语气变得有些犹豫，“我爸最近回来住，我就过来了。”
　　“这、这样啊。”周明远眨眨眼睛，伸出胳膊搂住许敬之的肩膀，“那正好，咱俩还挺有缘分。你也刚来办理入住呀？”
　　“当然不是。这个时间，办理入住的老师早就下班了呀？”
　　“嘶……”周明远神情微微凝固了，“你是啥时候办的？我怎么不知道。”
　　“今天下午放学前。你没办理就提着行李过来了？”
　　“呃……那我去午休宿舍……”
　　“午休区域的门锁是有时限的，这个时间段进不去。你连这都不知道吗？”
　　“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许敬之不敢置信地皱着眉头：“不是全部都在开学发的新生须知手册里吗？”
　　“哇靠，那玩意儿真有人读啊？”
　　许敬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虽然面对的是自己喜欢的人，但他还是没忍住。
　　周明远也来不及细品这个白眼了，“我……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呗？既然你今天申请完了，能不能先收留我一晚？”
　　许敬之若有所思地揉搓了下自己的行李把手，“宿管不会同意我们住一个屋的。”
　　“都是男的有什么不能住一屋的！”周明远十分不理解，“再说了，要他同意干什么，我直接溜进去。”
　　许敬之算不上反对，只是有些担心万一周明远被逮住怎么办。
　　但没想到还真让周明远赌对了，门口想多溜进来一个人比想象中容易得多，只要你看起来理直气壮。
　　两人就这样拖着行李上了楼。
　　“话说你改住宿的话，换到哪间房了？”
　　“也是那个，320。”许敬之说道，“本来那片区域就是住宿区，单独划了一间给我，走读改住宿只是走下流程的事。”
　　“简直是特权阶级啊你！”
　　“是特权……吗？”许敬之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随后他脸色变得有些严肃，“你今晚可得小心点，如果有查寝千万躲起来。”
　　“晚上还有查寝？！”
　　“……你是真的一点了解都没有啊？”
　　两人把行李折腾进屋里，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午休时候挤着玩也就算了，真要睡一晚上，单人床真睡不下。
　　“我睡那个空的床铺。”周明远挠了挠后脑勺，“垫点衣服当枕头就行了。”
　　“我倒也不能让我的男朋友这么惨。”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周明远整个呆住。是啊，他们是男朋友了诶……大晚上的……共处一室……
　　“你……”他刚想说什么，就看到许敬之从柜子里又拿出了一套床品被褥。
　　“你……你……还有一套啊。”
　　“是啊，这套是换洗的，你今晚拿去用。”许敬之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小心地问道：“那洗澡……你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