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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笨鸟 笨鸟也要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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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一个是缺考,另一个是二中特招的艺术生。
捏着成绩单的手逐渐收紧,殷椿抿着嘴唇,倔强地又从头看了一遍,反复确认是不是自己看走了眼,看错了排名。
是,殷椿承认自己是不如城里面的学生,但她没有想到自己会差劲到如此程度。
从全班前三倒退到倒数第三,殷椿没办法接受,她深知笨鸟先飞这个道理,从开学到现在她一刻不停地震动翅膀,以为靠这样就可以追赶上前面翱翔的老鹰。
太天真了,殷椿觉得自己太天真了,无论是从哪一个方面,她都比不上翱翔的老鹰,老鹰有着天然超越旁人的身躯。
那她呢?一身再廉价不过的羽毛,甚至连短暂休憩的巢穴都没有,只能不知疲倦地一直飞翔。
挤压依旧的情绪即将爆发,殷椿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以往自己安慰自己的场景,她总是擅长自欺欺人,觉得曹志和戴文英是爱自己的,觉得他们接她回家是因为爱,她错了。
她又觉得自己只要足够努力就可以跟上大部队的学习步伐,她又错了,她就是比不上像娄俞这样不用听课练习就能轻而易举获得第一名的天才。
殷椿嫉妒,嫉妒娄俞可以不用付出努力就可以拥有一切,不用漂浮再题海里,也不用踩着夜色追赶着末班车回家。
殷椿眼前浮起一层薄,周围还有同学在小声地讲小话,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殷椿突然觉得周围的事物全部都在倒退。
全部都在缩小,就只剩下她一个人手里面拿着成绩单坐在原地,周围一片黑暗,她不懂,自己究竟还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眼睛开了闸,眼泪即将夺眶而出,殷椿吸了吸鼻子,并不想在班上同学面前表现出来,可这些眼泪就像是在和殷椿作对一样,殷椿越擦越多,袖口都被浸湿成了深色贴在手腕上。
她咬着嘴唇,努力把吸气声控制到最小,好在旁边的娄俞在低着头玩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新手机,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鼻涕填满整个鼻腔,殷椿想吸鼻子,但是又担心声音太大会引起前面同学的注意,今天晚上生物老师有事情请假了,这节课没有老师来管。
有什么事情直接出去就可以了,但是殷椿能明显地感觉到黏在自己脸上的眼泪,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的双眼现在肯定红得吓人。
这样出去肯定会被其他人看见,万穗也会非常热心肠地来询问她发生了什么,殷椿不喜欢这样,不喜欢将自己狼狈的模样呈现在自己的好朋友面前。
忽地,旁边的娄俞突然开始收拾书包,他一股脑地将抽屉里面的东西全部塞进书包里面,片刻之后他起身超后门走。
动静不算小,班上很多人都转过身来看,生物课代表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敢说些什么。
殷椿低着头,把自己藏进窗户边上的阴影里面,直到班上的讨论声音逐渐变小,殷椿才敢抬起来头.
正当她拿出一个口罩准备戴上的时候,光线骤然一黑,班上的人开始惊呼起来。
“我去,停电了吗?!”
“诶诶诶,你干什么?这是我的水杯!”
殷椿坐在窗户边上,自然能看清楚旁边灯火通明的教学楼,微光打在殷椿的侧脸上,殷椿缓缓转过身,和后门站着的娄俞对上了视线。
周遭的一切是那么的嘈杂,可娄俞的眼睛却又深又静,他就这样看着殷椿,左手还搭在灯光开关上。
楼下花园路灯淡淡的暖光就这样横插在两人之间,一切都变得慢了起来,殷椿能看见在灯光下面挥舞的灰尘。
能看见娄俞眼角旁边的红痣,他单肩背着书包,校服随意地敞开,眼神越过两人中间的暖光投递过来。
一瞬间,殷椿仿佛觉得全世界就只剩下了她和娄俞,他们就这样隔着一条长河望着彼此,没有任何企图,就是这样单纯地望着彼此。
殷椿掉进了一片深渊里面,手脚不停地往下陷,之前殷椿看过一个野外荒野求生纪录片,上面说,如果掉进了沼泽,一定不能挣扎,不然会越陷越深。
没想到此时此刻居然用上了这个方法。
殷椿很快明白娄俞的意图,趁着班上的人讨论停电的事情,殷椿藏在黑暗里,从前门走了出去。
没有下课的校园十分静谧,殷椿站在厕所的洗手台前面,看着镜子里面自己的脸,脸上因为情绪太激动起了荨麻疹,有些痒痒的。
殷椿很迟钝,但她也不是蠢,她能看出来娄俞不是不小心关掉了灯,他是故意的,娄俞在用这种方式接住了殷椿小小的自尊心。
月亮高高地挂在天上,照亮了周围的黑云,那一片都透射着皎洁的月光,过往所有的巧合又不断涌现。
那些真的是巧合吗?
殷椿看着镜子里面自己略微凹陷的脸颊,和时常无神的双眼,你真的有这么幸运吗?不幸地过了十几年,你真的会突然变得很幸运吗?
为什么偏偏是两百块钱?为什么恰好能在你最需要钱的时候出现这两百块钱?为什么会在不敢去询问题目的时候出现张培杨?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闹钟铃声?
一切的一切真的是因为你殷椿很幸运吗?
殷椿一直将自欺欺人地将娄俞做的所有事情都归结为自己的幸运,他当真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吗?
殷椿出神地想着,厕所里面传来刺鼻的洁厕王味道,殷椿用冷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她的脖颈流进身体里,冰冷刺骨。
她迈着步子朝着教室走,心里面越想复杂,娄俞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出手帮自己?
下一秒,心灵感应似的,娄俞站在楼梯口,靠在栏杆上玩着手机,屏幕的亮光打在他的脸上,睫毛投射出一片小阴影,影子被拉的长长的。
殷椿的脚像是自己有了意识一样走向娄俞,两人的影子渐渐重合。
察觉到面前的光亮被遮挡,娄俞按灭手机抬起了头,两人的视线碰撞,他对上了殷椿通红的双眼。
“谢谢。”殷椿抿了抿唇,眉眼之间都透露着严肃。
娄俞修长的手指扣着掉漆的栏杆,闻言,他手指一顿,两秒之后又动了起来:“谢我什么?”
对面办公室有老师站了起来,身影倒影在了窗户上,殷椿走下楼梯,站在了离娄俞还有两阶的位置上,手揣在校服口袋里,也靠在了栏杆上。
“你刚刚帮我关灯,”殷椿看着自己的脚尖,“谢谢。”
其实娄俞帮了殷椿很多,但是这些也只是殷椿自己的猜测,这个时候她只能说出一个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手滑,”娄俞将校服拉链拉到顶抵住下巴,抬脚下楼,经过殷椿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头看向她,“笨鸟也要学会找途径。”
殷椿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思考娄俞这句话的意思,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在路上行驶着,殷椿头靠着窗户上,时不时脸上会吹来一阵小风。
殷椿晕车属于很严重的那一种,一开始都是强撑着,想着只要多适应一段时间就会好一些,但是过了两个星期,晕车的程度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演变成殷椿看见车就会回想起车上难闻的味道。
人都还没有上车就开始晕车,但这段时间她找到了一个新方法,就是放一个柠檬味道的香皂在书包里面,坐车不舒服的时候就拿出来闻一闻。
就这样用了一段时间,不仅殷椿的晕车好了很多,而且每次看见车的时候,脑海里面最先浮现出来的就是香皂的柠檬清香。
公交车经过了一个减速带,车厢都被晃动了起来,殷椿的头重重地磕在了车窗上,疼痛和顿悟在这个时候一起传来。
笨鸟也要学会找途径。
殷椿突然理解了娄俞的这一句话,笨鸟不能只能盲目的飞行,要学会抄近道,要学会适合自己的飞行姿势。
下车的时候,包里面的手机“叮咚”地响了一声,殷椿拿出来,发现是微信的广告推送,刚想要退出去的时候瞥见了朋友圈三个字上面出现了一个小点。
殷椿点了进去,向上拉了一下,圆圈转了一圈之后,那个名字是一个句号的人三分钟之前发布了一条朋友圈。
内容是:
【上帝关上了你的门,那你就再打开,因为门就是这样用的。】
看着这句话,殷椿很难和白天高冷的娄俞都对上号,殷椿甚至怀疑了好久,这个微信号到底是不是娄俞的,前段时间殷椿还拐弯抹角地去问万穗,从万穗那里拿到了娄俞的微信号。
殷椿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确定这就是娄俞。
反差还真是大啊,殷椿不止一次感慨。
接下来一段时间,殷椿不断摸索着自己的学习方法,她只允许情绪存在一会儿,因为殷椿知道,解决情绪最好的办法,就是解决出现这种情绪的事情。
娄俞依旧每天都在座位上睡着觉,张培杨还是会在星期三的早上在门口等着殷椿带来作业,万穗已经在为过段时间的研学活动买起了好看的衣服。
张培杨的小道消息还算是靠谱,二中还真的在十月末尾举办了研学活动,地点就是玉楠的郊区,那边新开了一个生活化体验馆。
“诶,”万穗拿过殷椿手里面的小本,皱眉道,“出来研学就不要学啦,你给我专心看风景!”
殷椿被万穗拧着头转了个方向,车窗外的高楼越变越少,在晃荡的车厢上面记单词,殷椿还是有些晕车,胃有些不舒服,她眨了眨干涩的双眼,发现自己确实需要看一会儿绿色放松眼睛。
泪水润湿了双眸,大巴车驶近隧道,殷椿的脸倒影在车窗上,还有。
还有娄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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