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胖胖O

1、信件、争执 天有些暗，

　　天有些暗，仿佛伸手就能够到乌云。
　　虞书卿手里拿着信封，心情有些雀跃，匆匆往宿舍走。
　　跨越太平洋而来的横长形信封上，盖着五个形式各异的邮戳，诉说着一路的艰辛与波折，虞书卿摸了摸熟悉的钢笔字迹，取出薄薄的两页纸。
　　“书卿，见字如唔……已离家在外一月，一切都好……”
　　左手四指并拢摸了摸额头，虞书卿摇了摇头感叹：“我的个妈呀，你可真是出其不意，现在可是乱得很呢。”
　　顿了顿，继续看下去。
　　“不必担心，我最近有些想法，需要在外印证，老妈在外经验丰富……”
　　虞完全可以理解，毕竟从小自己就知道徐剑□□士是与众不同的妈妈。
　　“至于你所提到的性别身份问题，我遵从你的选择，此前因为种种考虑，隐瞒了女子身份，但人生总是你自己的……”
　　外面风刮得扰乱思绪，一切都是风雨欲来的样子。
　　虞书卿上次信中提到过自己假作男子的疑问，徐女士从未直接回应过，至于种种考虑也未详细解释过，传宗接代似乎是一种世俗的答案，但虞书卿从心底里觉得这并不是根本性的原因。
　　“哈哈，进入美利坚大学没被当作‘猴子’吧，现在可是稀有物种了。”
　　很难相信这是孩子在真心实意寻求帮助后的回答，人言否？
　　“至于语言、环境、学习内容，这些都不着急……”
　　虞书卿心想可不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嘛，怎么能不着急呢。
　　“不过，你现在肯定是着急的，也不必迷茫，哈哈，你现在也很难不迷茫。”
　　拳头握紧，虞书卿秉持着对徐女士最大的信任看下去。
　　“先走呗，多去试一试，如果不甘心就做下去，如果有些累就歇一歇，人生很长，自己能掌控的人生却不长，人生是你自己的。”
　　昏黄的灯光，呼啸的窗外，清瘦的青年，以及些些的感动。
　　“以上是徐氏招牌心灵鸡汤，不会被感动了吧？”
　　所有的感动都在火柴棒小人的哈哈大笑下消失，好在虞书卿已经习惯了，也明白言外之意，嘟囔出声：“不要被别人的话牵引，务必遵循自己。”
　　“不要被别人的话牵引，务必遵循自己。”
　　嘴里说出的话，与信纸上的话跨越时空重叠，虞情不自禁笑了笑。
　　至于后面徐女士的甜水诱惑，虞书卿力图找到美利坚的绝佳美食在下次信件中进行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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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书卿，一个飘洋过海到异国他乡求学的青年人，就读于著名g大的农学院，每天和各种苹果种子作斗争。
　　比起孤独，或许迷茫这个词更合适来描述虞书卿的状态，不过这都不算什么，二十岁的青年哪有不迷茫的呢？
　　在这个封建帝制即将没落的黄昏时代，赴美留学的人群并不多见，同为华国人成为最坚实的圈子集合要素。
　　虞书卿在食堂吃了晚饭后，来到隔壁学校的教室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待主人公到场，为毕业师兄送行。
　　早到的朋友们这一撮、那一撮地凑在一起，说着闲话。
　　“真羡慕廖师兄，马上就能工作了。”
　　“这有什么羡慕的，回去岂不是要听老一辈的唠叨。”绰号“月半”的年轻人说道。
　　“不至于吧，我家表哥成家立业后，说话都有分量了。小胖，你有什么新消息？”
　　“不要叫我小胖，请称呼雅称月半好吧。”小胖压低声音，“廖师兄这次回去，马上就要结婚，此前廖师兄一直用学业未竟推辞，这次家里可是下了‘通缉令’了。”
　　小胖连连摇头，仿佛被逼的是自己，好不同情可怜。
　　“这也太惨了些，我可一定要找一个心仪之人。”眼镜兄充满无限憧憬。
　　“最后总是要成家的，家里把把关也是有好处的。”
　　虞书卿听着前面的讨论声，心中弥漫起一种恐惧，时间的紧迫如此明显，似乎大家都默认了这样的路径，这样按部就班的日子。
　　因为窥见真实未来而恐慌，一步步妥协，沉浸在“这样才是常态”的自我洗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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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师兄的欢送仪式热闹喧嚣，同学们或调侃、或活泼都送上了自己最真挚的祝福。
　　紧接着便是谢图南的经验分享，难得相聚，常常安排一两场经验分享，也算是在美同学之间的消息交流。
　　虞书卿早就听说过谢图南的名字，确实第一次看到这位传奇性人物。
　　分明的脸部轮廓上，一双眼睛恍若吸纳了世间所有精华，高挑的个子把海军蓝西装外套衬得格外妥帖。
　　谢图南用一个玩笑轻松活跃气氛，清冷的嗓音不急不慌地陈述企业经营的种种。
　　底下的同学们极为自然地记录着，遇到不清楚地地方直接向主讲人提问，即便虞书卿也不得不承认，这群同学是兼具天赋与努力的人。
　　当然，无论是怎样的人群，都具有复杂性，比如……
　　“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好分享的，找个资料看一下不就行了。”反派人物应纳在一片和谐讨论中成功成为了那个不和谐因素。
　　很少参与讨论发言的眼镜兄孙嘉禄鼓足勇气，“资料书里都是理论研究，没有这么详细的实例。”
　　“关你什么事，那是你的想法，我的看法就是这样。”应纳满不在乎，看到孙嘉禄涨红的脸，应纳原本的心虚全然消失不见。
　　“可是，可是……”显然孙嘉禄并不擅长与人相争。
　　虞书卿心想与人吵架，第一步要的就是个气势，孙嘉禄这一局可是完败，看应纳的反应就行了。
　　哎，眼镜兄啊，作为唯一的校友，我可是对你抱有极高的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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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镜兄显然没有听到虞书卿的内心独白，通红着脸寻找能帮忙的身影。
　　应纳完全占据上风，“怎么没话可说了，言论自由懂吧，每个人都有发表自己意见和观点的权利。”
　　虞书卿原本一直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可是看到应纳这张小人得志的脸，听到十分不要脸的言论，开口：“你有表达自己观点的权利，孙嘉禄有表达他观点的权利，我也有表达我观点的权利，我是觉得谢师兄的分享很有帮助。”
　　同学们早就对应纳这种无理不饶人的行为不舒服了，见虞书卿出头，纷纷附和。
　　“是喽，谢师兄讲得深入浅出。”
　　“资料里哪有这么详细的数据，自己去找可花老鼻子劲儿了。”
　　还有更为直接的，“不认同可以不想听，又没人求你听。”
　　应纳嚯地站起往教室外走，“不可理喻，都是乌合之众！”
　　虞书卿稳稳当当坐在座位上，向着教室门口吆喝道“拜拜。”
　　教室门一关，同学们爆发出一阵笑声，虞书卿突然意识到自己无形中成为了诸多视线的关注点，内心十分后悔。
　　虞书卿努力将自己变成隐形人，却跨过层层人群与谢图南的眼神相对，收获传奇人物的微笑一枚，耳边的温度慢慢爬升。
　　内心的后悔程度再上一层，完蛋了，如此剽悍的形象完全不符合优秀大学生温文尔雅的光明形象，尤其听到周边人看似压低声音但毫无效果的讨论后更加绝望。
　　“和应纳对打的是谁啊？”
　　“虞书卿，g大的。”
　　“真厉害嘿。”
　　“看应纳不顺眼好久了，每天张牙舞爪。”
　　“谁让人家家里够硬呢”
　　“不过虞书卿平时完全看不出来哎，看起来也不高，瘦瘦的。”
　　“虽说每次集会都来，但总感觉游离在大家之外。”
　　“果然人不可貌相，真正的勇士。”
　　可以了，同学们，你们这样当着本人的面如此正大光明地讨论，真的好吗？
　　虞书卿以这种独特方式闻名于留美学生圈，甚至毕业回国后，如此实际还广为流传。
　　……
　　经验分享再次步入正轨，窸窸窣窣的纸币摩擦声想起。
　　孙嘉禄回过头来，脸色已恢复正常漂亮的奶白色，带着一点婴儿肥，用眼神向虞书卿表达了感谢。
　　可爱又需要保护的男孩子，一种打败恶龙救出公主的心情激荡在虞书卿心中。
　　秋天的风带着夜晚的凉意，从教室呼啸而过，吹散夏末的热气，让人无端觉得安静，也让心变得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