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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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桧似乎对于挑选晚餐毫无头绪，无奈之下，只能由选择困难的程书砚来拿主意。
于是稍作斟酌之后，两人最终决定就近在路边的一家面馆解决。
——主要是因为程书砚已经饿得一步路也走不动了。
若不是在外面多少还要点面子，他估计自己得赖在肖桧怀里让人抱着走。
两人并肩进到店里。程书砚抬眼迅速瞄准了一桌空位，快步过去坐下。整个人的重量落进椅子的瞬间，他感觉自己憋着的一口气才终于喘匀了，腾出些力气捶了捶发麻的腿。
只是他人放松下来，嘴就闲不住了，哼哼着抱怨起来，俨然忘记了刚刚笑得开心的人是谁。
“都赖你，要不是你非要我哄你，我就不会浪费那么多力气，我不费力气，现在就不会这么虚弱。”他一边研究着菜单，一边用眼神狠狠点了两下肖桧。
肖桧眨眨眼睛，心想人类真是种神奇的生物，思考的方式和角度都让他难以理解，而程书砚则是他眼里最复杂的一个。
他对这个人感到好奇。在程书砚身上，似乎有着让他不断沉沦的吸引力。
他真想一直这样占据着程书砚“男朋友”的身份。
见肖桧不回话，程书砚也没继续贫嘴。他想好要吃什么，又看向肖桧：“你吃哪个？”
肖桧毫不犹豫：“和你一样的。”
“行。”程书砚点点头，继而抬高声音跟老板打了个招呼，“麻烦要两碗大份的牛肉面谢谢。”
他说完，扫码付了自己的那份钱。
店里很快响起一声到账的通知。肖桧听见，这才想起个很严重的问题：自己并没有提前准备人类使用的货币。
“……”所以他要怎么完成这份交易？
正当肖桧还在思考如何解决时，对面的程书砚先一步看不下去了：“你愣着干什么，快付钱啊？你手机呢？”
“……明天会有的。”肖桧在心里默默做了些计量。
程书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觉得可能是自己没理解他的意思，倒也没放在心上：“反正就是你没带对吧？身上也没现金？”
“嗯，没有。”肖桧诚实道。
“……那我帮你付吧。”
程书砚认命地再次扫码付款，脸上表情一言难尽。但他看着肖桧淡淡的表情，忽然有了个点子，又兴致勃勃起来。
“诶，要不这样，反正就十来块钱，你也不用还了——你给我认真地笑一个，怎么样？”
“……”
顶着程书砚满含期待的目光，肖桧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其实不会。
沉默持续了三秒，程书砚以为他不乐意，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
于是这闷葫芦只好被撬开了：“我不会。”
程书砚脸上笑容一滞，但看着肖桧面不改色的样子，心里的无语又逐渐变成了疑惑。
他有些不确定地慢慢道：“……你应该不是在耍我吧？”
肖桧摇了摇头，此时就回得很快，语气笃定：“不会耍你。”
程书砚被他这副样子唬住，不自觉已经信了三分，再联想到刚才肖桧那个四不像的微笑……还真有人不会笑啊？？
他男朋友总不会是个弱智吧……
程书砚不忍地看着表情毫无波澜的肖桧，不知从哪解读出了一分委屈，当即心软发誓就算他真是弱智自己也认了。
“你想学吗？这不难的，我可以教你。”程书砚目含怜爱，“不想学也没关系，现在这样也很聪明了。”
“我想学的。”肖桧犹豫了一下，后面的话他听不懂，最后还是选择忽略。
程书砚点点头，抬手用食指点在唇边示意：“你看，像这样两边嘴角往上扬，然后眼睛自然地眯起来一点——”
他笑得好看，肖桧不由自主地也伸出自己的手，在他脸侧戳了一下。
程书砚脸倏地红了，他向后躲开肖桧的手，同时视线飞快地往周围一扫，确认没人注意到他们后才恼羞成怒地在桌子底下踢了肖桧一脚，压着声音道：“你突然干嘛呢！”
“对不起。”肖桧收回了手，老实地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程书砚嘟囔了一句“恃靓行凶”，到底是没继续说他。
肖桧于是开始模仿程书砚刚才的动作，嘴角往上牵引，眯起眼睛。明明很简单的动作，他却做得像歪着嘴在挤眉弄眼。
程书砚再次被这滑稽的表情逗笑，下一秒又反应过来，捂住自己不厚道的嘴。
“嗯，对，就是这样，还不错。”他咳了两声，故作正经道。
可以自由读取人类心声的肖桧：“……”
事实证明渊的潜力是无限的，尤其是在被喜欢的人类不信任时。
肖桧的第三个微笑仍旧生涩，却显著地变得正常，在五官的加持下，甚至让人觉得有些难以言喻的可爱。
程书砚心跳漏了一拍。认真的傻瓜要命，长着一张惑人的脸的傻瓜男朋友更要命。
肖桧听见他心里的评价，一时竟不知自己的努力究竟是有用还是没用。
气氛诡异地过了一会，程书砚心心念念的晚餐终于被做好端了上来。
热腾腾的白汽裹着牛肉汤的浓香扑面的瞬间，饿了一天的他险些喜极而泣。
抱着救命的心理，程书砚将一碗面迅速消灭殆尽，感受到胃里久违的充实起来。
他舒服地喟叹一声，这时才又想起对面的人。抬头一看，肖桧不知是不是不怎么饿，一根一根吃得慢条斯理，神情甚至严肃得如同在研究什么重要课题。
“……”不知道这个怪人又有什么新奇的想法，考虑到自保，程书砚干脆地放弃了打扰他，抽了张纸巾抹掉嘴上的油渍，开始无所事事地盯着桌子发呆。
但相安无事了没多久，程书砚忽地叫了一声：“……肖桧！”
“你说不会笑真的不是在故意逗我玩吧？”此时他终于想起了一个被自己遗忘的细节，“刚才在公司门外你不还跟我挥手来着，怎么出来就不热情了，跟个面瘫似的？”
肖桧闻言暂停了进食。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抬头与程书砚对视——他不笑的时候脸上依旧淡淡，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程书砚被他盯得有些发怵，下意识移开了视线。他感觉到肖桧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便离开了。
肖桧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我看到一对恋人，他们在见面时挥手、拥抱，两个人都很开心。所以我学过来，以为你会喜欢。”
他默了默，又补了一句：“但是别人觉得好，你觉得不好，我已经知道了。”
程书砚本以为是抓住了对方的小辫子，哪想却变成自己让肖桧受了委屈。他心里一紧，下意识就想反驳：“不是，我——”
我没觉得不好。他本想这么说，可否定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恍然间又发现答案似乎是肯定的。
他想起自己确实不喜欢，所以当时才会生气肖桧当着熟人的面对他表现得那么亲热。
但令他感到抗拒的根本原因绝非肖桧的触碰，他只是……
“……我只是不习惯在同事的面前暴露出自己私人的一面。”程书砚垂着头解释道，“不是对你有意见。”
他想再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同样不习惯对人展露自己的内心。
见程书砚半晌没再出声，肖桧以为没有后续了，正想回话，就听他又突然开口：
“我确实是不反对的，但是你不要在外面就突然这样做！就……至少提前打个招呼什么的，事先征得我的同意，也、也让我有点心理准备……可以吧？”
程书砚磕磕绊绊地说完，便等待起肖桧的回音，谁知一直等到耐心耗尽也没听见对方开口。
他实在忍不下去，微微抬头一探，结果就直接撞进了肖桧的眼睛里，也不知道是盯着自己看了多久。
“……”
程书砚简直要抓狂了，他根本不知道男朋友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说话！”
“嗯，我知道了。”肖桧得到肯定可以回复的信号，才终于点了头，“我会提前说的。”
语罢他想了想，刚才微笑的效果感觉不错，或许程书砚喜欢看到自己学习的成果：“那，现在我想和你牵手，可以吗？”
“……”
程书砚呆坐着，耳根慢慢染上了绯红。听见他心里大声尖叫的肖桧有些困惑，不禁猜测又是自己做错了：“这样不是提前吗？”
程书砚自顾自地缓缓捂上了脸，却露出发烫的耳尖和泛着粉红的脖颈：“我为什么要让他打报告……”
说的时候并不觉得，真被肖桧实践，程书砚就明白这样做多别扭了。自己明明是希望他不要不分场合地亲密，可实际怎么好像变成了一种调情手段？
肖桧思索半晌，最后憋出来一句“对不起”。
“……”程书砚一噎，无语中甚至还有点意料之中的果然，连心里的羞耻都被肖桧的奇葩冲淡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着刚刚又不是没牵过而且还是自己动的手，别害羞，别害臊，这没什么的——
“我的意思是、是……就是，那个……”批准牵手这件事似乎戳中了程书砚的羞耻点，嘴里的话反反复复地卡住，直到脸都红透，程书砚才终于极小声地憋出后半句，“出去，再牵。”
肖桧笑了一下。
“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