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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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开始做梦了。
他梦到自己的枕头越来越软，越来越软，直到平滑的表面覆上了绒毛，逐渐变得有温度、有呼吸，好像一点一点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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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书砚醒来时，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却不是卧室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昏暗的虚无。
他缓缓眨动着眼睛，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幻象。脖颈一动，侧头又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巨大的黑色毛绒物上。
“什么情况……”
他毫无印象自己是什么时候从家里的房间来到了这个全然陌生的空间。
疑惑浮上心头。在这种地方继续保持平躺的姿势让程书砚有些没安全感，他很快支着手肘坐起，臀下物体跟着他重心变化，被压出一个实心的凹陷。
程书砚皱着眉，四处观察了一下。
自己所在的这一小块区域像是被主人特意点上了灯似的，亮着微弱的光，勉强可以视物。而远处则是完全的漆黑，什么也看不见，盯久了还有些发毛。
他觉得这里很奇怪，又隐隐有些不安，一时之间只能先把视线放到身下除了自己以外唯一突兀的东西上。
……说来这到底是什么？毯子吗？
毯子似的毛绒物足有两张床那么大，还自带热度，直到刚才他都躺在上面睡得很舒服，似乎并没有什么威胁，因而对它程书砚也没生出太多警惕心。
他先是伸出食指轻轻往毛绒表面戳了一下，屏着呼吸等了一会儿，没感觉出什么异样，就摊开手掌摸了摸热乎乎的软毛。
究竟什么地方会除了一张毛毯外就什么都没有，这里真的是现实吗？……他该不会是睡懵了吧？
程书砚一边无意识地动手轻抚，一边考虑着自己现在是在做梦的可能性。
应该不会吧，梦有这么真实吗？他感觉自己现在完全就是清醒的状态，可以有逻辑地思考，也能清楚地记起自己做的每件事，不像做梦的时候有种混沌的感觉。
——可如果不是梦，他难道是被绑架了不成？程书砚很是苦恼。那不就是说，自己现在是被困在这里了？
肉眼可见的对象就只有一个供人睡觉的宽阔大毛毯，除了手感不错，大概也没有别的用处了。
程书砚可惜地收回了手，打算接下来试试能不能走出去。他撑着膝盖站起身，才刚挺直腰，脚下的“地面”就忽然一动，自己的视线跟着缓缓抬高，又有节律地下降回去，整个人竟是上下起伏了一下。
——是活的？？！
程书砚大骇，当即想要从这个神秘生物身上下去，可他才刚挪出一步，它就像能猜到他想法一般，层层叠叠地追上来阻拦他。
根本来不及动作，黑色的毛绒已经圈住他双腿，自下而上飞快攀覆，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就把他浑身上下都严严实实地束缚住，只留了半张脸在外面让他呼吸。
“……”该说你还挺人性化的吗。
程书砚震惊得一时失语，半天才想起要自救。毛绒怪缠得不紧，他一使劲就把右手从下面扯了出来。
他够到窗口，按着那一块的毛向下用力，试图把它扒开。
可这东西的毛也不知是什么材质，诡异得很，摸着分明是软的，裹在身上也不觉得难受，可偏偏在抵抗他时却能有意识地变硬，任凭他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这一下没成功，反暴露出自己要跑，程书砚立刻就被用力裹紧了，同时毛绒又蔓延出来想把他右手也裹住。
程书砚喘着粗气，已经没了力气挣扎，只来得及抢在被吃掉前把这只手伸出去左右挥舞，幻想着能不能来个什么东西帮助自己脱困。
他本不抱希望这样碰运气的行为会有用，可大概是有谁听见了他的愿望，还上赶着替他实现，程书砚竟真的碰到了什么。
他正愣神，下一秒，就感觉那东西捧起了自己的手。
——又是一个活的？！！
程书砚浑身一颤，前车之鉴现在就黏在他身上像要吃人，他根本不敢去想这个新来的又会怎么残暴夺食，下意识就想缩回手，却被对方更用力地抓住。
“抱歉，我来晚了。”
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在程书砚前方响起，紧接着几乎快把他整个吞掉的毛绒就如收到了命令般如潮水退去，安静地缩回到他身下，又恢复了平摊着的状态，徒留还沉浸在吓死边缘的人类茫然地呆站着。
“你……”程书砚张了张嘴，他回过神，看着那个把自己从危险中解救出来的，正牵着自己的“人”，一时竟不确定该作何反应。
“……肖桧？”
时隔许久再被叫到这个名字，即使明知程书砚的记忆就是被自己刻意唤起的，男人也忍不住有些高兴，本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来。
“嗯，是我。”
按理来说，在这样一个处处透着诡异的空间里忽然出现自己认识的人，应该也是很恐怖的。
可大概是肖桧此人同样有着异于常人的淡然气质，程书砚意外之余，竟然坦然就接受了这件不合理。
甚至在看到肖桧之后，他还松了口气，莫名觉得安心了不少。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想到肖桧出现后就开始装死的毛毯，程书砚猜测他可能会知道，于是用另一只手指着脚下问道。
肖桧黑色的瞳仁里映着程书砚惊魂未定的身影，他答非所问般道：“这部分不太擅长思考，只会按本能行事。它太喜欢你了。”
“什么？”程书砚只听懂了最后一句，却不妨碍他满脸义愤填膺，“这算什么喜欢！它差点就把我吃了！”
肖桧顿了顿，有些沮丧地垂下头，仿佛程书砚骂的是自己一般。
尽管并不完全等同，但事实也相差无几。程书砚骂的毛绒怪是他的分身，作为他的一部分，他们干出的蠢事确实该归属为自己的责任。
原本他创造黑色毛团的目的是让程书砚能体验到躺在咬咬身上睡觉的感觉，肖桧就只给了它最低等的智能，本能之外，它几乎没有思考能力。
而分身的一切都随他。要问他的本能，毫无疑问就是利己。
于是他对程书砚的喜欢在这种情形下只剩下了唯一一种表现形式，占有。
是不顾对方意愿，仅仅出于自己的欲望就将其强行圈入领地的，纯粹的占有。
“对不起。”想到这，肖桧再次向程书砚道歉。
本来他应该会寸步不离地守在程书砚身边，不可能让这种意外发生。
但人类世界那边临时出了些问题需要处理，想着快去快回应该没事，他就在把程书砚安置好之后，又回去了一趟。
——因为不止这个低智猫毛毯，他其他的分身也没聪明到哪去，只是安排他们去弄点钱，居然险些被诈骗。
明明自己还特意限制了分身的权能，交代他们不许惹出麻烦，结果这才多久就闹了一通大的，还进了警局。
为了自己的人类身份能继续合法，他不得不亲自出面解决，删除了所有涉事人的记忆还有人类的种种档案和记录。
没想到那边刚忙完，这边的分身又自作主张地把程书砚关了起来，狠狠吓了他一顿。
“你道什么歉啊？”程书砚颦眉不解，却也没怎么在意对话的错频。从某种程度上，他大概也习惯了肖桧时不时语出惊人。
现在他比较惦记的是另外一件事——
“你知道自己一直拉着我吗？不打算松开？”
他看向肖桧，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他本意是想逗人，却没想到才短短两天不见，肖桧已经和先前纯情无知的样子判若两人。
听到这话，肖桧非但没松开程书砚的手，还略一用力，把没有防备的人拉进自己怀里，然后护着程书砚旋身倒进软绵绵的毛毯里。
“唔……”
有肖桧作第二层缓冲，程书砚趴在他身上，一点也没摔疼，只觉得自己脑子好像转懵了，有些理解不了肖桧这比道歉还莫名其妙的举动。
程书砚用另一只没被牵着的手按在身侧，半撑起腰，抬眼望进肖桧纯黑的眸子里。
他本来想问摔他干嘛，话到嘴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我是不是还没问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肖桧弯起眼睛，仿佛早就预备好回答这个问题。
“——来见你。因为你总是想我，所以我来见你了。”
他说得毫不犹豫。程书砚都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就已经飘入了耳中。
“你……你……”
回望着人类渐渐染上羞色的眼睛，肖桧忍不住笑出了声。
昏暗的光线下，程书砚看不太清肖桧脸上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从掌心传递来的热度和紧贴的身体轻颤。
他明明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想过肖桧，可此时却好像怎么也找不到能反驳的理由。
肖桧趁他出神，突然伸手搂住他的腰，翻身把人带到旁边的毛绒垫上。
被抱着转了个角强行打断了发呆，程书砚有些无奈。他看着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做出怪异举动的肖桧：“干什么？”
“你觉得这个躺着舒服吗？”又牵手又搂腰的姿势把他们本就不多的距离减得更短，肖桧和程书砚面对着面，神情严肃道。
“嗯？我……我觉得挺软的吧。”
程书砚感觉今天的肖桧更加奇怪了，说话做事毫无逻辑的概率大大提升。可自己也不知是怎么搞的，不自觉就乖乖被他牵着走了。
“你喜欢就好。”肖桧满意地捏了捏他手心。
“……”
程书砚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道：“可能是我的错觉，你是不是变了一点？”
“——你觉得我变了？”肖桧眼睛一亮，似乎把这当作了某种夸奖，开心起来，“那你觉得我是进步了吗？”
“是……吧？你好像变得更……”程书砚想说更聪明，又感觉这样说有原来很笨之嫌，犹豫了一下，还是改口道，“变得更讨人喜欢了。”
“那我的目的就达到了，真好。”肖桧笑道，“我总是想要你更喜欢我一点。”
程书砚被这句话激得心神一恍。肖桧确实变得更讨人喜欢了，现在尤其可爱。
想着这些，他忍不住也把自己的心声说出了口：
“——那你呢？你有多喜欢我？”
肖桧似乎也不意外他会问这个问题，忽然凑上前，告诉他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回答。
程书砚瞪大了眼睛，耳根迅速染上绯红。“肖——”
肖桧的脸在他视野里不断放大，直到一个柔软的触感落在他鼻尖：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程书砚，我对你一见钟情。”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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