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故人 放过我的孩 ...
-
城门被开,兵马有序进城,后方一辆豪华的马车坐着现今最尊贵的人。
“这就是岳国的陛下吧。”
“是啊是啊。”
“听说岳国已经把附近的国家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此次来我们燕国怕是不简单啊。”
“管他呢,只要不打仗,不影响我们这些老百姓就好。”
红色的毯子延绵到里一眼望去好似没有尽头。
马车停在宫外,路怀靖掀起旁的车幨,一眼便看到了那为首的燕国皇帝黎渊,身长八尺,容貌俊秀,看起来和传闻很像。
站在马车外的长夜拉起车幨,路怀靖慵懒地踏出步子,下了马车。
黎渊迎上前去,“陛下大驾光临,实乃本王之幸。”
路怀靖嘴角勾起一笑:“燕王客气。”
一句“陛下”而不是岳王,不说“燕国”而是“本王”,想称臣的意图很是明显。
两人意思了几句,黎渊便引着路怀靖到宫里。
到殿门前,路怀靖见到了那久违的身影正在和宫女吩咐事情,那人听见声转过身上前行了个礼,“妾身,见过陛下。”
路怀靖仔细瞧了眼,她不一样了,身上的姑娘气不存在了,眉眼间温婉也坚韧,一身华服将她的容貌衬得更美,花香若有若无地飘向前来。
“燕王妃客气了。”路怀靖漫不经心开口道。
“谢陛下。”沈宛若这才微抬起头来,悄悄打量了两眼。
当年那个少年已经大变样了,浑身上下帝王威严不可忽视,眉眼似乎更锋利了些。
四年,他们都变得太多了。
“陛下请吧。”黎渊走向沈宛若的身旁与她站并一块,转头说道:“你先回去吧。”
沈宛若正要离开,路怀靖漫不经心开口道:“燕王妃是不欢迎朕吗?”
此话一出,在场人的心里都抖了抖。
黎渊拱手道:“陛下说笑了,王妃是妇人,此宴王妃自然不便参与。”
“王妃之前是大岳的长宁公主,朕如今又是大岳的皇帝,没什么不便的。”
黎渊接道:“陛下说的是。”
路怀靖瞥了眼前头的女人就继续往前走去。
宴会上,热闹非凡,这看似和平的场面私下不知是一场怎样的谋划。
沈宛若一直密切注意着路怀靖的动向,可他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唯一特别的是他更像这片土地的帝王吧。
路怀靖真的会放过他们吗?
她感到不安,这个时候她好想她的棠儿,她拉了拉黎渊的衣袖,轻声道:“阿渊,我想先回去了,我去看看棠儿。”
黎渊让宫人拿了件斗篷,给她系上,“去吧。”
沈宛若悄声离去,但她的离开还是被其他人注意到了。
“王妃这是去哪啊?”有人问道。
黎渊笑笑:“王妃身体不适先去休息了。”
路怀靖手指轻敲桌板,不一会也起身,“这酒似乎有些烈,朕去透口气。”
黎渊心下一诧,面不改色与其他人一起说:“恭送陛下。”
路怀靖走出门后,黎渊招呼一个宫人:“悄声些跟上,有异常随时来报。”
“是。”
宫人离开后,黎渊抿了一口酒,感受不到烈只觉得十分苦涩。
沈宛若离宫殿还有一段距离,她遣散了跟随她的宫女,拐去了一个偏僻的宫殿。
宫门上的锁已经生锈,屋内桌椅破旧,没有烛火,只有一抹月光照进来,冷清清的。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声音不大,足以让后面的人听清。
“还以为你会假装不认识我呢。”清冷的话语落后,红黑衣角扬起,脚步稳稳当当地踏过门槛,一步一步走向屋内的女子。
沈宛若转过身来,衣裙轻扬,月光洒在上面像是加了一层薄纱。
不知他人见旧人的心情如何,是恨还是爱,是放下了还是不舍。
路怀靖只见面前的女人面色平静如水,那双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心真狠。
“陛下,说笑了,陛下身份尊贵,谁会不认识陛下。”沈宛若只行了个半礼,一双手扶住她,将她托起。
她抬头看向那双手的主人,眼中的深情和怜悯不加掩饰,“人前也就罢了,人后也要如此吗?”
“您是陛下。”沈宛若低下头不去看他。
“这么生疏。“路怀靖勾起一抹冷笑,下一瞬双手环紧她的腰身,往里一推,沈宛若整个人都被扯进了他怀里。
她震惊瞪大双眸,抬头看他,他却低头依偎在她肩颈。
沈宛若只觉得他疯了,双手抵在他胸膛前推他,他却如铜墙一般,怎么推都不动,她有些恼了但语气平和地说道:“陛下此举有失礼仪,还请陛下放开。”
“陛下陛下,现在你张口闭口只会这二字了?”路怀靖没有松手反倒将她抱的更紧。
沈宛若整个人都快被勒死了,迫不得已大喊:“松手!”
“叫我的名字,宛若。或是像以前一样叫我太子哥哥也可。”路怀靖贪婪地闻着她的香气,感受着怀里温热的人,他终于不用以过往的回忆想她的样子,真实的人此刻在他的怀中。
这一刻安静极了,从外头看,两人像是长久不见的情人相拥。
沈宛若缓缓将头后仰,借着微弱的月光瞧清楚了他脸上的神情,不解地问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路怀靖不语只盯着眼前这个人想从她的脸上找到不同的情绪,可惜什么都没有,他放在她肩上的手微微收紧。
沈宛若受不了他这种审视的眼神也察觉到了他手上的动作,像在无声控诉她变心了,弃了他,可当初是他先弃她啊,他又何故如此。
他们之间早已在四年前,先帝的旨意赐下就结束了。
思及此,她直对上那冷冽的眼睛,“路怀靖,四年了,我们之间都过去了,现在你想做什么?如果是因为当年的事,你又是何苦?你来这难道只是为了报我当年没有跟着长夜离开之仇吗?”
她冷下声来,那平静的湖水终有了一丝波澜。
总算不是生疏的“陛下陛下”,也不是对陌生人的态度了。
路怀靖笑了,像地府的冥花开,艳丽又危险。
沈宛若从未见过他这一面,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
“你说对了,宛若,当年你没有和长夜离开的时候就该会想到有今天。”路怀靖伸手扶上她的云鬓,又沿着她的脸廓向下抬起她的下颚,“我来接你回京城,这么多年了,你也该回来了。”
沈宛若打开他的手,趁着他没反应过来时,退出了他的怀里。
他的话,他的所作所为……
“你疯了。”沈宛若稳住神,冰冷地吐出了这句话。
路怀靖笑出了声,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抚平她衣襟上一处褶皱,沉声说:“三天后,和我回大岳。”
他到底是怎么了,一国之君,他清楚他此刻在说什么吗?
沈宛若再怎么也没法像刚才那样平静,她垂下眼帘,瞥向一旁,“陛下,今天妾身就当您喝多了酒,说了胡话,告辞。”
沈宛若语闭,绕过他向外走去。经过他身旁时,他抓住了沈宛若的衣袖并开口道:“马上要一统天下了,你觉得这燕国王,你的丈夫还能活多久啊。”
沈宛若顿了下,接着出声道:“我知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但我们已经称臣,自愿削去身份,陛下您、能不能放过我们?”
路怀靖瞥向她,“我若说不呢?”
“那妾身只能随着他而去了。”沈宛若果断又坚决地开口道。
“呵,你可真舍得,我听说你们还有一个女儿,怎么,你也要带她一起去死?“路怀靖的一字一句像铁钉砸在她的心口。
她的棠儿啊……
“你当真要这么狠心。”沈宛若的声音已有些沙哑,眼里已有水光。如若两年前还没有棠儿的时候,路怀靖不管怎么说,她都会坚硬地拒绝他,可她如今已为人母,她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就让自己的孩子去死呢。
她转侧跪下,“陛下,妾身求你了,放过我的孩子也放过他。”
她还是软和了下来。
路怀靖见她如此,只觉心痛,他用低沉的嗓音说道:“那你便和我回去。”
他的所有期待都破碎,这么多年似乎只有他一人留在了过往。
他如何甘心?!
“可就算妾身回去了,妾身要以什么身份待在大岳?大岳早已没了妾身之所。”沈宛若眼尾泛红,她的心口好似有一把锋利的冰刃刮了下。
她大概猜到路怀靖会怎么做了,相识这么多年他似乎还是不懂她,是不是也不明白当年她到底为什么不随长夜离开?明明当年的他们相知相惜,可现在看来那些过往像是一场笑话,或许是因为当年的他们只沉浸在那风花雪月的情爱中,没有真正懂得彼此。
真心相爱过又如何,最后不过是情深缘浅,分道扬镳。
他们似乎都做了利己的选择。
“大岳的皇宫那么大,怎么会没有你的容身之所?”路怀靖不多说,她那么聪明,她知道她该怎么做的。
顷刻,沈宛若俯身跪拜在地,“妾谢圣上恩典。”
她明明是答应的话,他却感不到几分欢喜,他攥紧拳头,冷哼一声离去。
心意不通之人,再多的话,都是虚影。
路怀靖走后,沈宛若起身望向那道身影,很是孤寂。
漫天星河,云雾游荡,碎光即有即无,良辰美景,却无温情。
泪水滑过,她面上平静。
事事无常,这一天也许早有预警,也许没有。
先一步称臣只能求一时平安,他到底还是要统一天下的,只是她没有想到他们还会有牵扯。
路怀靖的意图不加掩饰,他是天下之主,现唯一的主,即使不找由头他也可杀了黎渊。
她一人换他们父女二人平安,其实也是好的,至少不会有人丢了性命。
*
屋中寂静,沈宛若搭在棠儿的小床旁,看着女儿熟睡的样子。棠儿的鼻子和嘴巴长得黎渊,眼睛倒是长得和她相像。
沈宛若还在岳国时,都说她是个温婉恬静的女子,可她不全是这个样子,小时候她会骑马射箭只是来到京中后,这些她再也未做过。
她多想教她女儿这些。
“棠儿,娘以后不能陪着你长大了,只愿你能平安、快乐地长大。”沈宛若喃喃自语,如果可以,她希望她的棠儿一辈子都不会和皇室的人有牵扯。
她这辈子和皇室牵扯得太多也太苦了。
一个温暖的怀抱环着她,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回头,黎渊的神情和她一样。
他们相识一眼,又看向棠儿。
那个宫人回来后,面色慌张,说见路怀靖跟在王妃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一个偏僻的宫殿,黎渊当时挥了挥手说了句知道了,便让那宫人下去了。
他不问她和路怀靖之间发生了什么说了什么,她不提路怀靖放过他们的条件。
今夜,他们只想他们一家三口能够静静地待在一起,不谈及任何人。
“那些事都办好了吗?”路怀靖望着窗外的景色,只觉得又丑又难看,黑色的身影来到他的身后,”陛下放心,我们的人在燕国已经掌握绝对的权力,只要陛下一下旨意,他们便可开始行动。”
“很好。”他冷峻的面上有一丝笑意。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那个女人的样子,今夜的她可真是让人意外得很。
沈宛若,这就是你执意要护住的人,真是不过如此。
这天下是他的,他喜欢的人自然也要是他的。
三天后会怎么样,他开始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