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师他被我设计到身下了》榴山莲竹

6、小猫收到 一只橘色小

　　温时予周三上午把V2版草图发给了陆衍舟，附了一句：“陆总，领口按您说的调过了，您看一下。”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继续调整白坯样的肩线。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屏幕亮了，陆衍舟回了一条：“可以。”温时予看着那两个字，截了个图存进文件夹里，然后继续低头改袖笼。过了一会儿他又拿起手机给陆衍舟发了一条：“陆总，典礼的场地方便提前看一下吗？想确认一下灯光和空间。”陆衍舟回得很快：“周四下午三点，场地空着，齐秘书在门口等你。”

　　温时予回了一个“好”字。

　　周四下午，温时予到了会展中心。齐秘书刷了门禁卡领他进去，门推开的一瞬间他脚步放慢了。场地比他想象中大很多，顶部的灯轨从两端延伸出来，在天花板上拉出整整齐齐的线条，几排射灯只开了几盏，光线落在浅色的地面上。墙面从两侧收拢到舞台正后方，整个空间空着，站在中央的时候脚步声被地面吞掉大半。他沿着场地边缘走了一圈，在舞台正前方站定，仰头看了一会儿灯轨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地面的反光，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齐秘书站在入口处没有跟进来，他拍完之后又在舞台中央站了一会儿，想象了一下那件礼服站在这里的画面，然后退了出去。

　　从侧门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他往电梯方向走，脑子里还在过刚才的画面，顶灯轨道、地面的色温、一个人站在正前方时灯光落下来的角度。他走进电梯拿出手机翻到相册，把那几张照片重新看了一遍。

　　同一时间的陆氏大厦顶层，陆衍舟刚开完会。齐秘书发来的消息弹出来：“温先生已经到场看完了，说没问题。”

　　陆衍舟点开消息，回了一个“嗯”，然后退出对话框。过了几秒他又点开齐秘书发来的照片，温时予站在场地中央的背影，手里拿着手机，微微仰头在拍灯轨。陆衍舟看了两秒，把照片放大了看，场地很大，显得人很小。他看了一会儿，把照片缩小，把手机放回桌面上。

　　温时予走出会展中心的时候阳光铺了他一身，他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给余辞发了一条消息：“场地看完了。”余辞回得很快：“怎么样？”温时予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场地很大，站在台上的时候我向下看周围全是空的，典礼那天应该会坐满人。”余辞回了一句：“那你心里有底了？”温时予回了一个“嗯，差不多。”

　　风灌过来吹得他外套翻动了一下，他没急着去停车场，走了几步在路边站定，又掏出手机翻开相册，找到那张舞台全景重新看了一遍，浅色背景墙前面空空的，但他知道到时候会有人站在那儿，穿着他做的那件衣服，灯光会从正上方落下来，把他整个人照得清楚。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坐进车里之后看了一眼副驾上那件叠好的白坯样，然后伸手把车窗降下一条缝。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回到家之后他把白坯样从袋子里取出来，挂进衣帽间的衣柜里，把右袖的位置重新调了一遍。他退后两步看了看，又走上去把右袖笼底部松开重新别了一次，确认余量足够之后才关上了柜门。

　　他走到客厅倒了杯水，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他端着水杯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后走到书房坐下打开电脑，把今天拍的照片导进去建了一个新文件夹，命名“场地参考”，然后把每张照片重新看了一遍，在关键的角度下面标注了色温和光源方向。

　　做完之后他往后靠了靠，揉了一下眼睛。他拿起手机翻到陆衍舟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明天可以出白坯样的最终版型确认，看您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和您确认一下。”

　　手机亮了一下，陆衍舟回了一句：“好，出完拿过来，明天下午我都有空。”

　　温时予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一个“收到”两个字，然后松手的时候指尖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屏幕上弹出来一堆表情包，应该是之前什么时候保存的，他的手指已经点了下去。

　　一条消息发出去了。

　　很显然发出去的不是“收到”，是一只橘色小猫从花盆后面露出半个脑袋，两只爪子扒着盆沿，睁着两只圆圆的大眼睛，配着一行小字：“收——到——啦——”

　　温时予盯着那条消息，整个人凝固了大概三秒钟。他赶紧点撤回，手指戳了一下屏幕，弹出来一行字：消息发送超过两分钟，无法撤回。他低头一看，刚才打字的时候他发了出去之后又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条消息已经在陆衍舟的对话框里躺了超过两分钟了。

　　温时予把手机翻扣在桌面上，盯着桌面，感觉脸有点尴尬的发烫。他没有再拿起来看，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两口又放下，在客厅里走了半圈，然后回到书房坐下来。他犹豫了片刻拿起手机翻到那个对话框，陆衍舟没有回复。温时予看着那只小猫从花盆后面露出半个脑袋的样子，觉得这只猫今晚大概要在他脑子里待很久了。

　　陆衍舟坐在办公桌后面刚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个从头到尾只发过工作消息的对话框里弹出了一只猫。他看了看之前的对话框，清一色的好的，收到。然后这条猫就在最底下冒出来，配着那行“收——到——啦——”。他能想到大概是对面那个人的误触，估计已经尴尬的不行了。

　　陆衍舟看着那只猫，嘴角动了一下。觉得这么认真的人也会有手误的时候。但手指没有犹豫，把那张表情包保存了下来。

　　第二天下午，温时予把白坯样从衣柜里取出来叠好装进样衣袋里，开车去了陆氏大厦。齐秘书领他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走廊另一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走廊里停了一下，看到温时予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过来，而是低声问齐秘书：“陆总现在有空吗？对方那边催得很急。”

　　齐秘书还没回答，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进来吧。”温时予让了一下，那个男人推门进去，文件放在办公桌上：“陆总，对方临时加了一个条款，合同需要重签，但我已经压住了。”

　　陆衍舟坐在办公桌后面，接过文件翻了两页，没有抬头：“谁让加的？”他的声音不高，但温时予站在门口也能感觉到办公室里那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那个男人说：“对方的法务，说要加一个兜底条款。”“那就把这条去掉。”陆衍舟把文件合上放回桌面上，“告诉他们要么按原来的签，要么这个项目不用谈了。”

　　文件被拿起来，那个男人很快的说：“好，我马上处理。”他快步走出去，经过温时予身边的时候目光没有和他对视，刚才那几分钟已经够他受了。温时予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发生，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衍舟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把手机收了起来。温时予拎着样衣袋站在门口，看到陆衍舟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天那只猫。他吸了一口气，表情没动：“陆总，白坯样带过来了，您上身试一下。”

　　陆衍舟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样衣袋，拿着衣服进了衣帽间。

　　门没有关严，温时予站在外面等着，听见布料摩擦的声响和衣服挂上去的声音，然后门开了。陆衍舟穿着那件白坯样走了出来。温时予的目光定在他身上，一时间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怎么能有人穿白胚都这么有气质？

　　肩线落在他肩膀上的位置正好，领口改过之后顺着他的脖颈线条往下走，右袖笼的余量让手臂有充分的活动空间。整件衣服从上到下贴合着他的身形，没有一处多余，每一根线条都在该在的地方。

　　温时予嘴角微微上扬，他很高兴。像是一个人在看到自己做对了一件很拿手的事下意识的反应，他以为自己不明显，但陆衍舟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脸上了。

　　温时予走过去，伸手按在他的右肩上，沿肩线用拇指压了一下，确认贴合度，又绕到正面调整领口。手指沿领口边缘走了一遍，把微微翘起的部分压平。

　　陆衍舟站着没有动，距离很近，近到温时予低头的时候能看到他衬衫领口下面那一小片皮肤。

　　温时予往后退了一步蹲下去，伸手拉平衣摆下缘，手掌压了一下腰侧的位置确认腰线和布料的吻合度。他站起来退了两步：“抬右手试试。”

　　陆衍舟抬了右手，手臂抬到与肩同高的位置，右袖笼的余量刚好够用，没有牵动肩线。他放下手，又转了一下身。

　　“可以了陆总，可以换下来了。”温时予说。

　　陆衍舟换好衣服出来，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时予拎好样衣袋：“最终版型确认了，没有问题，可以直接进面料了。”陆衍舟放下水杯，“面料定了？”“定了，炭黑色细竖条纹。”陆衍舟点了一下头，说了一个字：“行。”

　　温时予拿着样衣袋说：“面料我先做，裁片好了拍给您看。确认没问题之后做成衣，做好了直接给您送过来。”陆衍舟靠在椅背上点了一下头：“行。”温时予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