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听说你喜欢我》山鸟吟

36、剧本是编的，缘分是老天写的 被“钦

　　被“钦定”为女主角的后遗症，在接下来几天以各种形式显现。

　　时清的手机被许温的消息轰炸，从角色理解到初步排练时间，热情得让她几乎想再次关机。

　　宿舍里，另外三人则陷入了某种微妙的“将功赎罪”状态。

　　苏雯雯主动承包了时清一周的早餐跑腿，林小雨献上了珍藏的进口零食，杨以宁默默把时清那份小组作业的文献整理好了。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们。”时清嘴上这么说着，接过苏雯雯递来的热豆浆时，脸色还是缓和了不少。

　　第一次剧本围读定在周四晚上，地点是学生活动中心一间空闲的排练室。去之前，时清做了半天心理建设。

　　排练室弥漫着木头、灰尘和淡淡油漆混合的味道，不难闻，也不好闻。

　　几张课桌拼在一起，围坐着七八个人，许温学姐正在分发打印好的剧本初稿。

　　时清和室友们走进去时，立刻受到了学姐极其热烈的欢迎，尤其对着时清，那眼神简直像在看救命稻草。

　　“来来来，我们的女皇陛下到了。”许温拉着时清坐在主位旁边，然后拍了拍手，“大家静一静，我们先互相认识一下，然后开始读剧本。这次时间紧任务重，咱们抓紧。”

　　时清有些拘谨地坐下，目光扫过桌边的陌生面孔，有看起来就很文艺的学长，有干练的学姐，还有几个面带好奇打量她的同学。

　　她微微颔首示意，心里只盼着流程快点走完。

　　许温开始挨个介绍：“这是副社长，负责灯光和音效。这位是美术系的，负责服装和道具设计。这几位都是我们的骨干演员，分别扮演宫廷女官、机械师、御医……”

　　每介绍一个，时清就跟着点点头，名字和脸努力对上号，心里却有些麻木。直到许温的手指向了排练室门口方向。

　　“哦，对了，还有我们最重要的男主角，夜莺的扮演者，他可算是被我磨来的，技术大牛，时间宝贵得很。”许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和如释重负，“刚给我发消息说马上到，有点事耽搁……诶，来了。”

　　排练室的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室外的微凉空气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长袖和黑色长裤，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包，额前的碎发似乎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带着一丝匆匆赶来的歉意。

　　“不好意思，有点事拖住了。”那人声音响起，低沉动听。

　　时清仿佛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往头顶涌去，又在下一秒冻结。

　　她看到一张熟悉的脸，眼角下那颗小小的泪痣在排练室明亮的日光灯下似乎格外清晰。

　　江肆？

　　怎么可能是江肆？

　　许温学姐已经热情地迎了上去：“没事没事，来了就好。给大家介绍一下，江肆，计算机学院的大神，咱们这次的特邀男主角，扮演夜莺。”

　　随后她转向明显已经石化的时清，笑容满面，“清清，这就是和你搭戏的夜莺了，你们应该认识吧？之前好像一起忙过文化节？”

　　一时间，排练室里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时清和刚进来的江肆身上。

　　苏雯雯、林小雨、杨以宁三人更是瞬间瞪大了眼睛，互相交换着眼神，大气都不敢出。

　　江肆的目光越过许温，落在了时清身上。

　　他的眼神也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但很快就被惯常的平静覆盖。他朝时清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嗯，认识。时清同学。”

　　时清只觉得喉咙发干，那句“学姐，我能不能反悔”在舌尖滚了几滚，最终还是被咽了回去。

　　她勉强牵动嘴角，对江肆也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好。”

　　许温没察觉到两人之间那微妙的气氛，或者说，她根本顾不上。

　　她兴高采烈地一拍手：“认识就好。省去磨合时间了。来，江肆你坐这边，挨着清清，正好你们对手戏最多，先熟悉一下剧本。”

　　江肆依言走到时清旁边的空位坐下，拉开椅子时带起一阵轻微的风。

　　时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另一侧挪了挪。

　　接下来的剧本围读，对时清而言成了一种漫长的煎熬。

　　她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剧本上，听着周围人讨论台词、情节、人物动机，但旁边那个人的存在感强烈得无法忽视。

　　苏雯雯她们扮演的是宫廷女官角色，台词不多，但此刻她们显然对观察男女主角的实时互动更感兴趣。

　　围读中途休息十分钟。时清几乎是逃也似的起身，抓起水杯想去角落的饮水机接水，顺便透口气。

　　“时清。”江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江肆走到她身侧，也拿着一个黑色的保温杯。两人并排站在饮水机前，等待水烧开的嗡嗡声显得格外清晰。

　　“没想到是你。”江肆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也没想到。”时清盯着饮水机的指示灯，声音有些闷。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之前树下那场尴尬的表白与拒绝，此刻无比清晰地翻涌上来。

　　“许温学姐找到我，说是帮个忙，剧本需要个象征性的角色，台词不多，”江肆顿了顿，似乎也觉得这个理由有点好笑，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我欠她个人情，就答应了。”

　　时清心里稍微松了半口气，但剩下的半口还是堵着。即使不是刻意，接下来的排练……她简直无法想象。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江肆忽然侧过头看她，目光很直接，“我可以跟许温学姐说，换人。”

　　时清一愣，抬眼看向他。他的眼神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也没有试探或逼迫的意思，只是平静地给出一个选择。

　　那一瞬间，时清心里掠过很多念头。换人的话许温学姐可能会疯。临时找合适的男主角谈何容易。已经答应了的事，因为个人尴尬就临阵脱逃，似乎也不太好。

　　她瞥了一眼不远处竖着耳朵偷听、眼睛放光的三个室友，如果她现在退缩，恐怕未来半年都要被她们念叨死。

　　“不用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比想象中镇定，“没什么不方便的。公事公办就好。”

　　江肆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好。”

　　水烧开了。两人各自接满水，没有再交谈，回到了座位上。

　　后半程，时清强迫自己进入了状态，开始认真分析女皇的角色，甚至在几处情感转折点和江肆有简单的台词交流。

　　抛开那份私人尴尬，她不得不承认，江肆即使只是读剧本，声音和情绪把控也很有代入感，与夜莺的形象竟然意外地贴合。

　　结束后，许温学姐大力表扬了所有人的投入，并敲定了接下来的排练时间表，密集得让人咋舌。

　　走出活动中心，夜风一吹，时清才觉得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些。苏雯雯立刻凑上来，挽住她的胳膊，压低的声音里满是兴奋：“我的天，江肆是夜莺。这是什么缘分啊清清。”

　　“闭嘴。”时清有气无力。

　　“这叫天意，”林小雨摇头晃脑，“剧本是我编的，缘分是老天写的。女皇和夜莺，嘿嘿……”

　　杨以宁相对理性，但也忍不住笑：“至少，接下来的排练不会无聊了。不过清清，”她看向时清，“你确定OK？”

　　时清望着远处路灯下朦胧的树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排练的日子密集地压了下来，如夏日骤雨前的闷热空气，将期末本就所剩无几的闲暇挤压得更为稀薄。

　　课表、排练表、复习计划，在时清的手机日历上交错重叠，颜色斑斓得令人窒息。

　　她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字，只觉得脑袋要炸掉了。

　　第一次正式对词排练，是一个没课的下午。

　　排练室里堆放着一些初步的道具布料和零零散散的饰品，阳光透过高窗，在木地板上投下几何形的光斑。

　　许温俨然化身总导演，拿着卷起的剧本指指点点：“我们先走一遍第一幕和第二幕的重点段落，主要是女皇初遇夜莺，以及夜莺被带入宫殿的戏份。情绪要抓准，女皇的惊艳、占有欲，夜莺的纯粹、不安，都要有层次。”

　　时清深吸一口气，翻开剧本。江肆已经站在了划定的庭院区域，姿态放松，带上了几分属于“夜莺”的清澈与疏离。

　　她努力忽略心底那份别扭，将自己代入那个高高在上、内心却荒芜孤寂的女皇。

　　“停。”刚对了几句，许温就叫了停，她走到时清面前，眉头微蹙，“清清，感觉不对。你现在的语气太礼貌了，就像在跟同学讨论课题。女皇第一次听到夜莺的歌声，应该是被瞬间击中心灵的震撼，是发现珍宝的狂热。你的眼神要有光，有掠夺性，懂吗？再来。”

　　时清脸上微热，点了点头。她调整呼吸，是看向“夜莺”。她试图想象那是世间独一无二的歌声，是照亮宫廷的一抹异色。

　　“好，这次有点意思了。”许温鼓励道，“保持住！江肆，你的反应也可以再细腻点，夜莺一开始是对这个强大存在好奇，但也本能地警惕。”

　　江肆微微颔首，在下一段台词时，他的身体语言便多了些细微的瑟缩和试探。

　　苏雯雯、林小雨、杨以宁三个，穿着临时套上的、象征女官身份的素色长罩衫，坐在一旁的垫子上，既是观摩也是待命。

　　她们看着场上两人逐渐进入状态，眼神交流得越发频繁。

　　“啧，别说，江肆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林小雨咬着笔帽，小声嘀咕，“那眼神，真有点像不谙世事的小鸟。”

　　“清清进入状态慢了点，但刚才那一下，有内味儿了。”苏雯雯评价道，“女皇看见帅哥，哦不，帅鸟的眼神。”

　　杨以宁轻笑：“重点是他们俩之间的气场比之前自然多了。你说他们俩有戏嘛？”

　　几场戏对下来，时清渐渐找到了些感觉。

　　至少，在作为“女皇”面对“夜莺”时，她可以暂时将那些复杂情绪搁置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