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被囚禁的古兽 你愿意跟我 ...
-
不明畸变体突然出现在城外，丰谷基地拉响了一级警报，大批守卫被调往前方。
无人注意的黑暗里，一抹高大的人影来到基地外墙下。江越蹲下身在废墟里摸索片刻，脚下厚重的石板无声打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
江越纵身跃下。
双脚刚落地，一条锁链便破空而来，直逼面门。
“什么人！”
江越偏头避过：“是我。”
熟悉的声音令对面的人动作一顿，锁链骤然收回，一名卷发青年从昏暗处快步走出，惊喜道：“江大哥？”
江越抬手按住领口。
藏在里面的小光球不知为何躁动起来，隔着一下一下撞着他的掌心。
他安抚地轻拍两下，这才问：“这里情况如何？”
“一切正常，不过基地新招了不少会种地的普通人。”
卷发青年紧跟在他侧后方，低声汇报，“齐南似乎又弄出了新的汲取办法，最近田里的作物长势比以前更好。以往只有夜里才听到丰谷兽的嚎叫，这几日连白天都能听到。“
领口里的小光球骤然一颤。
江越察觉到了，手掌再次覆上去。
“他们做了什么？”
“暂时还没查清。”卷发青年神色沉了沉，“但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江越略一思索：“如果今晚基地发生骚乱，你立刻离开，不必再留在这里。”
卷发青年一怔，随即意识到他今晚另有打算，也没有追问。
“明白。”
两人来到暗道尽头。
卷发青年取出黑叶城令，贴上石门旁的凹槽，黑色纹路亮起，厚重石门缓缓滑开。
他正要离开，又想起一件事：“对了，齐南今晚没有进入催生区，以前这个时候他一定会亲自过去，今天却连面都没露，有些古怪。”
江越脚步微顿：“我知道了。”
两人在门后分开。
江越沿着长廊继续向前，越往深处走，藏在他领口的念安便抖得越厉害。
自从进入地下，那道感应越来越强烈，痛苦和绝望顺着感应传入念安的脑海里，万物共鸣之术让他能感知到对方的一切，疼得他险些哭出来。
念安哽咽道：“好痛，有人一直在伤害它，它快死了。”
江越早就猜到，念安冒险进入这里，要找的多半就是那头丰谷兽。
黑叶领主将它秘密豢养多年，严禁外人靠近，无非是因为它身上蕴含着极为庞大的生机。
念安也是领主，估计喜好都一样，也喜欢生机浓郁的兽......
江越心头莫名生出几分烦躁：“你找它做什么？”
念安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冷意，心疼道：“我要带走它。”
“带走以后呢？”
念安被问住了。他只想收容更多生灵，补全领域，让自己顺利长大。
但要怎么跟人类解释？
他只能笨拙地实话实说：“它能让我长大。”
江越蓦地停下脚步。
果然如此。
领主依靠吞噬生机进化，念安或许也不例外。只不过他比黑叶领主更聪明，知道怎样把贪欲伪装成怜悯。
江越淡淡道：“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它已经被榨得不剩什么价值了。”
念安没听明白。
江越没有解释，继续向前走，越过最后一道拐角，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透明囚笼嵌在地下深处，数不清的链条从穹顶垂落，穿过层层钢铁支架，最终汇聚在囚笼中央的巨兽身上。
那是一头背生甲壳的六足巨兽，它的大半身躯都被钢架遮挡，只能看见遍布灰黑色长毛的六条腿，以及背上如同山峦般起伏嶙峋的厚重甲壳。
十余名守卫分散在入口周围。
江越刚一出现，守卫皆是一愣，却还是下意识地行礼。
“江统领。”
看来黑叶城并未公布他叛逃的消息，他往日的余威犹在。
江越神色不变，微微颔首：“奉城主之命过来视察，开门。”
守卫有些犹豫：“可齐先生刚刚交代过......”
江越垂眸看向他。
“齐南说的话比城主还管用？”
守卫神色一僵。
旁边年长些的守卫立即将人拉开，赔笑道：“这小子刚来不懂规矩，江统领既然要检查，自然可以进去。”
守卫连忙开启入口。
进入囚笼内部，一股浓烈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比在外面看到的更触目惊心。
巨兽的六足、颈部和头颅都被粗重锁链牢牢禁锢，锁扣深深嵌入血肉，周围的皮毛已经被血浸透，于溃烂的伤口黏在一起。
透明囚壁上不时亮起刺目的电光。
每一道电流落下，巨兽的身体便会无意识抽搐，周身逸散出淡淡光芒，那些光芒被四周的管道吸收，源源不断送往上方的农田。
失禁留下的污秽物堆积在身下，又顺着孔洞漏入底层，最后混入肥料，被一并运往地面。
念安忍着痛靠近，当看到巨兽全貌时，便认出了这是什么。
这根本不是什么丰谷兽。
它真正的名字叫负土兽，是一种古老的迁徙型异兽。它们背上自带土壤、菌丝与分解虫，每走过一片荒地，就能滋养出整片森林。
人类竟然用如此卑劣残忍的手段，逼迫负土兽释放本源力量滋养土地。
太过分了！
念安气得发抖，飘到负土兽巨大的头颅前，伸出小触手碰触它。
“你能听到吗？”
负土兽没有反应。
念安绕着它转了一圈，又急着去碰那些嵌进血肉的锁链。
江越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他。
念安的焦急不似伪装，如果他只是为了吞噬力量，根本不必在意这头巨兽是否痛苦，更不会迟迟不肯动手。
难道自己猜错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江越神情微变，一把捞回念安裹进掌心，闪身藏进钢铁支架后方。
催生区外，黑叶城主雷涂山正领着一名黑袍人缓步走来。
“孟巡使，这边请。”
守卫们连忙行礼。
先前那名年轻守卫张了张嘴，正想禀报江越已经进去，却被身旁的人暗中拽了一把。
等两人进入囚牢，那人才小声道：“江统领前脚进去，城主后脚就来了，显然早有安排。多说多错，别给自己找麻烦。”
年轻守卫迟疑片刻，最终闭上了嘴。
铁架之后，江越收敛气息，一只手紧紧按着念安。
脚步声逐渐逼近，雷涂山洪亮的声音传入耳中：
“孟巡使远道而来，黑叶大人本该亲自接见，只是红月未退，主城还需仰仗领主庇护，只能由我代为接待了。”
孟一齐语气客气：“无妨，红月当前，领主大人自然该以守护主城为重。”
两人在囚笼外的护栏前停下。
雷涂山抬手示意：“这头丰谷兽是黑叶大人养了多年的古兽，自愈能力很强，生机源源不断。如今正值红月，祖灵定然耗费不少心神，黑叶大人特意命我将它献上，也算尽一分心。”
孟一齐仔细打量着囚笼里的巨兽。
受了如此严重的伤，竟然还能活着，甚至能够源源不断地恢复并产生生机。若是带回上界献给祖灵，的确算得上难得的礼物。
他轻笑一声：“黑叶大人有心了。说吧，他有什么话要我带给祖灵？”
雷涂山见他松口，连忙道出真正目的：“前几年，江巡使来我城巡查，行事一直有些异常，还暗中接触不明势力。黑叶大人担心他别有用心，迫不得已，才使了手段暂时将他留在城中。”
孟一齐脸上的笑意淡了。
“巡界使替诸位祖灵行走荒原，你们竟敢私自扣留？”
雷涂山笑容僵硬：“事急从权。”
“人呢？”
“失踪了。”
孟一齐看了他片刻，忽然冷笑：“是他挣脱你们的控制，逃出去了吧？”
雷涂山没有否认。
“看来，江越已经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孟一齐语气意味不明。
雷涂山腰弯得更低了：“江巡使所见不过一隅，难免有所误会。若让他带着这些误会返回上界，惊扰了祖灵大人，对谁都没有好处。”
“误会？”孟一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不是误会，你们自己清楚。”
雷涂山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道：
“黑叶大人别无所求，只希望孟巡使找到江越之后，暂且将人留下。待此事查清，再送他返回上界也不迟。”
暗处，念安缩在江越怀里仔细听了半天，听得懵懵懂懂。
他用小触手戳了戳江越的胸膛：“江巡使？他们说的是你吗？”
江越眼皮都没动一下：“重名。”
念安：“……”
虽然他不懂人类的弯弯绕绕，但他也不傻，这人分明在骗他。
不过眼下救兽最要紧，念安不和他计较。
幸好雷涂山与孟一齐只停留了片刻，很快便离开了。
等脚步声彻底远去，江越才松开手。
念安立刻飞回负土兽身边，再次查看禁锢它的锁链。
“别白费力气。”
江越走到护栏前，“这些锁链坚硬无比很难斩断，而且上面附着着黑叶领主的印记，一旦动手，黑叶领主立刻就能察觉，基地也会同时封闭。”
即使是他全力出手，也不可能在守卫赶来之前将它们全部斩断。
念安并没打算用蛮力，他飘到巨兽面前，将自己贴到它伤痕累累的额头，淡金色光芒一点点没入巨兽体内。
江越眸光微凝：“你想做什么？”
念安认真感受那道濒临消失的意识，小声问：“你愿意跟我走吗？”
沉寂已久的巨兽，忽然睁开了双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