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各自去留 我的爱人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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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时分，天边泛起一抹微红，外出的异兽陆续返回，那几个跟出去捡漏的青年也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几人浑身血污，脸上却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合力抬着两头银角牛踏入领域。
众人围上去一看，顿时吃了一惊。
他们竟然带回了两头银角牛。
这银角牛不同于寻常野牛，成年体高达两米，体格壮硕，头顶生着一对半米长的尖角。哪怕是异能者，要猎杀一头也得费不少功夫，而且银角牛是低污染的异兽，肉质也不错。
“你们怎么猎到的？”
几个青年乐得合不拢嘴，擦着汗嘿嘿直笑：“嘿，哪是我们猎的，是沾了咱们领地异兽的光。”
“有一头银角牛被异兽追得慌不择路，一头撞进山缝里卡住了，我们几个合力才把它弄死。”
“那另一头呢？”
“另一头是异兽咬死的，那大家伙吃了一半就走了，我们等它走远才敢过去把剩下的拖回来。”
众人听得羡慕不已。
这两头银角牛体型相当大，肉量充足，不少人都动了心思，都想拿手里的物件去跟几人换点新鲜肉改善伙食。
吴高最为积极，他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眼巴巴地望着那两头银角牛。
“兄弟，给我留口肉，我用晶币跟你们换！”
领地里因为这两头银角牛热闹了好一阵，直到夜色渐深，众人才陆续围着篝火坐下。
刘岩手里的存粮已经不多，这次也只能给彻底断粮的人分上一点肉粥，带了干粮的人则节省地啃着硬饼，眼睛却不时往那几个青年那边瞟，陆陆续续凑过去换肉吃。
篝火旁，长胡子几人也分到了一碗热腾腾的肉粥。
他们身无分文，这几日的吃食都是刘岩安排的，好在之前从红月异变区带回来一些异植，交给念安后，倒也算是换了几日口粮。
长胡子捧着碗，看着不远处热热闹闹的人群，不免想起石头聚落的族人。
这几日他们在这里吃得不差，顿顿能见到荤腥，日子过得着实不错，但他毕竟是石头聚落的头领，出来这么久，心里始终惦记着族人。
他仰头咽下最后一口粥，砸吧砸吧嘴才道：“刘兄弟，我们几个在这里叨扰许久了，等这红月之夜一过，我们便打算回聚落去了。”
刘岩有些意外：“你们怎么回去？这里可没有车。”
长胡子叹了口气：“先走出去一段，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上商队，搭个便车。”
这几日他也看出来了，这位领主暂时没有离开的打算，族人还在等着他，他实在耗不起。
刘岩正想说什么，对面忽然传来江越的声音：“后日我们要去流石谷换粮，你们可以一道过去，那里常有商队往来，找车应该不难。”
长胡子眼睛一亮：“当真？那可太好了！”
他连忙向江越道谢，心里总算踏实不少。
几人说话时，虎子一直坐在旁边望着篝火出神，他自幼没了爹娘，是吃着聚落里的百家饭长大的，从未想过离开聚落。
直到这次意外，让他亲眼见识到了外面的世界，外面同样危险重重，生存艰难，可看着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感受着两百多人聚在一起的热闹，他心底忽然掀起了一丝波澜。
他不甘心一辈子窝在贫瘠的角落里度过余生，他有野心，而眼前这位愿意收留两百多号人的领主就是他千载难逢的机会。
虎子望向江越肩膀上那颗小光球，倏地站起来，走到长胡子身后蹲下，压低声音道：“头领，我想留下来。”
长胡子笑意微敛，侧过头看他。
虎子没有避开他的目光，神情难得认真。
长胡子看到他眼中那股灼热而坚定的光芒时，便知道这小子心意已决。
“想好了？”
“想好了。”
长胡子看了他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些年为聚落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既然你找到了想走的路，我不拦你。”
“只是外面不比聚落，凡事多留个心眼。别光想着出人头地，保住性命才是最要紧的。”
虎子鼻头一酸，重重点头：“头领放心，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回去看你们。”
坐在旁边的水生也抬起头：“头领，我也想留下。”
长胡子看了看他，又看向始终沉默的黑子。
黑子攥紧拳头，嘴唇张张合合，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的老母亲还在聚落里，他不能不回去。
长胡子长叹一口气，摸了摸水生的头：“罢了，你们想留就留吧，都给我好好的。”
虎子见气氛有些低落，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凑近长胡子小声道：“头领，咱们不如直接带着整个石头聚落来投奔领主大人？”
长胡子吓了一跳：“胡说什么，你当搬家呢？”
“石头聚落离这儿不知道多远，带着那么多老弱病残怎么走？况且领主大人这领地也装不下更多人了，粮食也紧缺，凭什么收留咱们全族？”
虎子却嘿嘿一笑：“路远怕什么？让领主大人去接不就成了？”
长胡子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领主大人是你能随便使唤的？”
“我又没说现在就去，等我在这里站稳脚跟，给领主大人立了功，就求领主大人收留我们聚落。”
长胡子张了张嘴，原本想再训他几句，却也忍不住意动，沉默了片刻才道：“还是你小子鬼主意多。”
虽没答应，却也没有一口回绝。
虎子听出了他的松动，顿时眉开眼笑，一旁的水生和黑子也不由得露出几分期待。
罗云松始终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几人说话。自从离开红月异变区，他便一直跟着长胡子等人身后，除了偶尔帮忙，很少主动与人交谈。
虎子转头看向罗云松：“罗兄弟，你呢？你要回你的聚落吗？”
“不回。”罗云松语气淡淡。
虎子闻言，顿时有种找到同道中人的感觉，熟络地搭上罗云松的肩膀：“那敢情好，咱们以后可得多在领主大人面前露露脸，争取混出个名堂来。”
罗云松却摇了摇头，轻轻推开他的手：“我和你不一样。”
说完，他缓缓站起身，径直朝念安的方向走了过去。
此时，念安正待在江越肩上。
他原本悬在大树上，见底下众人围着篝火说笑，热热闹闹的，突然也不想一个球孤零零地待着了，便忍不住飘了下来。
江越正和空青说话，察觉肩上一沉，偏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不躲我了？”
念安假装听不见。
江越轻笑一声，也没再逗他，只问：“今天不饿了？”
念安自然记得上次自己饿得去吃人类食物的事：“不饿，地脉扎根领域，又有这么多异兽和异植融入领域，我现在很饱。”
提及这个，念安忽然想起制作城令一事。
他伸出小触手，从江越那里要来空青的黑叶城城令，翻来覆去研究起来，这枚城令上凝聚着浓郁的黑叶领主气息，除此之外，似乎也没什么特殊之处。
江越说过城令的载体通常取自领主本体。
念安想起黑叶领主的巨树本体，还有赤焰辖区那五位领主降临时使用的领蜕，似乎也都是从本体上分离出来的东西。
念安不由好奇：“江越，你见过其他领主吗？他们的本体都是什么样的？”
江越知道他还在琢磨城令的事，便道：“领主的本体通常不会轻易示人，不过有几位的本体倒是众所周知。”
念安认真听着。
“赤焰领主的本体是一座火晶山，苍古领主是一具巨兽骸骨，尘沙领主则是一片沙地。”
念安听得稀奇，原来这些同类的本体如此千奇百怪，倒是与传承记忆中的记载差不多。
可他不一样，他的本体就是整片领域，并没有黑叶领主那样独立存在的实体，难不成要切下一小块领域来制作城令？
念安打了寒颤。
不行，本体会很痛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球身，想了片刻，忽然心中一动。他虽然没有固定的独立本体，却能凝聚化身，就像现在的自己。
念安越想越觉得可行，当即沉入魂核空间，试着回忆凝聚化身的方法。
他刚苏醒时浑浑噩噩的，早就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变成小光球的。
琢磨半晌，他索性从魂核空间里扒拉出一小团胶质流体，按照自己的模样，团吧团吧捏成一颗圆球。
没想到，那团流体竟真的随着他的意念凝聚起来，变得圆润光滑。
念安顿时高兴了。
可以！
他又如法炮制，接连捏出两颗。
可等他准备将小球带出魂核空间时，却遇到了麻烦。一股强大的牵引力从魂核深处传来，牢牢扯住那三颗小球，怎么也不肯放它们离开。
念安和那股力量较起了劲，拉扯了半天，终于将三颗小球拽了出来。
篝火旁凭空浮现出三颗莹白的小光球，它们与念安的化身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圈，静静悬在半空，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念安卷起其中一颗，兴冲冲地递到江越面前。
“江越，你看这个能当城令载体吗？”
江越接过小球，放在掌心端详片刻，拇指大小的小球柔软而凝实，里面蕴含着一缕与念安同源的气息。
“应该可以。”
念安顿时亮了起来：“那要怎么才能连上城令网络？”
“光有载体还不够。”
江越将小球还给他，“城令网络真正起作用的是内部的精神结构，还得找高阶精神系异能者帮忙构建才行。”
念安接住自己的小球，有些失望。
原来还没做完。
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领主大人，您这是要制作城令？”
念安转过球身，认出眼前这个面容清瘦的男人，是前几天和长胡子他们一起出入过红月异变区的那人。
念安点点球身：“你也知道城令怎么做？”
罗云松道：“略知一二，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载体。”
他试探着问道，“领主大人，这些小球是您从本体上分离出来的？”
“不是，是我自己凝聚的。”
罗云松眼底划过一抹异色。
他研究过不少关于领主的记载，据他所知，大多数领主的城令都是从本体上分离的材料，再赋予自身印记，像这样直接凝聚出独立载体的，简直闻所未闻。
罗云松压下心中的疑惑，为念安科普起城令网络的起源。
“城令网络其实并非领主创造，最早是人类精神系异能者研究出来的。”
念安有些惊讶：“人类创造的？”
“是。灾变之前，人类就有覆盖各地的通信网络，后来旧通信设施大多毁坏，精神系异能者发现领主印记可以作为稳定的精神媒介，便尝试将不同城池的城令联系起来。”
“经过许多年的改进，才逐渐形成如今的城令网络。”
念安听得新奇。
他一直以为城令网络也是领主们的某种天生能力，原来竟是人类研究出来的。
“那你会制作城令吗？”
罗云松摇头：“我不是精神系异能者，只是曾经接触过相关研究，知道一些原理罢了。”
念安有些遗憾，不过还是夸赞道：“你懂得真多。”
罗云松微微一笑：“不过是研究得多了一些。”
他说完却没有离开，似乎还有话想说。
江越一直坐在旁边，抬眼看向他：“你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罗云松沉默片刻，倒没有遮掩：“确实有件事，想请领主大人答应。”
念安好奇地看着他：“什么事？”
罗云松郑重道：“我想留在这里。”
“你不跟长胡子他们回去吗？”
罗云松缓缓摇头，神情认真道：“我虽不是精神系异能者，但这些年涉猎颇广，知道不少事情，若领主大人不嫌弃，我愿留下为领主效力。”
念安不由心动，这人懂得这么多东西，说不定以后能帮上忙。
他正想答应，就听江越说：“其他人留下是为了谋生，你又是为了什么？”
被看穿，罗云松倒没惊慌：“江先生说得不错，我确实另有目的。”
“我的爱人多年前在红月异变区失踪了，所有人都说她死了，但我不信。我想留在领主大人身边，或许能找到带她回来的契机。”
说到这里，他再次看念安：“因为我知道，领主大人与这世上的任何一位领主都不一样。”
江越微眯起眼，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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