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领域初成 土地飞起来 ...
-
翌日清晨。
阿飞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摸母亲的手。
刘青仍在昏迷，掌心却不再像昨夜那样冰冷，脸上的黑纹也停止了蔓延。
阿飞眼眶一热，又连忙跑到断树下。
透明光球依旧悬在那里，光芒黯淡，没有回应他的呼唤。
不远处，刘岩清点完人数。
十六人活了下来，七人永远留在了矿洞。
他压下悲伤，安排人照顾伤员，随后走向独自坐在领域边缘的刘老头。
“刘老，怎么了？”
刘老头神情凝重道：“阿岩，你可还记得我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祖训？”
“宁死荒原，不受领主庇护。”
刘老头缓缓点头：“你看这里。”
他指了指四周那道无形的屏障，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忌惮和敬畏，“能隔绝污染，草木能活，水是干净的。这里和外面那些城池说的领域，一模一样。”
刘岩瞳孔骤缩：“你的意思是，这光球是一位领主？！这里是它的领域？！”
可话一出口，刘岩又觉得难以置信：“可荒原上，从未听说过谁的领域只有这么一小块地方。”
“领主有强弱，领域自然也有大小。”
刘老头忧心忡忡地看着那些正欢呼拥抱净土的族人，“我们这一族宁可忍饥挨饿，在废土上苟延残喘，也绝不投靠任何城池的领主，你知道为什么吗？”
刘岩呼吸一紧：“为什么？”
刘老头盯着那颗悬浮的光球，语气凝重道：“因为领主赐予庇护，收取的代价，比死亡还要可怕。”
刘岩心头发凉。
两人将猜测告知族人，山坳里刚刚升起的喜悦顿时被不安取代。
但外面还有怪物游荡，众人不敢离开这里，只能忐忑不安地等待，饥饿时便在附近挖草根充饥，但没人敢触碰领域里的草木，就连阿飞也没再摘草。
念安再次苏醒时，距离那场兽潮已经过去三日。
领域里多出了十六道鲜活的生命气息，耳边不再是过往死寂的风声，而是窃窃私语的低语与轻柔的脚步声。
这些微妙转变，让念安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但很快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的领域竟然缩小一圈，边缘草木枯黄，断树新芽也蔫了下去。
他仔细感知了一番，很快明白过来。
先前剥离本源已经让领域轻微受损，而这些人类体内沉积着大量污染，领域为了阻止污染侵入水土，这几日一直在加速消耗他的力量。
念安正思索间，守在断树下的阿飞忽然抬起头。
“小光球，你醒了？”
这一声惊动了所有人。
众人迅速聚拢，在刘老头的带领下跪倒在草地边缘。
“拜见领主大人。”
念安听到这陌生的称呼，疑惑道：“领主是什么？”
刘老头额头抵着草地，恭敬答道：“拥有领域、庇护生命者，便是领主。您救了我们，自然就是我们的领主。”
念安心中微动：“这个世界还有其他领主？”
“有。荒原上有许多人类城池，每一座城池都由一位领主庇护，他们的领域同样能够隔绝污染、抵御怪物。”
闻言，念安微微一怔。
原来……这个世界还有其他同族存在。
自苏醒以来，面对这片被污染侵蚀的废土，他虽有草木相伴，却总觉得孤零零，以为天地间只剩下自己。
而此刻，这意外的消息让他升起了几分期待。或许有一天，等自己足够强大，他也能带着自己的领域，去拜访那些远方的同族。
刘老头等了许久，没有听见回应，心中愈发不安，颤声问：“请领主大人示下，您需要什么祭品？”
念安奇怪：“祭品？”
“祭品是对领主庇护的感谢与供奉。粮食、兽核、或者......我们的生命。”
跪在最前方的几名成年人低下头，他们早已商议好，如果领主一定要索取生命，便由他们换取其他族人的生路。
念安不知道这些人类对于领主需要祭品的认知从何而来，但他不需要任何祭品。
“我不需要祭品。“
众人怔住。
念安看向溪边，阿飞埋下的苦麦已经彻底失去生机。
“我的领域正在衰弱，这里的草木都靠我的力量活着，我需要更多植物自己生长。阿飞说你们会种苦麦，你们还有种子吗？”
刘岩愣了一下，连忙回答：“有，矿洞里还剩半袋。”
念安：“带回来吧，我净化污染，你们帮我把它们种活。”
刘老头忍不住抬起头，神情错愕：“领主大人，这就是您要我们做的事？”
“对。”
刘岩紧绷的身躯骤然放松下来，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他和刘老头预想过的所有悲惨结局统统没有发生。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大着胆子问：“领主大人，等种下苦麦以后，我们还能留在这里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里混杂着期盼与敬畏，他们已经在荒原上游荡了太久。
“只要不破坏这里的草木，你们想留多久都可以。”
念安当然希望这些人类留下来，领域里的生灵越多，生机循环便越好。
刘岩眼眶一酸，重重扣下头去：“多谢领主大人。”
得到念安的允许，众人的惶恐终于散去，很快各自忙碌起来。
刘岩出去探查了几次，确认山脚的畸变兽已经散去，便带着几名青壮返回矿洞。
带回几张破旧皮毛、几只开裂的陶罐和少量工具、半袋灰薯和半袋苦麦。
苦麦大多已经坏死。
念安挑出尚有生机的种子，小心剥离污染，仍有不少种子承受不住他的力量，接连崩碎成灰。
最终留下的，只有一小把。
刘岩找来了族中最擅长种植的刘亚。
刘亚先将一小块土地翻松，拣去碎石，开出几道浅沟，这才把种子逐一埋下，覆上薄土，仔细浇了一遍水。
念安悬浮在一旁，没有干涉。
这些苦麦必须自主扎根生长，才能让领域形成生机循环，若仍由他的力量供养，即使发芽，也只会成为领域的负担。
接下来的几日，众人在领域里搭起简陋的遮风棚，用净水浸洗仅剩的灰薯和苦麦，再去附近挖取草根、猎取小型变异兽，勉强维持生计。
念安则每日替刘青剥离一部分污染。
她中途发过一次高热，生命气息却在缓慢稳定，脸上的黑纹也渐渐淡去。
五日过去，埋下的种子接连失去生机，领域边缘仍在缓慢收缩。
直到第六日清晨，阿飞忽然在地里看见一点微弱的绿色。
“发芽了！”
念安几乎同时感受到，细小的白根顶破种壳，扎入湿润的泥土。
一缕微弱生机沿着根须回到领域，唤醒嫩草与断树沉寂的根系，原本只能依靠念安维持的生命，第一次开始自行生长起来。
领域深处传来一声轻响，束缚本体的无形根须骤然松开。
念安试着向上托起领域。
大地猛地一震，裂缝沿着领域边缘迅速蔓延。
众人惊慌地扶住彼此，眼睁睁看着脚下这片土地脱离山坳，升向半空。
“土地飞起来了！”
领域只升起数尺，念安刚刚恢复的力量便消耗殆尽，只能重新落下。
刘岩惊疑不定：“领主大人，刚才发生了什么？”
念安说：“我的领域稳固了，不会再被困在这里了。”
刘岩一时没有听懂：“您要离开这里？”
四周骤然安静下来，念安感受到他们恐慌的情绪，这才意识到他们误会了。
“我不会丢下你们，等力量足够，我可以带着这片土地去到任何地方。”
刘岩怔住了。
在他的认知里，所有领主的领域都扎根于固定之地，从未移动过分毫。
阿飞眼睛发亮：“那我们以后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吗？”
“等我变得更强就可以。”
短暂的安静后，压抑不住的欢呼声在山坳里响起。
然而，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众人散去后，刘亚提着几乎见底的粮袋找到刘岩。
“剩下的东西，最多只够大家吃三天了。”
刘岩接过粮袋，又检查了从矿洞带回的物资。
粮食即将耗尽，剩余的灰薯污染太重，无法留种，狩猎用的刀具和弓箭大多已经损坏。
距离下一次红月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他们必须尽快补充物资。
刘岩与刘老头商议片刻，决定道：“我明天带人去一趟黑叶城，用剩余的兽皮和矿晶换些粮食、种子和武器。”
刘老头叮嘱道：“红月将近，路上不要耽搁，快去快回。”
一直悬在附近的念安忽然问：“还会再有上次那样的夜晚？”
刘岩一怔，随即明白他指的是此前的红月兽潮。
“会。每隔三十日，红月都会升起。到时候污染加重，荒原上的变异兽也会变得格外狂暴，还会有大量畸变兽从裂缝中涌出，所以每次红月之前，各座城池都会提前储备粮食和武器。”
念安有些不解：“有强大领主庇护的城池，也不例外？”
刘岩点头，“红月最盛时，领主会陷入沉睡，领域屏障也会大幅衰弱甚至消失，只能由人类自己抵御怪物。”
领主会沉睡？
念安回想起十几日前的红月，污染确实变得浓重，怪物也更加狂暴，但他并未沉睡，力量也没有被削弱。
为什么他和其他领主不一样？
念安一时想不明白，但他记得那一夜撞击领域的畸变兽，如果遇到更大规模的兽潮，仅凭他现在的力量未必能安然度过下一次红月。
黑叶城不仅有人类需要的物资，还有一位强大的领主。
他想去看看。
“我和你们一起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