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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那又怎样 长老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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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登门的这天,易冥不在殿内。
白珂把她安置去了东厢。那边人少安静,适合独处看书。
来访的殷洛是血族三位元老之一。
白珂接手这片领地半年,能够稳住内部所有争议,坐稳殿下的位置,多半依仗殷洛在长老会上一次次出面撑持。
但替她说话是一回事,她不听劝是另一回事。
当然也可以甩锅给系统任务,说实话,她可太喜欢这个世界的人设了,想玩强/制/爱很久了,可原世界总是扮演得不够尽兴。
正殿清退了侍从。殷洛独自坐下,白珂站在一旁,等他开口。
“殿下。” 殷洛语速低沉,“我听闻,你将一名血猎带进了寝殿。”
“嗯。”
“还让她自由出入东厢。”
“嗯。”
殷洛抬眼。他年岁极长,瞳孔褪成浑浊的浅灰,那道视线压下来,没有什么温度。
“殿下还记得初至领地那日,老朽对你说过的话吗。”
白珂没有应声。
“我说过,权位可以交付于你,前提是恪守族群规矩。”
拐杖轻敲青石地面,声响单调沉闷。
“你前半年行事稳妥,老朽替你挡下无数弹劾与非议。但现下,你越界了。”
他盯着白珂。
“你把血猎安置在近身居所,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我自有分寸。” 白珂道。
殷洛面色微沉。
“血族与血猎对峙三百年,世代厮杀,死伤无数。血猎的存在,本就是为猎杀血族而生,你收留敌方族人,给予优渥待遇,你让族群上下如何信服。”
“旁人信服与否,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 殷洛蹙眉,“另外两位长老素来对你心存忌惮,你无根无凭,骤然身居高位,他们早已伺机等候。你此刻的举动,就是递到他们手里最锋利的把柄。”
“随他们。”
“殿下!”
拐杖重重磕地,一声闷响回荡在殿中。
“老朽护你,是因你执掌族群最为合适,我护的是血族大局,不是让你因一己偏好,践踏族群百年恩怨。”他语气愈发严厉了。
“三百年血债摆在眼前,你偏袒血猎,落在族人眼中,就是背弃族群,漠视亡魂。”
正殿彻底归于死寂。
白珂安静看着他,不作辩解,因为他说的没错,只是,她自己并不是这里的人,而自己想做的,始终只是护爱人周全。
殷洛凝望良久,气息缓了些许。
“老朽不愿逼你,但凡世俗权势珍宝,我都可以为你求取,唯独这名血猎,绝不能留。不值得你赌上全族人心。”
“我明白。” 白珂应声。
但是不听。
殷洛缓缓起身走出两步,他脚步顿住,却始终没有回头。
“三日之后长老议会,此事必然被当众提起。老朽可以替你遮掩一次,仅此一次。往后再出变故,无人能再护你。”
说完,他径直离去。
————
易冥从东厢回来的时候,白珂正坐在窗边翻一本旧册子。看到她进来,白珂抬起头,微微一笑。
“东厢有本旧小说,挺好看的。”易冥在她对面坐下来,“讲一个人类误入精灵领地的故事。”
易冥靠回椅背上,“就是结局太假了,精灵居然放那个人类走了。”
白珂看着她,没说话。
易冥察觉到她的目光不太对:“怎么了?”
“没什么。”白珂站起来,摸了摸她的头,“我去处理点事情,晚点回来。”
“又出去?”
“领地边界有些事务要处理。”
易冥点了下头,没多问。
殷洛今天在正殿坐了很久。
这个消息是东厢的一个侍从告诉她的。侍从说长老走的时候脸色不好看。
易冥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大概猜到了。
她也该盘算一下离开时间了。
虽然很舍不得老婆,但剧情还是要走的。
————
白珂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她没带随从,一个人往北边走。
领地边界离宫殿不远,骑马半个时辰就到,夜风把她的长发吹起来,暗红色的发尾在月光里像一条暗流。
殷洛那话什么意思她清楚。三天。要么送人,要么送走来找她的人。她选了后者,没怎么犹豫。
边界线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那边就是人类的领地。
白珂走到河床中央的时候停了下来。
她在等。
火把的光从远处出现时,她眯起了眼。
二十个人,全部穿着制式的铠甲,腰间佩着长剑。
领头的人身上有一股纯正的人类气息,而且实力不弱。
是国王近卫,来找易冥的。
“宿主,按照设定,你现在需要杀了他们。”
猫猫的声音传入耳畔,末尾带上了一阵“桀桀桀”的邪恶笑声。
白珂站在河床中央,没有动,像是在思考什么。
近卫队看到她了,加快脚步围上来。领头的人拔出剑,剑尖指着她:“吸血鬼!你是这个领地的统治者?”
“嗯。”
“我们的公主是不是在你那里?”
白珂没有回答。
“国王的命令——带不回公主,就把血族领地的边界全部清扫一遍。”
白珂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们回不去了。”
暗红色的光从指尖炸开,像一条血色的蛇,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弧线。
近卫的剑还没来得及举起来,光刃已经切开了他的喉咙。
后面的人反应很快,迅速散开阵型,但还是慢了。
白珂的身影在月光里化成一道残影,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声闷响。二十个人,从第一个倒下到最后一个失去气息,用了不到三分钟。
河床边安静下来,火把照亮了一地的尸体。
白珂站在尸体中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上没有血——她的速度太快了,血还没来得及溅上来。
她蹲下来,从近卫的尸体上取下那枚钥匙徽章,看了一眼,然后攥在手心里。
易冥的“父皇”派来的人。她把徽章收进口袋,起身往回走。
她走得比来的时候慢了很多。
回去之后怎么跟易冥说,她还没想好。
易冥在寝殿里等她。
白珂推门进来的时候,易冥正坐在榻边看书。看到她回来,易冥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白珂在门口站了几秒,没有像平时那样走过去。
易冥放下书,看着她:“怎么了?”
白珂走到她面前,在榻边坐下来。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
“你父亲派了人来找我。”
易冥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国王近卫,二十个人。”
“你受伤了吗?”易冥皱眉。
“没有,我把他们杀了。”
白珂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叉的手指:“你会怪我吗?”
这是她少有的心虚时刻。
她却听到了易冥的笑声。
白珂抬起头。易冥靠在榻背上看着她,嘴角弯着。
“你笑什么?”
“没什么。”易冥伸出手,把她交叉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我知道你会这么做。”
“你知道?”
“嗯,”易冥的手指跟她十指扣在一起,“你有没有受伤,才是我会关心的问题。”
白珂盯着她看了几秒:“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易冥偏了偏头,笑道:“我知道,你只是不想离开我。”
“叮”
猫猫的声音从空气里冒出来,语气罕见地没有那种甜腻,带着一丝"我也没想到"的感叹:
“宿主……亲密度从25%跳到30%了……”
鸭鸭在旁边补了一句:“这跳得也太猛了。”
白珂和易冥同时看向自己的系统。
“闭嘴。”两人异口同声。
猫猫和鸭鸭同时缩了缩脖子,消失了。
白珂把易冥拉到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下次这种事,提前告诉我。”易冥的声音从她怀里闷闷地传出来。
“任何关于你的事,我都不想被蒙在鼓里。”
窗外的月亮被一片薄云遮住,又慢慢露出来。
易冥在她怀里闭上了眼睛。
白珂的手搭在她的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她脊椎上轻轻划过。
殷洛说得对。
吸血鬼和血猎是世仇。
但那又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