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终于和老婆见面了 大殿内 ...
-
大殿内,两排黑铁灯柱燃着暗红的火焰,光焰映上穹顶的红宝石。
一名血族撑着手散漫靠在椅背上,暗红与黑色剪裁的西装礼服,高领收束到下颌,黑色的长发从肩头垂下,血红发尾与立体的五官为那苍白的面容增添了几分浓艳的色彩。
殿门从外面被推开。
脚步声杂乱地踩进来,靴跟撞在石板上,夹杂着锁链拖动的声音。
有人低声呵斥,有人闷哼,十一个被反绑双手的血猎被依次按跪在地上。
一个身着黑色甲胄的女人从侧殿走上前,单膝落地。
“殿下。”
王座上的人没应。
甲胄女人低头继续禀报:“清剿行动已经结束。这批是从审讯牢里筛出来的,都是血猎营里挑出来最完美的样品。按规矩,请您过目挑选。”
那人慢慢抬起眼,暗红色的瞳孔映着灯焰。
目光落下去,一眼就钉在了倒数第三个血猎身上。
甲胄女人跪在原地,心里已经有了数。
跟了殿下快半年,每隔一阵子就有这么一批人送上来,最后的结果都一样,全部遣送地牢,一个没留。
这次大概也不例外。
“那个。”
甲胄女人一愣,顺着殿下的视线看过去。
跪在倒数第三个位置的血猎,黑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身上的深紫色制服被撕开好几道口子,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血痕,脊背挺得很直。
“殿下,这个是特殊体质,本来留作实验用的。”
“少废话。”
殿下皱了皱眉,语气没有变化,可甲胄女人的后背一凉,立刻低头:“是。”
她朝身后挥了挥手,两个卫兵上前,一左一右去拽那个血猎。
还没碰到人,跪在前排的一个血猎突然暴起。
他被绑着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挣开了一道口子,整个人往前扑出去,黑色的能量从掌心炸开,直冲王座。
女人的指尖弹出一道暗红的光刃,切断了那道能量。
余势不减,正面撞在那个暴起的血猎胸口,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砸在三米外的石柱上。
卫兵涌上去把他按住,铁链重新扣死。
甲胄女人低着头,不敢看那一眼。
“那个,押地牢。”
“方才我说的那位,上来。”
这一次她的指尖亮起暗红色的光。
下一秒,黑发的血猎脚就离了地,锁链被无形的力量扯断,人从地上被托起来,轻轻放到台阶上方。
两侧的卫兵退了半步。
半年了,殿下没看上过任何人,更何况是血猎。
那个血猎站稳了,暖白的皮肤衬着一张心形脸,五官精致,远看还有点圆润。
黑色的眼珠,睫毛很长,眼睛抬起来的时候亮晶晶的。
人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一米七的个头,比寻常人类女孩高出不少,只是与这满殿高大的血族相比,确实矮了一截。
方才那一记能量爆发就在她身边炸开,她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殿下看着她的脸,笑了笑,伸出手环过她的腰,稍一用力把人带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叫什么。”
那个血猎沉默了两秒:“易冥。”
甲胄女人在下面张了张嘴。
“殿下,她身上有特殊体质标记,按惯例应当……”
“我说的话,就是惯例。”
她偏过头,对台阶下面还跪着的人抬了抬下巴。“剩下的,全部押送地牢。”
俘虏被一个接一个拽起来,铁链碰撞声和粗重的喘息声混在一起,往殿门外拖去。
那个试图反抗的血猎被人架着拖过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台阶上的易冥,试图交换一下眼神。
可易冥没有看他,这令他感到奇怪——平日对方是极其谨慎的。
殿下已经站了起来,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把易冥整个人圈在怀里,一臂绕过她的背脊,另一手勾住她的膝弯,直接把人从台阶上端了起来。
易冥的手搭在她的小臂上,指尖微微收紧。
那人抱着她往殿后走,走了两步,偏头看向侧殿。“千序。”
靠在廊柱边的女人闻声抬头。抱着手臂站在那里,花臂纹身从袖口露出一截。
“那边那个小的,自己看着办。”
秦千序的目光扫过她怀里的人,又落到殿门外俘虏队列里。
队列中间一个血猎跟秦千序对上了一眼,让她心头一颤。
秦千序很快移开了目光,点了下头。
————
白珂抱着易冥穿过侧殿的长廊。
走廊里没有点灯,只有穹顶嵌着的几颗夜明珠发出微弱的冷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易冥没有挣扎,白珂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脚步也没停。
走到最里面的一间房门前,她抬脚踢开门,抱着人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自动合上。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宽大的榻靠墙摆着,榻上铺着深色的绒布,角落里一盏铜架烛台燃着两团火焰,光焰不大,刚好照亮半间屋子。
白珂把易冥放到榻上,俯身压过去,一只手撑在易冥耳侧的榻面上,把人困在手臂和榻之间。
易冥的背贴着绒布,抬头看着她。
白珂的脸慢慢靠近,暗红色的瞳孔在烛光里亮得有点过分,她的气息落在易冥颈侧,带着一点凉意。
“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眯着眼笑了笑。
易冥没有回答,只是呼吸稍微快了一点。
白珂的鼻尖蹭过她的脖颈,能听到血管里血液奔流的声音,对吸血鬼来说像一种邀请。
“你的身体被人类养得很脆弱。”白珂的声音从她脖颈处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点震动,“咬下去的时候,如果太害怕,心脏会不会停。”
她偏过头,嘴唇贴上了那块皮肤,感受那层皮肤下面急促的脉搏。
易冥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绒布,轻轻勾了下唇。
“你在发抖。”白珂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盯着她,嘴角微微扬起来,“害怕了?”
易冥咬着下唇,没说话。
白珂的手指沿着她的下颌线慢慢滑下来,停在锁骨那里。
“她们都说血猎的血闻起来不一样。”她低下头,鼻尖又蹭回那个位置,声音更低了,“让我尝尝。”
感受到牙齿轻轻磕上那块皮肤,易冥终于开口:“殿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白珂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殿下,”易冥的眼睛抬起来看着她,黑色的瞳孔里映着烛火,“如果连名字都不知道,日后不会觉得生疏吗?”
她的语气带着微微蛊惑的笑意,跟刚才的颤抖完全不同。
白珂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易冥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但白珂看到了。
“你——”
“半年了,殿下。”易冥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发抖,变回了一种更自然的语调,“你送了那么多批人上来,一个都没看上……你知道我这次花了多大劲儿才被同意出一次血猎的任务吗?”
白珂整个人愣住了。
暗红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你?”
易冥坐起来,伸手把散在脸上的头发拨开,心形脸加上暖白的皮肤,衬着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貌。
但那个眼神完全不像十七八岁。
“好久不见,老婆大人。”
白珂的手指还停在她锁骨的位置,僵住了。
她愣了几秒,笑容在脸上绽开。
“我终于找到你了。”
声音轻了很多,像是终于卸下了压力。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空气中响起。
白珂眼前凭空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文字,旁边还冒出一只小小的、圆滚滚的——电子小猫。
耳朵尖是粉色的,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滴溜溜地转。
“宿主大大好呀~第七世界:《血族之诗》~再次重复,您的任务是:以吸血鬼统治者的身份收服血猎势力,筛选并驯化优质血猎样本~当前主线任务已激活:选中特殊体质血猎,完成深度驯化,进度0/1~”
白珂面无表情地看着它。
“你刚才那个进度,是不是该更新一下了?”
猫猫愣了一下,然后两只前爪一拍:“对对对!系统检测到宿主已确认目标身份,正在同步数据——”
它突然停住了,因为看到了另一只系统。
一只圆滚滚的小鸭子,嫩黄色,扁嘴巴,头顶一撮呆毛,正蹲在易冥膝盖上。
“哟。”猫猫歪了歪头。
“哟。”鸭鸭扁嘴一撇。
两只系统对视了一秒。
“07-A?”猫猫说。
“07-B。”鸭鸭点头,“你换宿主了?”
“对呀,我已经干到第七个世界了。”猫猫的尾巴甩了甩,“你呢?”
“我也是第七个。”鸭鸭抱着肚子笑:“老搭档。”
“是啊。”猫猫忽然压低了声音,虽然它们两个的声音宿主能听到,但它还是做出了一副说悄悄话的样子,“又匹配上了,你说巧不巧。”
“巧什么巧。”鸭鸭翻了个白眼,“主神大人这次要求从头到尾就绑的她们俩。前几任宿主还没有成功通过试炼的呢。”
白珂和易冥同时看向自己的系统。
“你们早就知道了?”白珂问。
“从绑定那一刻就知道了。”猫猫举起一只爪子。
鸭鸭拍了拍翅膀,“你让你宿主在殿上那个单手撑头的pose,我看了都觉得累。”
“那是氛围感。”猫猫理直气壮。
“那是中二。”
白珂咳了一声:“说正事。”
猫猫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一本正经的语气:“主线任务不变。但考虑到两位宿主的前世关系,第二条任务目标是收集本世界的'情感碎片'。进度达到100%通关。”
鸭鸭补充:“我这边是潜伏获取情报。但实际上就是配合你那边。两个任务线并行,完成任一条都算推进。说白了——”
它看了一眼白珂,又看了一眼易冥,“你们走原本剧情线谈恋爱就行。”
“但是,”猫猫竖起一根爪子:“在外人面前必须保持世界原本角色设定,虽然你们认识,但不允许露馅,并且在必要节点上演霸道血族强制爱戏码。违反要受到电机惩罚。”
“私底下嘛……”鸭鸭的扁嘴翘起来,“一般来讲随便你们,但也不能太ooc。”
白珂低头看着易冥,易冥也抬头看着她。
“所以,”白珂的声音放低了,“刚才那出戏,你是故意演给我看的?”
“你不是也在演吗?”易冥反问。
“我演得比你真。”
“那可不一定。”易冥伸手,指尖点了一下白珂的胸口,“你刚才咬我脖子的时候,心跳加速了。”
“吸血鬼没有心跳,身为血猎,这种常识都不懂?”白珂被对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
“那是谁的手在抖?”易冥还是不服气。
白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在微微发颤。
她没有收回手。
“半年了,送上来那么多人,我一个都没要。”
“我当然知道。”易冥的声音也轻下来了,“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我更熟悉你的人了嘛。”
白珂偏了偏头:“你身上的气息我一里之外就闻到了。”
易冥的耳尖红了。
白珂俯下身,额头抵上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纱帘被夜风掀起一角,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榻上,把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矮桌上的青瓷茶盏被什么碰了一下,茶水晃出来一圈,顺着桌面滴了下去。
烛台上的一团火焰跳了跳,比另一团高出一截,然后慢慢矮下去,跟旁边那团平齐。
两团光晕在墙壁上融成一个形状。
窗纱落下来,把月光挡在外面。
铜架烛台上的火焰又晃了一下,然后稳稳地燃着,把房间里的光线烘成暖色。
猫猫的声音突然从空气里冒出来,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纠结:
“那个……宿主大大……”
“不是说了关掉吗?”白珂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有点闷。
“我……我是有正事!”猫猫的声音明显在发颤,“主线任务进度更新了!从0%跳到15%!这个必须即时通报的!我没办法!”
“15%?”鸭鸭的声音也冒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才第一次就15%?你们上个世界第一次进度是多少来着?”
“5%。”猫猫顿了一下,“……所以这次是超速了。”
一阵沉默。
然后鸭鸭用一种非常克制的语气说:
“猫猫。”
“嗯?”
“把画面共享关掉。现在。立刻。马上。”
“已经关了!”猫猫的声音尖锐起来,“我关了啊!但是我能看到任务面板啊!进度条还在跳!16%了!17%了!”
“别报了我求你别报了——”
“18%!宿主你们在干什么!这是正事!我需要记录——”
“死猫,”白珂的声音终于清晰地传出来,带着明显的咬牙切齿,“再报一个数我把你拆了。”
猫猫安静了下来,然后用小小的声音说:
“哎呀呀……少儿不宜……”
鸭鸭叹了口气:“我早说了让你关面板。”
“我关了画面但没关数据面板啊!谁知道进度条还会实时更新的!”
猫猫两只小爪子捂着并不存在的眼睛,声音闷闷的,“我是一只纯洁的系统猫猫……我不应该看到这些的……”
“你看到什么了?你什么都没看到。”鸭鸭语气平淡。
“对,我什么都没看到。”猫猫从爪子缝里偷偷看了一眼,然后迅速又把爪子捂回去,“但是数据面板上写了'亲密度急速上升'……这个不是我能看的……”
“走了走了。”鸭鸭果断地说,“非工作时间,系统下线,两位宿主请自便。”
“等等,进度条——”
“不许报!”易冥和鸭鸭同时开口。
猫猫委屈地缩了缩脖子:“好吧……那、那我下次再报……”
两只系统“嗖”地消失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纱帘外面的月光移了一寸,落在窗台上。
矮桌上那只歪掉的青瓷茶盏终于稳住了,茶水没有再滴下来。
烛台上的两团火焰安静地燃着,一高一低,偶尔轻轻晃动一下,像是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