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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血染露台,万丈囚冤 温澈自导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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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血染露台,万丈囚冤
深秋的晚风裹挟着刺骨的凉,横扫沈家半山别墅的露天露台。
精致昂贵的藤编桌椅静静摆放着,夜空墨沉,星光稀薄,本该是静谧闲适的夜晚,却在一瞬之间,被凄厉的惨叫彻底撕碎。
“不要 —— 哥哥!你别推我!”
清亮又破碎的哭喊骤然炸开,带着 Omega 独有的脆弱与无助,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温澈站在露台边缘,身形剧烈摇晃,眼底却没有半分真正的恐惧,只有孤注一掷的阴冷与决绝。
他赌了。
赌沈烬对他的偏爱与信任,赌自己这一场以命相搏的自导自演,能彻底毁掉温予,抹平自己所有的龌龊与破绽。
腹中的胎儿,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定时炸弹。
从他受孕的那天起,惶惶不安就日夜啃噬着他的心脏。他太清楚沈烬的偏执,太清楚沈家的严苛。
沈烬是高高在上、手握一切的顶级 Alpha,是江城一手遮天的豪门掌权人。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白月光柔弱、懵懂、需要呵护,却绝对无法容忍欺骗、背叛、污秽的谎言。
一旦孩子出生,他这数年苦心经营的温柔纯白、乖巧可怜,会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他攀附的豪门婚约、温家蒸蒸日上的生意、所有人艳羡的地位荣光,都会化为泡影。
他输不起。
既然谎言快要遮不住,那就干脆制造一场惊天大祸,转移所有人的视线,用一场惨烈的牺牲,彻底掩埋所有隐患。
不仅要保下自己的一切,还要借机拔掉那颗从小到大压在他头顶、让他嫉妒到扭曲的钉子 —— 他的亲哥哥,温予。
凭什么?
凭什么温予生来就干净温柔、心性纯粹、不争不抢,却偏偏拥有那枚最初的福牌,拥有被人默默惦念的资格?
凭什么就算沉默寡言、不善言辞,也总能让人下意识心生偏爱?
凭什么他费尽心机偷来的人生,永远都带着偷来的卑微阴影?
嫉妒像毒藤,早已缠满温澈的五脏六腑,腐烂了他最后一丝良知。
他要温予替他的肮脏秘密陪葬。
下一瞬,温澈不再犹豫,借着身体失衡的假象,猛地向后重重栽倒。
他刻意控制角度,让身体狠狠磕撞在坚硬的露台石阶上,下坠的力道凶狠决绝,没有丝毫留手。
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温热刺眼的猩红顺着浅色羊绒裙摆不断蔓延,浸透布料,染红冰冷的白玉石台。
“啊 ——!我的孩子…… 我的肚子……”
温澈蜷缩在地,浑身剧烈痉挛,冷汗瞬间浸透全身肌肤,脸色惨白如纸,双目含泪,一副受尽极致伤害、濒临崩溃的柔弱模样。
而露台入口处,刚刚遵照父母叮嘱、端着温补药膳汤上楼,打算给孕期不适的弟弟送汤的温予,脚步骤然僵死在原地。
他整个人愣在灯光之下,清澈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茫然的雾。
温热的汤碗还端在手上,袅袅热气升腾,指尖尚且残留着瓷碗的温度。
他甚至还没有完全踏上露台,距离温澈足足有数米之远。
他什么都没做。
可眼前血色淋漓、哭声凄厉、场面惨烈,所有视觉画面、所有声响控诉,都在死死咬定一个罪名 —— 是他温予,亲手推下了自己的亲弟弟。
晚风骤凉,吹得温予单薄的衣衫翻飞,也吹得他心底一寸寸冰封冻结。
他性格向来安静内敛,不善言辞,不懂争抢。兄弟二人的命运鸿沟,从分化那日起就早已注定,也让父母的偏心变得愈发肆无忌惮。温澈青春期顺利分化成稀缺柔弱的Omega,资质出众、品相极佳,是温家攀附豪门、抬高门第的绝佳筹码,自分化那日起,便成了全家捧在手心的珍宝。而温予只是最普通平庸的Beta,无特殊信息素、无圈层优势、带不来任何家世助力,相较于光鲜亮眼的弟弟,注定黯淡无光。从小到大,无论温澈如何撒娇卖乖、如何颠倒黑白、如何抢夺属于他的一切,他都习惯性沉默退让。
父母本就势利短视,看重圈层利益与天赋资质,Omega的稀缺价值让他们彻底偏颇,满心满眼只有幼子的前程与荣光,彻底忽略了沉默本分的长子。家人的薄情寡义、极致偏心,这些年他早已习惯隐忍,习惯不辩解、不争执、不纠缠。
可这一次,滔天巨祸骤然扣顶,连给他一丝缓冲、一丝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不是我。”
温予薄唇轻颤,声音很轻,带着猝不及防的慌乱与无措,干净的眼底盛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我没有推他。”
这句话苍白、微弱、无力,在满地血色与凄厉哭声面前,显得格外可笑。
没有人听。
也没有人愿意信。
不远处,原本正缓步走来、打算陪伴孕期爱人散心的沈烬,周身温度在这一刻瞬间降至冰点。
男人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身形挺拔冷峭,肩线凌厉,顶级 Alpha 与生俱来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席卷全场。
往日里落在温澈身上的、为数不多的温柔宠溺彻底散尽,只剩下翻涌的戾气与毁天灭地的暴怒。
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亲眼看见温予出现在露台门口,亲眼看见温澈惊恐挣扎、失足坠落,亲耳听见他撕心裂肺的控诉。
在他眼中,真相确凿无疑。
是温予。
是这个心胸狭隘、善妒阴私、常年针对温澈的人,因为嫉妒发疯,对身怀身孕的亲弟弟痛下杀手。
嫉妒温澈拥有他独一无二的偏爱,嫉妒温澈即将和他成婚、坐拥顶级豪门荣华,嫉妒温澈拥有他期盼多年的一切。
所以他狠下心肠,不惜残害手足,不惜扼杀一条无辜的小生命。
沈烬漆黑的瞳孔瞬间染上猩红,眼底翻涌着积压数年的偏见、厌恶与极致怒意。
这些年,温澈无数次在他耳边低声委屈,诉说兄长的排挤与针对。
他说温予孤僻阴郁、心眼狭小,看不得他半点好;
他说温予处处针对、暗中记恨,只是不擅长表露;
他说自己活得小心翼翼,常年活在兄长的阴影里。
日积月累的枕边风,早已在沈烬心底根深蒂固,固化成无法撼动的认知。
他从不信温予沉默温柔的表象,只信他认定的 “真相”。
温澈是他黑暗童年里唯一的微光,是他蛰伏半生唯一的执念,是他拼尽一切想要呵护圆满的白月光。
现在,他的光,被温予亲手毁掉了。
医护人员与佣人匆匆赶来,混乱瞬间席卷整座别墅。
担架快速抬入,急救器械仓促运转,刺耳的嘈杂声里,温澈依旧死死攥着沈烬的袖口,泪眼婆娑,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阿烬…… 别怪哥哥…… 是我不好…… 是我不该上来吹风…… 不怪他……”
他虚弱无力的求情,字字句句看似大度宽容,实则字字诛心,彻底坐实了温予的罪名。
他越是温柔忍让、楚楚可怜,越衬得伫立一旁、沉默无措的温予,阴毒可怖、罪无可赦。
沈烬垂眸看着掌心沾染的细碎血迹,那抹红刺得他眼球生疼,心底的恨意疯狂滋长,几乎撑裂理智。
漫长的抢救,煎熬的等待。
几个小时后,急救室的灯骤然熄灭。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面色凝重地走出,对着面前气场阴沉可怖的男人,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无比。
“沈先生,抱歉,我们尽力了。”
“患者腹中胎儿完全流失,大出血造成生殖系统不可逆重创,孕腔严重受损,后续永久丧失孕育功能。”
“终身不孕。”
四个字,轻飘飘,却带着摧毁一切的重量,轰然砸落。
彻底碾碎了温澈做孕育子女的资格,也彻底碾碎了沈烬最后的隐忍与克制。
他期盼已久的孩子,没了。
他护在心尖多年的人,被彻底毁了一辈子。
而始作俑者,是温予。
是这个他无数次隐忍放过、无数次因为心底莫名熟悉感而手下留情的人。
滔天怒火冲破所有理智,沈烬周身气压低得骇人,整座走廊的空气几乎彻底凝固。
他缓缓转身,目光穿透人群,精准锁在不远处身形清瘦、独自伫立的少年身上。
温予依旧站在原地,安静、单薄,脸色惨白,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寒凉。
他还在固执地小声重复:“沈烬,真的不是我。”
没有激动的辩驳,没有崩溃的哭闹,只有安静无力的澄清。
可这份安静,落在盛怒的沈烬眼中,只剩下不知悔改的阴鸷与嘲讽。
沈烬一步步朝他走近。
长腿落地,步步生寒,每一步都像踩在破碎的血肉之上,压迫感窒息逼人。
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住温予,将他困在自己的阴影之下,无处可逃。
沈烬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攥住温予纤细的手腕,力道凶狠霸道,几乎要捏碎他的骨骼。
剧烈的痛感传来,温予身子微微一颤,被迫抬头,撞进一双覆满冰霜与猩红恨意的眼眸。
那双眼睛,曾经对他有过片刻的温和熟悉,有过不易察觉的微动。
可此刻,只剩毁灭一切的冰冷。
“不是你?”
沈烬低笑出声,笑声寒凉刺骨,带着极致的嘲讽与毁灭,气息冰冷地喷洒在温予耳畔。
“温予,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因为你的嫉妒,一条生命没了。”
“因为你的恶毒,阿澈这辈子彻底毁了,永远不能再有孩子。”
“你心心念念嫉妒他拥有的一切,你毁了他的人生,毁了我的期盼。”
温予手腕剧痛,心底更痛,酸涩与绝望密密麻麻爬满全身,他拼命摇头,眼底泛起薄薄的湿意:“我没有嫉妒,我真的没有……”
他从不嫉妒温澈。
他只是遗憾,遗憾自己年少数年默默的守护,最后成全了别人的情深意长;
遗憾自己藏了整个青春的暗恋,从始至终,都只是一场无人知晓的笑话。
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也无人愿意听。
沈烬根本不给他任何辩解的余地,眼底偏执的疯狂彻底爆发。
他盯着温予苍白隐忍的眉眼,盯着这副看似纯良无害、实则最毒心肠的模样,一字一句,残忍宣判他往后余生的所有宿命。
“你这么想要他的人生,这么想要孩子。”
“好。”
“我成全你。”
Alpha 低沉冷硬的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权与刺骨的恨意,砸在温予心上,将他最后一丝希望碾得粉碎。
“从今天起,你就呆在我的身边。”
“你是 Beta 又如何?我有的是手段,有的是顶尖医疗方式。”
“我会调理你的身体,重塑你的孕育结构。”
“阿澈失去的孩子,你替他怀。”
“阿澈这辈子再也不能拥有的圆满,你替他补。”
沈烬俯身,唇瓣擦过他颤抖的耳廓,字字诛心,冷绝无情。
“记住你的身份,温予。”
“你只是赎罪的容器。”
“你怀的孩子,永远不属于你。”
“他会是我和温澈的孩子。”
“这辈子,你欠他的,用你的余生,一点点还清。”
夜色沉沉,囚笼既定。
温予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彻底冰封,四肢百骸尽数寒凉。
他看着眼前爱了整整一个年少、却从未看清他半分的男人,看着他眼底浓烈到病态的恨意。
心底那点残存的、卑微的、藏了多年的喜欢,寸寸开裂,碎成齑粉。
原来数年沉默守护,数年隐忍退让,数年满心暗许。
到最后,只换来一场不白之冤,一场终身囚禁,一场被迫赎罪的炼狱。
爱恨颠倒,黑白错位。
他的地狱,自此,盛大开幕。